6、夏日的秘密 “先把你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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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气热起来了。
客厅窗户开着。风扇在角落里转，叶片搅动空气的声音像永不停歇的白噪音，填满午后所有的宁静缝隙。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暖阳的。
叶慕晓坐在沙发上写作业。语文老师要求写周记，为了感受生活。
作文纸摊在桌上。题目是《最想感谢的人》。她已经写了两行，又划掉了。纸面上留着橡皮擦过的痕迹，灰灰的，像一道反复愈合的旧疤。
叶知曦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吃吧。”自己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偏过头看叶慕晓的作文：“你写了多少。”
“刚写一半。”
“你们老师这次周记布置什么题目？”
“《最想感谢的人》”
叶知曦嚼着西瓜，笑了：“那你写我了没有。”那笑是随意的。随口一问的。
叶慕晓的动作停了一下，脸颊不觉微微发热:
“……还没写。”
她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划着。
“那你快点写，我还等着看呢。”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逗她。
叶慕晓没有抬头。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脸颊的温度又一次升高。
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想感谢的人，她一直在。”她没有给姐姐看。她不想，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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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坐在阳台上吹风。夜晚的风比白日里要更凉。
叶慕晓仰头看着天空。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多少星星，只有几颗隐约地亮着，在城市的路灯和霓虹灯的光芒里显得很渺小，很微弱。
叶知曦也仰着头。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指了一下天空：“你看那颗——是假的吧，好像是个信号灯。”
叶慕晓偏头看过去——姐姐抬着胳膊，袖子从手腕滑下来，露出一截手臂。月光沿着她的侧脸往下淌，落在那截白净的小臂上。
“姐姐。”她说。
“嗯。”
“你以后会结婚吗。”
叶知曦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慕晓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心不在焉地回答：“……就是问问。”
叶知曦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下：“还没想过。先把你养大再说。”她笑得很短促，像随口而出又迅速放下。
叶慕晓没有再说话。
风从阳台栏杆外面吹进来，带着夏天的热气，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路灯在楼下亮着，把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淡。
她想说：你还会有其他人，但对我来说，我只有你一个人了。然而她把这句咽回去了。
晚上十一点，叶慕晓准备去洗澡。她抱着睡衣走到卫生间门口，门半掩着，没有锁。她推了一下，门开了——
叶知曦站在里面。她背对着门，穿着一件短袖和居家短裤，正弯腰往脸上扑水。衣摆因为弯腰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白。
叶慕晓的脚步骤然停住了。她站在门口，呼吸变浅了，手指攥着睡衣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她想不看却又挪不开视线。
叶知曦听到声音，侧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睛微微眯着：“你要洗了？”
叶慕晓的喉咙动了一下：“……嗯。你先。”
她关上门退出来。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她听着传来的水流声，毛巾蹭过皮肤的细微的声响。她的心跳得很响。响到似乎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倚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攥着睡衣的手指。布料上已经被攥出了褶皱，像一张揉过的纸，怎么展开都回不到原来的平整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很小声地骂了自己一句。但那个骂声也是软的，像在对自己说：你看，你又在想了。
你逃避不了的，你无法抑制的。
叶慕晓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她看着那道裂缝——它像一道沉默的标记，记录着她那些藏了很久的秘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阳光晒过之后的暖意。
她知道这个夏日会很长。所有她藏了太久的东西都会变得越来越沉重。重到有一天，她可能会藏不住。当时的她不知道那天什么时候会来。
她只是知道，它越来越近了。近到她开始害怕，也近到她开始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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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叶慕晓回想起来仍会好笑于自己纯情与谨慎，嘲弄完，却又是一场空。
我是有存稿的，一周大概率会多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夏日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