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找人 热心市民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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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明和林禾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又去了一趟1988街区。
这次廖明没有去后巷，而是选了前街最火的一家蹦迪酒吧。
接近凌晨十二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舞池里人头涌动，强劲的音乐一下下砸在耳膜上，天花板垂落的银色灯球飞速旋转，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点。
廖明拉着林禾的手腕，走到角落的一处空桌后面坐下。
他指指DJ台前面几个领跳的小年轻，问道，“里面有你老乡吗？”
林禾抻着脖子看，那几个人有男有女，和他差不多大，穿着宽大的蝙蝠袖吊带和破洞牛仔短裤，脖子上挂着好几条链子，刘海又厚又长，斜斜地压住一只眼睛，正在跟随音乐忘情地舞动身体。
没有林溪。
林溪喜欢把自己打扮地很乖，但他的性格非常跳脱活泼，用林溪的原话来讲：要打造反差感。
林禾朝廖明摇摇头。
这时服务员过来提醒点单，人流高峰期，位置不能免费坐。
廖明翻开菜单，第一页是店里的特调鸡尾酒，名字很花哨，不是常见的款式，味道容易踩雷，他翻到后面，点了杯长岛冰茶，给林禾点了杯香橙气泡水。
小孩还是别喝酒了。
林禾对此没有异议，他上学的时候曾经被人骗着喝酒，那白酒看着和水一样普通，却火辣辣地烧嗓子，特别有威力，他喝完晕乎乎地走不了直线，直接睡在村口的柴火垛上，爷爷见他没回家，着急地出来找，见他睡得像猪一样，身上还有酒味，以为他不学好，用鞋底狠狠打了他一顿。
林禾被打醒，也没觉得冤枉，捂着屁股一溜烟地跑回家了。
在他走神的几秒钟里，廖明和服务员说了些什么，只见服务员拿着两百块钱离开，走到舞池后方，朝一个正在跳舞的女生比了个手势，随后这个人径直朝他们这一桌走来。
不少酒吧都有陪酒服务，钱给的少就只过来打个招呼，坐一坐就走，要是钱给的多，可以陪你一直聊天喝酒到天亮。
廖明让服务员喊个人过来聊两句，服务员非常刻板印象地选了个年轻小妹过来。
客人给的小费不多，小渝原本还有些不高兴，打算过来碰个杯就走，看到廖明后眼神一亮。
好久没在酒吧看见长相这么优质的男人了。
虽然脖子上没有大金链子，手腕上没有名表，桌上也没有豪车钥匙，但人长得帅啊！
看这大长腿，站起来起码得有一米八五，关键是气质一点也不油腻。
不过身边怎么还带着个小的？和鹌鹑一样缩在衣服里。
小渝扫了林禾一眼，没把他放在心上。
她撩了一下刘海，挨着廖明坐下，翘起二郎腿，穿着高跟凉鞋的脚上染着红色指甲油，“哥，我是小渝，看你有点面生，是第一次来这儿玩吗？”
酒吧里音乐很吵，她说话时习惯性地靠近廖明的耳朵，加大音量，年纪轻轻却像个中老手。
廖明直起身，与她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微微俯视对方，眉眼在灯光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
小渝抖了两下脚，在心里“啧”了一声，这男的不去演电视剧可惜了。
这里位置偏僻，声音没有特别吵，廖明用正常音量开口，“和你打听个人，名字叫林溪，树林的林，溪水的溪，也在酒吧跳舞，你认识吗？”
小渝撇了撇嘴，什么嘛，竟然是来找人的，没意思。
她歪着头想了想，“不认识，不过我们出来玩一般会起花名，你要找的人可能在外面不叫这个名字。”
林禾闻言，拍拍廖明的手臂，摇摇头。
林溪回老家时和他说过，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学别人起花名。
廖明猜到林禾的意思，对小渝道，“他没有花名，麻烦帮我留意一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是帮我找到人，我给你点香槟塔。”
香槟塔是这家店顾客对舞者的支持方式，普通款288，豪华款588，如果有人点了，会有主持人用话筒播报。
小渝挑挑眉，“你们不是来要债的吧？”她虽然不认识这个叫林溪的，但坑人的事她可不干。
林禾急忙挥挥手，用手语说了句，“我是他的朋友。”
原来帅哥旁边的鹌鹑是个哑巴，小渝自然是看不懂手语，但她觉得哑巴打手势挺好玩的，于是托着下巴多看了几眼。
仔细看的话，这小哑巴长得蛮可爱的。
廖明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视线，“不是要债，是他老乡千里迢迢来寻亲。”
小渝收回目光，爽快地答应，“那行，我帮你们打听打听。”
她拍拍沙发站起身，走之前突然凑到廖明耳边吐气，“到时候不用送香槟塔，直接包红包就行哦。”
说完后，她甩着胸前的链子，朝舞池走去，在心里郁闷，这么一极品帅哥，好像是弯的。
廖明的耳朵有些痒，脸色有些黑，现在的小妮子，越来越大胆。
林禾看着小渝和廖明一来一回地说话，有些羡慕，要是他也会说话就好了。
于是他幻想了一下自己像小渝一样凑在廖明耳边说话的样子，“大哥~谢谢你帮我找人~”
他突然被自己瘆地抖了一下，耳尖无法抑制地泛红，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爬过，让人无地自容。
他悄悄抬眼看廖明，大哥应该不喜欢被人在耳边吹气，因为他的脸色很难看。
林禾嘴角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朝廖明比划感谢的手势。
伸出大拇指，拇指连续弯两下。
廖明对这个动作的意思倒背如流，他握住林禾的手，宽大的手掌将林禾感谢的手势完全包住。
“再比这个手势，就把你的手指绑起来。”廖明恶狠狠地说。
林禾不知所措地顿住，廖大哥帮了他好多好多忙，还不让他感谢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事已经办完，闹吧里的歌没什么好听的，廖明喝了两口酒，站起身：“走了。”
林禾闻言，急忙跟着站起来，但他面前的气泡水还没喝完，他看到价格了，三十八一杯呢。
好贵，不能浪费。
于是他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全部喝完。
这里离城中村不远，两人依旧是走回家，林禾满肚子二氧化碳，打了一路的嗝。
第二天早上，两人是一块醒的。
廖明带着小哑巴去巷子口吃早餐，不足十平米的小店，外面支着几张木头桌子，卖着常见的包子油条豆腐脑，都是老板凌晨起来现做的，材料货真价实，价格还便宜。
老板和廖明很熟，见他领了人过来，“这小伙子挺白净的，还在上学吧。”
林禾早就不上学了，他从小不会说话，在班里跟不上进度，还经常被人欺负，家里人干脆让他辍学回家。
后来村委的人找上来，说九年义务教育必须上，于是他磕磕绊绊地上了九年学，毕业后跟着爷爷在山里种地，爸妈常年在外务工，他本来想等年纪再大一点就跟着爸妈出去打工，结果爸妈忽然音讯全无，他这次出来，既是投奔老乡赚钱，也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爸妈。
林禾朝早餐店老板摇摇头，腼腆地笑了笑。
廖明拉开凳子坐下，没什么避讳地说，“他不会说话，是进城打工的。”
老板闻言，惋惜地看了眼林禾，这么好的孩子，竟然是个哑巴。
没一会儿，早餐端了上来，两碗嫩白的豆腐脑，上面撒了一勺鲜咸的卤汁，混着榨菜丁与葱花虾皮，一口下去温润入味，还有两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两根刚炸好的油条。
林禾窝在小凳子上，认真地吃着，他吃得不慢，嚼得却很细，他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所以对嘴里的每一口饭都格外珍惜。
吃完饭后，他从兜里掏出小本子，握着笔，一笔一划认真写下，“大哥，我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住，我白天出去找活干，给你付房费。”
廖明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心道，要是让他自己出去找活，还不被坑死。
“你会骑电动车吗？”
林禾一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于是摇摇头。
廖明继续问，“会骑自行车吗？”
林禾点点头，小时候爷爷教过他。
“行，会骑自行车就会骑电动车，”廖明站起身，“待会儿我给你找个活。”
廖明先带他去早市买了些生活用品，牙膏、牙杯、拖鞋、毛巾等等。
既然要收留人家，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是要有的。
林禾看着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意识到这是给他买的，在廖明走到卖衣服的摊位时，他急忙握住廖明的胳膊。
忘记拿出纸笔写字，下意识打了几个手势，“大哥，不要破费了，我有衣服穿。”
廖明没理会，径自买了两条新内裤，和一身符合林禾尺寸的短袖短裤。
林禾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新衣服，布料光滑柔软，比他身上的老旧格子衫舒服多了，这是除了爷爷和爸妈外，第一次有人给他买衣服。
廖明叹了口气，他每次看到小哑巴发愣的样子，都会联想起路边的傻猫或者笨狗，对人没有一点防备心，稍微给点好处就乖乖跟着回家。
这样单纯的人，让他想起歪心思都难。
他轻轻拍了下林禾的后脑勺，“走吧，先回家放下东西。”
林禾抬起头，目光湿漉漉地看他一眼，随后低头跟上。
他的头发细密蓬松，低着头走路的时候遮住半边眉眼，让人只能看到他白皙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
廖明多看了几眼，决定改天带他理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找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