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的小哑巴》冰雹酥酥

6、赚钱 小哑巴解锁

　　两人回家放下东西，再去菜市场把饭馆的菜买好，走到小饭馆时，刚过十点。

　　赵晓华也刚到，吴莹还没来。

　　见廖明领着个小兄弟过来，赵晓华好奇地过来问。

　　廖明只说是老家的远亲，来江城找工作。

　　之前店里曾经想开通送餐服务，有些顾客不想出门，就打电话给饭店，店里做好了找人送过去，多收个几块钱的跑腿费。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毕竟送餐这种事虽然不累，但收入不稳定，说不准一天有几单，有这时间和精力的人都去劳务市场卖力气了。

　　廖明说想让林禾试试。

　　赵晓华考虑了一下，觉得可以，前几天还有人问过能不能送餐上门呢，被她给回绝了。

　　平时吃饭的都是住在附近的老顾客，走着也能送到，但万一有住的远的，得有个交通工具。

　　廖明已经计划好了，街对面有家裁缝铺，最近刚关门，老裁缝去隔壁省看孙子，要年底才回来，电动车没骑回家，就停在门口的棚子下面。

　　廖明打电话过去，问能不能租他的电动车。

　　大爷正在逗大孙子，听廖明提起，在电话另一头爽快道，“拿去骑就行，破烂电动车，不值几个钱，要是有人骑，还省得把电瓶给饿死，钥匙你知道在哪儿，自己拿。”老裁缝有个习惯，钥匙放在前面小槽的抹布下面，之前廖明骑过一次。

　　万事俱备，就差林禾学骑电动车。

　　这时店里来了一桌早客，吴莹和客人前后脚进来，正好给人点餐，客人点了一份西红柿炒蛋和一份扬州炒饭。

　　都是快手菜，很快就能做好，廖明让林禾等一会儿，他先去后厨做饭。

　　吴莹刚开始以为林禾也是客人，没想到廖明竟然去和他说话，于是好奇地跑过去问赵晓华是怎么回事。

　　赵晓华一五一十地说了。

　　吴莹知道后，跑到厨房门口，主动请缨想教林禾骑电动车。

　　廖明原本不想麻烦她，但奈何吴莹太热情，于是点头答应，林禾原本就会骑自行车，电动车只要坐上去适应一下速度就可以，应该没什么难度。

　　工作日的上午，街上没什么人，吴莹把对面的电动车推过来。

　　“你叫林禾是吗？我叫吴莹，你多大了，看着比我小。”

　　林禾跟在她身边，左手比了个耶，右手比了个圆圈。

　　“二十？那和我一样大，”吴莹面对同龄人有些兴奋，滔滔不绝地问，“你是怎么哑的，先天的吗？对了，你和廖哥是什么关系，我还以为他没朋友呢，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他独来独往的，第一次见他领人过来，前天廖哥说下班有事不能去唱K，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来江城多久了？”

　　林禾呆在原地，这小姑娘还记得他是哑巴吗？

　　吴莹推着电动车回头看他，“你怎么不走了？”

　　林禾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我知道，你没有手机吗？可以打字给我看啊。”吴莹上大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攒钱给自己买了部手机，大城市里人人都有手机。

　　林禾对着她摇摇头，临走前爷爷给他买的二手诺基亚，在火车上被人偷了。

　　吴莹见状，安慰他，“没事，等你开始送餐，就可以自己赚钱买手机了。”

　　林禾认真地点头，他一定会好好送餐的！

　　吴莹把电动车推到饭馆门口，“你上来试试。”

　　廖明端着两盘菜出来，给客人放到桌子上，刚想去找林禾，就隔着窗户看到林禾握着电动车把“嗖”地蹿了出去。

　　林禾从吴莹手里接过车子，他没碰过电动车，不知道右手的车把是油门，向下拧动就可以发动，而吴莹骑习惯了，也没觉得这是需要特意告诉林禾的事。

　　于是林禾握住车把，还没坐上去呢，右手不小心向下拧动，车子瞬间发动，猛地往前蹿出去。

　　他的双手牢牢抓着车把，两条腿止不住地跟着车跑，右手的动作没变，仍然保持着拧动车把的状态，导致车子越来越快，他跟不上，最后连人带车一起摔到水泥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吴莹嘴边的“刹车”还没说出口，林禾就倒了。

　　吴莹急忙跑过来扶他，“你没事吧！”

　　林禾趴跪在地，膝盖和手掌撑着地面，心脏剧烈跳动，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惊魂未定。

　　他顺着吴莹的力道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一旁的车子，老旧的电动车歪倒在地，车轮还在空转。

　　林禾刚想弯腰去扶，廖明大步走过来，一把扶起电动车，随后将林禾掰向自己，上下打量看他也没有受伤。

　　小哑巴穿着刚买的短裤，膝盖被粗糙的地面蹭破，细细的血珠顺着皮肤渗了出来，掌心被蹭出两片红印，万幸没有破皮，他抬头看着廖明，圆润的杏眼中满是把事情搞砸了的歉意。

　　“廖哥，不好意思啊，是我没看好他。”吴莹率先解释，她实在没想到会这样。

　　廖明看着林禾流血的膝盖，眉头微蹙，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你们两个不用自责，这种老款的电动车没有保险，只要拧动车把就会发动，下次注意就行。”

　　“林禾跟我回店里处理伤口，小吴麻烦你先把电动车放门口，我晚点再教他骑。”

　　“好。”吴莹答应一声，将车子推到饭馆门口。

　　中午到了饭点，客人多了起来，廖明忙碌在后厨，吴莹和赵晓华在前面接待客人。

　　林禾的膝盖被廖明用碘伏处理过，现在不能碰水，要等伤口慢慢结痂。

　　店里的桌子快坐满了，他待在前面碍手碍脚，于是走到后厨，想帮廖明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只见廖明站在灶台前，动作有条不紊，铁锅在他手里翻转自如，火苗蹿起舔过锅沿，各色食材在锅内利落翻飞。

　　林禾站在走道，局促地垂着手，他很想上前帮忙，但廖大哥的操作行云流水，他实在不知道该帮什么，感觉只会添麻烦。

　　“你要是无聊的话，先回家吧，赵姐虽然写了送餐的告示，但一时半会儿未必有人打电话。”装盘的空隙，廖明对林禾说道。

　　林禾摆摆手，表示不用回去。

　　他上前几步，想帮忙端菜，但廖明一转身，将盘子放到出菜口，吴莹从另一端接过，看了一眼盘子下面的桌位号，直接上菜。

　　好像真的没有他能做的。

　　“你刚摔了一跤，现在就在这儿好好休息，等中午忙完这一阵，我们一起回家吃饭。”说完，廖明对他弯了弯嘴角。

　　林禾从没见过廖明大笑，最多是像现在这样勾勾嘴角，但这样就够了，每次廖明对他微笑，冷硬的表情就会变得柔和，目光显得格外……温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将温柔这两个字和廖大哥联系到一起的，明明长相上一点关联都没有，他就是单纯地觉得，廖大哥对他非常非常好。

　　林禾点头，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廖明炒菜的空隙中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小圆凳子，拿给他坐着。

　　林禾乖乖坐在角落，抱着小腿，悄无声息。

　　他不会说话，也不会发出多大的动静，像小猫一样。

　　廖明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确定他还在，和哑巴待在一块，即使周围满是吸油烟机的轰鸣声，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下午店里没人时，廖明又教林禾骑了一次电动车。

　　这次廖明教得很细致，直到林禾可以顺利上路，他才松开扶着车把的手。

　　林禾一直骑到街头，随后慢慢调转方向往回骑，看到廖明站在店门口看他，双手插兜，身影高大修长，林禾高兴地朝他挥手。

　　右手松开车把的瞬间，车头晃了一下，吓得他急忙将手收回来，紧紧抓着车把。

　　临近晚饭时间，赵晓华接到前台的订餐电话。

　　她朝后厨喊了一声，“廖明，外送的单子来了，一份油闷大虾，一份辣子鸡，两盒米饭，再加两罐雪碧。”

　　“知道了。”廖明答应着，两个炉灶同时开火，起锅烧油，调料和配菜一样样放进锅里，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后厨。

　　赵晓华把送餐地址写在纸条上，“小林，待会儿你去送餐，这是地址，记得当场把钱拿回来，这人是老主顾，知道价格，一共是78，饭钱73，还有5块是你的跑腿费。”

　　跑腿费是店里自定的，两公里以内是5块，五公里以内是8块，更远的视情况而定。

　　林禾接过纸条，仔细看了好几遍。

　　廖明将饭菜打包好拿出来，吴莹递过来两罐饮料，一起放进袋子里。

　　林禾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是他的第一单，他一定要安全送到。

　　“不然我陪你去吧。”廖明有些不放心，万一对方看他是哑巴为难他，或者小哑巴找不到地方迷了路……

　　廖明忽然怀疑，让小哑巴送餐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

　　林禾急忙摇头，很快就要上客了，店里的大厨可不能离开，他对着廖明比了个“我可以”的手势。

　　看着小哑巴自信的表情，廖明的眉头微微舒展，他拿过林禾的纸条看了一眼，银鸿苑6号楼3单元202。

　　“银鸿苑离酒吧一条街挺近的，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过，你还记得吗？小区门口有个修车铺子。”

　　林禾点点头，刚才晓华姐已经和他嘱咐过该怎么走，现在经廖明一提醒，他完全知道具体位置了。

　　二十分钟后，林禾回到店里。

　　他不仅顺利把餐送到，还拿回来80块钱，对方刚好没零钱，见他是残障人士，索性不用找了。

　　赵晓华把钱收下，从收银台给林禾找了7块钱，“小林好样的。”

　　吴莹也凑过来夸林禾，说他比预想中的要快，还顺便和店里的客人介绍，如果谁家有需要，可以打电话订餐，现在店里有专门的送餐小哥。

　　廖明也透过出餐口的玻璃柜台，向林禾投来肯定的目光。

　　林禾站在店里傻乎乎地笑着，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开心，他靠自己的努力，开始在大城市赚钱了！

　　现在是七块，后面会有七十、七百，越来越多。

　　往后几日，陆续有订餐电话打进来，多的时候一天能有六七单。

　　林禾每次出发前，廖明都会仔细和他讲清楚路线，林禾回来的路上，也会留心记下周边的道路。

　　某天他路过一家杂货店，偶然间看到柜台里有样东西，他骑过去了又调头回来。

　　他想起晚上廖明在屋里看书的场景，突然想买来送给廖大哥。

　　他停下车子，凑过去看价格。

　　有点贵。

　　他算了一下口袋里的钱，只要再干两天，钱就攒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