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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居 小哑巴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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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明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没睡着,索性早点回饭店。
路上不经意间看了眼菜市场,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哑巴穿着他的黑衣和短裤,正在往菜市场里搬海鲜泡沫箱。
林禾吃完包子后,觉得不能在大哥这里白吃白睡,于是出去找活干。
刚好不远处有家菜市场,他没别的本事,但好歹是年轻人,有力气,他磕磕绊绊地打手势问过好几家店铺,想找点活干,大部分人看不懂手语,也没有耐心猜他的意思,直接挥手赶人。
刚好有一家买海鲜的,女老板从外地拉来一车海鲜,车停在外面,进不了巷子,家里男人不在,正愁怎么搬进去呢,看到林禾在那里比划,于是问他愿不愿意帮忙,搬完这一车厢,给他十块钱。
林禾急忙点头答应,不管钱多钱少,只要愿意给就行。
廖明大步走过去,“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禾刚把一箱海鲜放到指定位置,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惊喜地转过身。
用手比划,“大哥,你怎么来了?”
廖明也看不懂他的手语,但他会猜,于是道,“我回来给你送午饭,但你不在。”
从中午一直干到现在,确实饿了,林禾按了按自己的肚子,两只眼睛又大又亮,“我搬完就回去吃,谢谢大哥!”
廖明几乎天天来菜市场,这里的人都认识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混在一群清早买菜的老人家里面,非常显眼,饭馆的菜单是固定的,他每天买的菜都差不多,今天早上刚在这家摊位买了十斤活虾和十斤蛤蜊。
老板将手里的鱼放进水缸,用身前的围兜擦了擦手,走过来。
“廖兄弟,你和这哑巴认识啊,刚才他在这儿找活干,细胳膊细腿的,又是生面孔,没人理他,刚好我拉回来一车货,我家男人不在,就让他帮我卸货了。”
廖明看向老板,“嗯,我认识他,”他没说和小哑巴的关系,因为事实上,他俩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剩多少,我和他一起卸了。”
老板远远看了眼车厢,还剩大约四分之一,林禾急忙向他摇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大哥快去上班吧。”
廖明懒得把林禾的手语看完,直接去菜市场外面搬货。
这种放海鲜的泡沫箱,一箱里面三分之一都是冰块,连冰带箱有二十多斤。
林禾搬的时候,一趟搬两箱,每次走到最后几步总是摇摇晃晃。
廖明胳膊长,力气大,一次搬四箱,上臂肌肉微微鼓起,脊背挺直,步子平稳,看不出半点吃力。
原本林禾至少再搬半个小时,在廖明的帮助下,十分钟就搬完了。
廖明放下最后几箱货,对老板道,“大姐,你点点货。”
他们搬的时候,老板全程看着,自然没什么要清点的,“辛苦了,来,小伙子,我给你工钱。”她冲着林禾招招手。
林禾看着手里的二十块钱,两只手的食指交叉,对着老板打手势,“多了,说好的十块。”
老板知道他的意思,尴尬地笑笑,“拿着吧,以后多来照顾我生意就行。”
林禾还是不想多拿,说好是多少就是多少,但他没有十块钱找给老板。
廖明拉了林禾的胳膊一把,“走了。”
真是又哑又傻,搬了这么多东西,累得胳膊都在抖,结果二十块钱还嫌多,要是在劳务市场,五十块钱都没人干。
回到棚户区,有几户人家把院子里的被子收了,露出原本被挡住的林禾的衣服。
廖明淡淡地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林禾见自己的小裤衩正岌岌可危地挂在晾衣绳上,风稍大一点就要被吹到地上,他不知怎得,面色红了红,急忙把裤衩和外套裤子一并拿下来。
廖明觉得有些好笑,既笑小哑巴的羞赧,又笑自己的患得患失。
小哑巴不仅没有不告而别,还把衣服洗出来晾上,并且给自己找了个活干。
下午打包回来的饭菜,廖明没打开,此时正原封不动地摆在桌子上,墙上的钟表马上就要指到五点,说不清算午饭还是晚饭。
廖明用下巴示意,“把饭吃了,晚上我十一点才回来。”
林禾猜到廖明是厨师,知道他下班晚,急忙点点头,冲着他甜甜一笑,又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廖明看了他两秒,没什么反应地转身。
走回饭馆的路上,脑子里时不时地蹦出来小哑巴刚才的表情。
像无害的小动物。
很可爱,手感很好的样子。
廖明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以至于回到饭馆时,吴莹都没敢和他打招呼。
今晚的顾客不多,十点左右,最后一桌客人离开。
赵晓华清点好今天的入账,背着小皮包下班,吴莹迅速把桌面清理干净,兴致勃勃地去找同学唱K。
后厨也收拾好了,廖明用剩下的米饭和配菜,给小哑巴炒了碗蛋炒饭,大火猛炒,米香、菜香和蛋香被一股脑烘出来,还带着淡淡的锅气。
回到家时,小哑巴正拿着纸笔,趴在桌子上认真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立刻站起来迎接。
他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夏天出汗多,衣服基本一天一换,廖明昨晚借给他的衣服,在菜市场干活时浸了满满的汗,他已经洗好晾上了。
廖明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盒饭递给他,“店里剩的蛋炒饭,当夜宵吃。”
林禾感激地接过来。
下午五点吃完饭,距离现在已经六个小时,胃部传来隐约的饿感,但今天他已经吃了两顿饱饭,够满足了,所以他不打算理会自己的肚子。
没想到大哥竟然又给他带了饭!
最近他的胃真是跟着大哥过上了好日子。
林禾将盒饭放到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浓郁的饭香扑面而来。
米饭的量很大,将一次性泡沫饭盒填得满满的,林禾指指米饭,问廖明要不要一起吃。
廖明道:“我在店里吃过了。”
随后他转进卫生间,白天在后厨忙活一天,一身油烟味,他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刚才走回家的功夫,黑色T恤已经汗湿在后背,他一只手抓起衣摆,动作利落地脱下来,细密的汗珠黏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上衣被随手丢进旁边的小洗衣机,裤子和内裤也是一样。
他站在银灰色的喷头底下,打开开关,水流倾洒而下,廖明仰起头,垂着眸子,慢慢等温水冲去一整日的污浊粘腻。
五分钟后,水声停止。
廖明擦拭着头发走出来,他的头发短,用毛巾揉几下就干了,用不着吹风机。
刚出来就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
小哑巴从香喷喷的炒饭中抬起头,瞪着一双傻乎乎的杏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廖明皱眉,平时一个人在家习惯了,他洗完澡一般会光着上身,只穿一件宽松的睡裤。
此时他宽阔的胸膛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腹肌轮廓隆起,线条流畅,肌肉紧实却不臃肿,是那种常年出力练出来的、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林禾觉得自己的鼻腔有些发痒,他足足看了五秒,才从眼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大哥的身材真好……
随后他猛地低下头,欲盖弥彰地大口扒饭。
廖明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黑色短袖。
他衣柜里的衣服很少,大多数都是黑色和灰色,他一个大男人,懒得选衣服,同种款式会买好几件换着穿。
他将衣服套上。
有小哑巴在,他还是注意一下吧,但小哑巴是货真价实的同性,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这份注意又显得有些怪异。
在廖明背对着林禾穿衣服时,林禾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到廖明右侧肩胛骨的位置,有一片黑白纹身。
他没有看清具体图案,因为在纹身之上,覆盖着一条狰狞的疤痕。
在廖明转过身来的瞬间,林禾急忙低下头。
他将饭盒里的最后几口米饭清扫干净,把垃圾收拾好,随后拿出一个本子给廖明。
这是他用下午赚的钱买的,一个薄薄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花了两块五。
廖明打开第一页,“大哥你好,我叫林禾,来自南川市石岩县林家沟,谢谢你收留我,借我衣服穿,还给我带吃的,非常感谢!”
小哑巴的身份信息,他昨晚要身份证的时候已经看过,现在这么正式地自我介绍,和小学生一样。
字写得也像小学生,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字体圆滚滚的,像是刚学会写字。
林禾帮他翻到第二页。
“大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林禾对廖明其实一无所知,能跟着廖明去宾馆,还住到家里来,纯粹靠着他那股莽撞的傻劲。
廖明拿起笔,在这句话下面写下“廖明”两个字,落笔干净利落,如铁画银钩。
他小时候不爱学习,唯独一手字写得还行。
林禾捧着本子,眼神膜拜地看着纸上的字,将廖明的名字默默在心里念了好几遍。
随后他翻到下一页。
“我来江城本想投奔我的老乡,我们约好了在车站见面,但我的手机和钱包在火车上被人偷走了,我没能找到他,我能在你这里借住几晚吗?我可以打工赚钱付房费,也可以和你做那种事情。”
看到最后一句时,廖明无奈地咬了一下后槽牙。
突然想狠狠拍这个小哑巴的屁股两巴掌。
他到底知不知道那种事是什么意思?
当是小孩过家家吗?
廖明把这页纸撕掉,团成团,投进墙角的垃圾桶。
林禾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明白一旁的好大哥为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可怕。
廖明拿起笔,在下一页空白纸上写下一个单人旁。
随后猛地把笔拍在桌子上,真是被小哑巴气糊涂了。
他又不是哑巴,干嘛要写字。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廖明道。
林禾小心翼翼地拿过笔,在纸上写下“林溪”两个字。
给廖明看过后,另起一行继续写,在廖明的注视下,他握笔的手有些发颤,他越写头越低,几乎要埋进纸里。
“他跳舞很好,在酒吧工作,我记得那条街的名字是四个数字,于是去了1988街区,但我在哪里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他。”
廖明看着新出炉的小学生字体,名字是四个数字的酒吧或者街区,肯定不止1988,不过既然是在酒吧跳舞的,舞者之间多少会相互认识。
“我可以帮你找,这段时间你先住在我家。”
林禾闻言,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双手合十,对着廖明拜了拜,然后两只手同时向他说“谢谢”。
廖明按了一下他的脑袋,这副样子,真是傻死了。
要是放他一个人在外面,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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