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的小哑巴》冰雹酥酥

3、过夜 大哥体贴热

　　廖明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小哑巴背对着他解扣子。

　　宾馆里两人虽然赤身相对过，但关了灯什么都没看到。

　　现在他家的白炽灯亮得很。

　　小哑巴脱下宽大的深色格子外套，露出一片薄薄的脊背，肩骨和脊椎的轮廓轻轻顶起皮肤，是少年独有的清瘦线条，皮肤细腻白净，在灯光下覆着一层细软的绒毛。

　　裤子下面是两瓣白花花的屁股，圆润挺翘，随着林禾弯腰的动作被拉伸出不同的形状。

　　廖明看得嗓子有些发紧，一时兴起捡回来的小哑巴，竟然是个尤物。

　　林禾把内裤脱了才发现，廖明没给他裤头。

　　但身后的视线莫名有些炙热，烧得他动作加速，直接将廖明的黑色大裤衩穿上，上衣也套上。

　　他转过身来，表示自己换好了。

　　廖明上下打量一眼，衣服仍然不合身，肩线快掉到胳膊肘，裤腰松松地挂在胯上。

　　看见衣服穿在比自己小一号的人身上，廖明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指尖有些发痒，想把人按在床上将衣服撕下来，又想让人一直穿着，不准换下来。

　　他移开目光，直起身，捞起小哑巴刚脱下来的衣服，丢到卫生间的洗衣机里。

　　对着洗手池的镜子看了一眼□□，心里笑骂：现在知道精神了？晚了！

　　廖明走出洗手间，用下巴指了指床铺，“你睡里面。”

　　林禾点点头，乖乖爬到双人床的里侧，平躺下来。

　　廖明抱胸睡在外面，和小哑巴保持半臂的距离。

　　刚关灯没多久，安静的房间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林禾尴尬地用手压肚子，但一点用都没有。

　　“咕噜噜~咕噜噜~”

　　或许是因为放松下来，林禾的肚子在疯狂唱空城计。

　　廖明叹了口气，“咔哒”一声打开灯。

　　小哑巴既然无家可归，估计也没饭吃，廖明坐起身，一句废话也没问，“等着。”

　　廖明家里没厨房，也从不在家做饭，他在附近一家川菜馆干厨师，早上在街上随便买个包子，中午和晚上都在店里吃。

　　他打开衣柜，角落里放着两包方便面和几根火腿肠，半年前买的，应该还没过期，不过过期了也没办法，家里就这些吃的。

　　林禾看着他手里的食物，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但廖明没直接给他，而是拿去卫生间。

　　林禾撑起身子下床，眼巴巴地跟过去。

　　只见廖明打开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面摆着几袋洗衣粉，再里面藏着一个多年不用的暖水瓶。

　　廖明把暖水瓶的盖子拿下来，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随后把方便面从一侧撕开，连带包装袋一起放进盖子里，几包调料全部撕开倒进去，这样便相当于一个泡面碗。

　　他递给林禾，“自己接热水。”

　　林禾急忙接过来，冲着廖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好了！他不仅有方便面吃，还是泡面！

　　他捧着暖水瓶盖，蹲到饮水机前面，按下热水开关，听着水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

　　小哑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瞳孔又黑又亮，廖明坐在桌子边缘看他，一包泡面就这么开心，真容易满足。

　　林禾倒好热水后，捏着包装口等了两分钟，随后松开手，泡面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将包装袋边缘翻折在盖子周围，准备开吃。

　　突然发现缺少一件重要的东西。

　　廖明也发现问题。

　　没筷子！

　　之前是有几双木筷子，但他很久不用，江城的梅雨季节格外潮湿，筷子都发霉了，他上个月刚扔出去。

　　林禾立刻懂事地摆摆手，没关系的，他可以先把汤喝完，面自然就能滑进嘴里了。

　　廖明没理他，黑着脸出门。

　　棚户区的巷子里有一处公用灶棚，几户拖家带口的租户常用，他记得有一户的阿姨最喜欢收集塑料袋和外卖里的一次性餐具。

　　他凭着记忆打开碗柜，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餐具，他随便拿了一个关上柜门。

　　林禾打开餐具包装，里面不仅有木筷子，还有塑料小勺、牙签和一片薄薄的餐巾纸。

　　他对着廖明一通比划。

　　这么晚了，让大哥给他拿吃的，找筷子，实在太过意不去，非常非常感谢。

　　廖明看不懂，也懒得问，反正就那些意思，猜都猜到了，“嗯，快吃吧。”

　　林禾早就饥肠辘辘，他埋下头，大口吸溜着泡面，很快便全部吃完，而后就着面汤吃了两根火腿肠，额头微微冒汗，干瘪的胃袋终于舒服了。

　　廖明按下空调遥控器，老旧的空调运作时轰轰作响，过了好一会儿，出风口才渐渐平稳。

　　他平时为了省电费，都是不开空调光着膀子睡，刚开始有点热，躺久了心静自然凉，也就睡过去了。

　　这次家里多出来一个人，小房间很快变得闷热起来，索性开一整晚空调。

　　上床后，廖明穿着衣服躺在外侧，他平时不盖被子，薄薄的夏凉被被他团在床头。

　　林禾躺在靠墙的一侧，他规规矩矩地平躺，两只手放在身侧，他的小拇指动了动，离廖明的胳膊只有半臂的距离，几乎能感知到对方的体温。

　　“关灯了。”廖明说了一句。

　　林禾点点头。

　　“咔嗒”一声，屋子再次沉入黑暗。

　　几分钟后，小哑巴动了动，摸索着拉过床头的夏凉被，将被子一角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而后扭过头去，在黑暗中，他隐约能看见身侧起伏的人影。

　　他犹豫片刻，将夏凉被的另一角盖在廖明的肚子上。

　　从小爷爷就教他，睡觉的时候把肚脐眼盖起来，才不会着凉。

　　廖明在黑暗中睁开眼，没有动。

　　小哑巴虽然是个麻烦，但有了他，家里多了份人气儿。

　　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独自一人在大城市生活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想有个伴儿。

　　但就他这个条件，不会有正经人愿意跟他。

　　至于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哑巴，明天应该把他送去警局，走丢这么些天，他的亲人应该急坏了。

　　林禾不知道廖明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舒服又安心，他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眼睛一闭，彻底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林禾等再次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廖明每天要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去餐馆准备午饭，他走的时候，小哑巴还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林禾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桌上有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

　　是留给他的吗！

　　旁边果然有一张字条，上面就写着一个字“吃”。

　　林禾傻乎乎地笑了笑，坐在椅子上开始吃包子。

　　早上刚蒸出来的包子，现在还温热，两个肉的两个素的，肉馅饱满紧实，面皮浸透了香浓的汤汁。

　　林禾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昨晚进来时他就注意到，桌上有几本书，他边吃包子边翻开看。

　　封面写着中式烹调师专业技能，是和做饭有关的，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他眼晕，偶尔有几张食物的插图。

　　他平时见到的菜谱都是花花绿绿的，怎么大哥这里的菜谱这么难看。

　　他嘴里嚼着包子，脸颊鼓得和仓鼠一样，暗中猜测，肯定是因为大哥看的更专业！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每天最高温都在三十五度以上，混着梅雨季节带来的充沛水汽，整个江城像一只巨大的蒸笼，闷热潮湿。

　　廖明忙碌在饭店的后厨，前台的菜单像雪花片一样传过来，周围满是燃气灶与吸油烟机运作的轰鸣声。

　　“廖哥，新来的三桌都点了小炒黄牛肉。”

　　前厅的小吴透过玻璃传菜口，往后厨喊道。

　　“知道了。”廖明答应一声。

　　他站在炉灶前，有条不紊地往锅里倒油、撒菜、加肉，他的备菜工作精细，各项步骤烂熟于心，即使单子再多，也不会手忙脚乱。

　　饭店的老板还算有良心，为了不让员工中暑，特意给后厨按了空调和电风扇，但这么热的天，人在灶火前烤着，还是会出汗。

　　廖明侧头，将额头的汗蹭在颈侧的白毛巾上，他的小臂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明显，有力地颠动着铁锅，锅中的食材被翻炒出诱人的色泽。

　　吴莹支着下巴在传菜口看了一会儿。

　　廖哥生得剑眉星目，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比健身房里出来的那些人还结实，除了不爱说话，人木讷点，真没什么缺点。

　　怎么就快三十了还没找到对象呢。

　　吴莹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出来打暑假工，她学习一般，好不容易才考了个普通二本，从农村来到江城，生活费不太够，时常在学校附近找兼职。

　　这家饭馆门面虽然不大，但价格实惠，味道好吃，生意一直不错。

　　吴莹负责点单上菜、收拾餐桌，柜台收银的是老板亲戚赵姐，吴莹已经和赵姐混得很熟了，就是没和厨师说过几句话。

　　下午两点左右，店里客人全部结账走人。

　　吴莹去收拾桌上的狼藉，赵姐给冷藏柜添酒水，廖明则将后厨清理干净，端着两盘菜出来。

　　在饭店工作，肯定是管饭的。

　　赵晓华和吴莹在店里吃，廖明通常自己在后厨吃，不忙的话，偶尔也会拿回家吃，顺便睡个午觉。

　　大学城离城中村很近，廖明走路十几分钟就到，这次他多打包了一些，毕竟家里还有人，他得管。

　　他换下厨师服，露出贴身的黑色短袖，拎着打包袋准备出门。

　　吴莹见状，问道，“廖哥，你不在店里吃吗？”

　　可谓明知故问，廖明“嗯”了一声。

　　见廖明不打算多解释，吴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廖哥，赵姐，晚上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唱K？我有同学在那儿兼职，可以给我们打折还送果盘。”

　　廖明停下脚步，“不了，我晚上有事。”

　　就算没事，他也不打算去，他只是拿工资工作，不想交朋友，他和她们不是一路人。

　　吴莹顿时好奇起来，凑过来问，“廖哥你有什么事呀？平时你不都是直接回家吗？”

　　“一点私事，”廖明后退一步，不想说太多，“赵姐，小吴，我先走了，五点之前回来。”

　　廖明走后，吴莹可怜兮兮地看着赵晓华，“赵姐，你会陪我去的吧。”大学生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赵晓华笑着拒绝她，“你姐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晚上还得回家看孩子写作业呢。”

　　吴莹顿时垮了小脸，“姐你有事也就算了，你说廖哥孤家寡人一个，能有什么事嘛，你说……他是不是处对象了？”

　　赵晓华是过来人，知道小女孩那点隐秘的好奇心，劝道，“我们共事两年多了，他一向独来独往，从没见过他对那个女人感兴趣，你别对他太好奇，你刚上大学，未来日子好着呢。”

　　吴莹对她嘿嘿笑了一下，“我知道。”

　　廖明拎着饭走回家，大热天的，又出了一身汗，T恤湿乎乎地黏在身上，将起伏的肌肉轮廓清楚地勾勒出来。

　　巷子里有几户人家洗了床单被罩，晾在临时撑起的高高的衣架上，五颜六色的布在风中轻晃，空气中裹满了被阳光晒过后干净蓬松的味道。

　　他侧着身，穿过晾衣区，打开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桌上的包子豆浆已经没了，床上的被子被叠成一个小方片。

　　小哑巴走了。

　　也是，他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毕竟他当时跟过来，就只是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但自己亲自把人送走，和小哑巴不告而别，还是有差别的，廖明心里空落落的。

　　就仿佛他曾经想收养一只流浪猫，但那猫只在他这里吃了两顿饭，隔天就自己跑没影了。

　　廖明热得没胃口，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去浴室冲了个澡。

　　洗衣机里小哑巴的衣服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