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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好像也没完 ...

  •   “什么净安乡君武学尽失,沦为弱质女流,传的人简直是在放屁,徒手缴械,这是武学尽失的人能做到的吗?”
      “可不是嘛!一群人整日吃多了撑的,就爱编排高门是非,瞎传乡君的谣言!”
      “欸,不对啊刘大柱!当初这谣言,数你传得最起劲,如今倒是说得轻巧!”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拆台。
      被点名的汉子当即脸一红,慌忙摆手辩驳:“哪有!你别胡乱栽赃,明明是张大娘先说起的,我不过是听了几句闲话!”
      一旁的妇人立刻急声反驳:“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当初就随口跟你提了一嘴,可没让你到处散播!”
      “……”
      满街死寂转瞬被哗然的议论声炸开,围观百姓看着稳稳制住贼人的江盛月,满脸难以置信,先前的流言彻底被颠覆,人人纷纷出声辩驳。
      江盛月听着嘈杂的讨论声,本就还未修养好的脑袋,瞬间被吵得感觉都要炸开了,她眉头死死蹙起,指尖微微发颤,浑身透着疲惫烦躁,全然没心思去听众人的争辩,更无暇环顾四周。
      她丝毫没有察觉,就在离她不到十米处,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侯府护卫已然驻足,肃立成行。
      江忠和叶夫人一身常服站在护卫前,目光牢牢锁在自家女儿身上,将方才江盛月徒手制敌的一幕完完整整尽收眼底。
      夫妇二人无需多言,只悄然相视一眼,便已然彻底洞悉了彼此心中所想。
      叶夫人微微抬手示意身侧护卫,几名护卫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疏散开喧闹围观的百姓,清空出一片空地,随即走到江盛月身侧,从她手中接管下那名被制服的青年男子,利落将人押住看管。
      嘈杂人声渐渐平息,街巷彻底安静下来。
      叶夫人缓步上前,平静地唤道:“令晞。”
      人群骤然散开的那一刻,江盛月便心知不妙,定然是府里的人寻过来了。
      她压下脑中阵阵胀痛,抬眼看向走来的温婉妇人,回忆着绾绾此前叮嘱的规矩,站起身来乖巧应声:“阿母。”
      “先回府。”叶夫人抚上江盛月被刀抵出痕迹的脖颈,指腹细细擦过刀锋抵出的淡淡红痕,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真切的心疼,语气却依旧沉稳克制。
      说罢,她转头看向押着男子的护卫,沉声吩咐:“把他也一并带回府。”
      “是。”
      府内,江祖母端坐堂上正中正榻,神色沉静威严,江忠落座东侧首座,一身常服衬得身姿凛然,面色平淡无波,却自带家主威压,叶夫人坐于西侧主位,眉眼敛去了方才的温柔,端庄肃穆,沉静不语。
      三人目光齐齐落在堂前跪地的江盛月身上,无声审视,寂静的正堂落针可闻,沉沉的目光似要将人心思彻底看穿。
      跪在他们面前的江盛月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绾绾跪在江盛月后侧,脊背紧绷,始终垂着脑袋不敢抬头,余光却频频偷偷瞟向自家女郎,心底满是愧疚与不安。
      她微微侧头,用气若蚊蚋的极小声音对江盛月道:“大女郎,对不起……奴婢实在怕您在外出事,终究斗不过心慌,擅自告知了主公与县君您翻墙出府的事。”
      话音刚落,堂上便响起一道沉缓威严的女声,骤然划破死寂:“这还轮不到你说话。”
      江祖母冷不丁的一句训诫,力道十足,吓得绾绾浑身狠狠一哆嗦,肩头绷紧,头颅压得更低,再不敢有半分动静。
      “令晞,今日之事你有何解释。”江祖母又回过头来问江盛月。
      “今日之事……今日之事……”骤然落到身上的质问,裹挟着世家长辈独有的沉厚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江盛月喉结微动,张了张嘴,迟迟吐不出完整字句。
      这压迫程度堪比十个难缠的客户,从前她面对两三个刁难难缠的人便已然失语、懒得多言,如今深陷这般庄重严苛的局面,更是彻底没了开口的念头。
      叶夫人望着女儿苍白失神、迟迟无法应答的模样,心知她早前撞伤及脑,本就体虚神弱、思绪迟滞,此刻被祖母厉声质问、重压缠身,一时反应不过来实属正常。
      她缓声开口,主动替女儿解围,话语公允,不偏不倚:“今日之事,绾绾无错。”
      又替江盛月说道:“令晞有错,但如若令晞不犯今日之错、不破这困府之拘、不显露半分昔日风骨,那才是真的配不上武将之女、净安乡君之名。”
      “夫人说得对。”江忠闻言缓缓颔首,眼底凝着释然与欣慰,看向堂上的端寿郡君,“郡君,昨日变故之后,儿子与锦思一直忧心,怕令晞失忆失力,彻底褪去往日心性、泯然众人,可今日之事足以证明,这些或许都是暂时的,令晞的本性风骨,分毫未改。”
      江祖母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威严稍敛,多了几分沉虑:“虽是如此,但我们侯府毗邻禁军驻所,素来门禁森严,寻常人等闲不敢靠近,也正因身居帝都腹地,朝堂耳目众多,流言传得极快,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严令禁足她。”
      她目光沉沉落回江盛月身上,语气添了几分后怕与严肃:“如若今天她在街上被人挟持之时无任何反制之力,又当如何?你们晚到一会儿,她可能都得成为刀下魂!”
      那时,她就真的失去一个最有前途的孙女了。
      “郡君教育得是,令晞,还不快请罚。”叶夫人意会到了江祖母给的台阶,温声提点江盛月。
      “郡君勿怪乡君,是奴婢为乡君取来木梯帮乡君出府的,郡君要罚就罚奴婢吧。”绾绾见堂上之人有意要罚自家女郎,急忙揽下所有过错到自己身上。
      “你,你当然也要罚……”
      不等江祖母说完,江盛月终于忍不住打断道:“今日之事与绾绾无关,是令晞自己说去外面看看可能会想起什么来,绾绾才帮令晞出去的,还请郡君就罚令晞一人就好。”
      江盛月自己也听得出在堂的所有人都没有真正要怪她、责罚她的意思,她才从偌大的压力下舒缓了些,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既然没人想真正罚她,她也没必要让绾绾冲前面领罚,按古装剧的套路,她自己顶多挨几个板子吧。
      不过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人在孕育什么“阴谋”。
      “嗯!不愧是我江忠的女儿!敢作敢当!”
      江忠骤然抬手拍案,眼底满是激赏,甚至不顾堂中规矩,对着阶下女儿悄悄竖起大拇指。
      江盛月愣住,她本来还以为她爹是个铁面无情的将军,结果是真性情将军。
      江祖母不惯着江忠的真性情,手上把玩的珠子径直朝他掷去:“当众拍桌喧哗,没个爹样,罚肯定是都要罚,绾绾失察徇私、守职不严,罚,戒尺打手二十、罚月例半年。”
      绾绾闻言,心头微松,知晓已是格外从轻发落,她恭敬垂首,谢恩领罚:“奴婢知错,谢郡君从轻责罚。奴婢谨记规矩,日后必定严守职守,绝不敢再徇私懈怠。”
      “至于令晞……”
      又不等江祖母说完,江忠已然和叶锦思飞快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十足,双双开口打断:“欸!郡君,不如就罚令晞随军出征。”
      “嗯?爹你在说什么?”江盛月骤然抬眼,满脸错愕,下意识脱口而出,整个人彻底懵住。
      随军出征?她没听错吧。
      叶夫人适时开口补充,语气郑重:“郡君,柔然近日频频越境掠边、滋扰北疆,祸患不断。天子昨日已然下旨,命我夫妇二人领兵前往西北,驱逐柔然、安定边境。”
      “这主意……”江祖母表现出稍些犹豫。
      “那肯定是个好主意啊,郡君你看,令晞说她想去外面看看可能会想起什么来,这不,当街徒手反制小贼,如若她再跟着我们上战场。”江忠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激动,再度拍了下桌案,“是不是可能会想起更多!”
      “绝无可能。”江盛月看着眼前一脸慷慨激昂、满心期许的亲爹,毫不犹豫脱口否决,心底只剩无声哀嚎。
      你是亲爹啊。
      她终于知道怪在哪儿了,难怪方才这俩人频频对视、神色暗藏深意,哪里是无心提点,分明是早早串通好,等着她自投罗网!
      “欸~怎会绝无可能?”江忠全然不接她的拒绝,眉眼发亮,语气笃定又恳切,“令晞,阿父保证,当你再拿起长枪,跨上战马,重回沙场,往日的本领、过往的记忆,定然都会一一归来!”
      他越说越是振奋,满心都是女儿重归巅峰的模样,恨不得即刻整军出发,带女儿奔赴西北战场。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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