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我说白了我 ...

  •   江盛月跪在地上苦笑,笑得十分命苦,她穿越过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从前在现代埋头奔波做牛马,如今穿越一场,竟是摇身一变,成了真真正正往沙场奔波的牛马。
      莫非是命运嫌她往日的牛马人生太过平淡乏味,特意送她来体验一段轰轰烈烈、刀口舔血的牛马生涯?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天天加班,至少还有些加班工资拿,至少不用找死。
      “看,令晞都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江忠忽视江盛月艰难扯起的嘴角,自顾自喜上眉梢,朗声说道。
      这番言语,字字暗含笃定,压根不给江盛月辩驳推辞的余地。
      江祖母望着自家一腔热忱、一意孤行的儿子,也是无可奈何。
      转念一想,江家本就是将门,沙场之上以功抵过,于情于理都契合世家规矩,沉吟片刻,她缓缓松口:“也罢,那便去吧。”
      话音一转,江祖母神色敛去几分松弛,忽然开口问道:“挟持令晞的小毛贼审得怎么样了?”
      “郡君,儿子正要跟您说此事,儿子想把他也纳入军中。”江忠拱手回道。
      “何出此言?”江祖母微微一怔,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江忠身上。
      “回府之前,儿子已经命伍子暗中查清了他的来历,此人本是鞍山北河张氏子弟,五年前柔然大举南下侵扰北疆,图谋占据边境土地,鞍山、北平一带首当其冲,战火肆虐,天子下旨,命边境部分村落向内迁徙至平城避祸,北河村便在其中。”
      “确有此事。” 江祖母缓缓颔首,眼底浮起淡淡的追忆,“我还记得那场迁徙途中生出大祸,当年几乎满城人都有所耳闻。”
      听江忠这么一说,江祖母隐约有些眉目。
      江忠点头,继续娓娓道来:“正是,北河村民迁往平城仅有两条通路,边路紧邻柔然游骑,危机四伏万万不可通行,众人只能择取相对安稳的远山路,谁料山中匪寇提前截获消息,早早埋伏在要道之上,那群山匪不仅劫掠财物,更是挥刀屠戮村民,手段丧心病狂。”
      “我想起来了。”叶夫人蓦然神色一动,往事涌上心头。
      当年她正和江忠戍守北疆,消息传来,江忠军务缠身无法抽身,她便立马领一支家曲疾驰驰援:“那时是我领家曲前去驰援,到的时候护送队伍死伤过半,仅剩十余名护卫苦苦死战,迁徙的村民也折损大半,当时活着的好像是有那么个小男孩躲在马车轱辘下。”
      “嗯,或许就是他。”江忠沉声接续,“他的双亲都丧命于山匪刀下,孤身一人辗转抵达平城,举目无亲,分到的小居所也被人强占了去,抵达平城最初三年,他只能栖身破庙,靠着香供残果苟活,直至去年被万府的人收留做家丁,才过了一年多的正常日子,但他前几日犯事被万府的人赶了出来,拳脚加身,身上带着伤,又连日饥困,万般绝望之下,才铤而走险当街行窃”
      “万家,糟粕玩意儿,每半年都会换一批健全家丁,亏这小子还能当一年多才被赶出来。”一提及万家,江祖母就觉得晦气,眉宇间顿时染上一层浓重厌弃,语气满是鄙夷。
      江盛月静静跪在一旁听完整段身世,心中五味杂陈,原先只当他是凶狠的劫匪,不曾想背后竟藏着这般凄惨坎坷的遭遇。
      那青年,哦不,少年,瞧着也就十五六七的样子,却满身煞气,换她,她比他怨气还大。
      江忠见祖母动了怒意,放缓声调:“此人本性并不算奸恶,只是命运多舛被逼到绝境,若就此交付官府定罪,未免可惜,军中最是磨人,若是收在麾下,给他一条生路,让他随军戍守北疆杀敌立功,既能赎今日之过,也能寻一条立身之路,不知郡君意下如何?”
      江祖母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击榻沿,终于缓缓开口:“也罢。只是你要谨记,此人可以悉心栽培,却万万不可放在身边充当近身亲信。”
      江忠闻言神色一凛,躬身应下:“儿子谨记郡君叮嘱,自会妥善安排,让他编入普通步卒队伍随军,不委以近身重任。”
      一旁的江盛月静静听着,心中了然,江祖母的顾虑不是没道理的,虽然少年身世可怜,但他经历了太多,难保心境不会出现偏差。
      “既然定了,便传令下去,暂且将他收押看管,待到大军开拔之时送入军营。”江祖母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双眼,“今日堂前问话就到此为止,都退下歇息吧。”
      “是。”
      江忠、叶夫人应声行礼,江盛月与绾绾也随着众人俯身告退,一行人行出肃穆的正堂,廊外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秋凉。
      而江盛月是心凉。
      “阿父,阿母,女儿真的要跟着你们出征吗?”江盛月仰头楚楚可怜望着二人,眼神似在哀求着他们放过她。
      “令晞不必担心,此次我们去的是西北边境,驱逐柔然游骑,整修边防,安抚边民,并不是要与柔然产生正面对抗。”叶夫人捕捉到她满脸颓丧,轻声宽慰,“不必过分惶恐,绾绾随你同行,营中亦有可靠护卫,待到了边境,你只需随军观阵,多看多思。”
      那还不是有几率跟柔然碰上。
      江盛月长长吐出一口气,满心的抗拒无处诉说,只缓缓道出一句:“可是我内力全无……”
      妄图唤醒爹娘的“良心”。
      江忠上前一步,神色少了几分堂前的激昂,多了几分沉稳郑重:“为父明白你的顾虑,可流言四起,朝野诸多非议,都说净安乡君内力尽失,不复往日勇武,与其困在府中,日日被闲言碎语缠绕,不如奔赴边关。”
      江盛月见说什么也打动不了爹娘的决心,只好点点头,不再反抗。
      “乖。”叶夫人揉了揉江盛月的脑袋,又吩咐道绾绾,“绾绾,你带女郎回院,让她熟悉此番出征的行装规制,再收拾好行囊,两日之后,准时拔营启程,万万不可疏漏耽搁。”
      绾绾当即躬身应诺,态度恭谨端正:“是,奴婢记下了,定当仔细收拾,妥善安置好女郎所有行装。”
      说罢,她抬眸看向身侧蔫蔫的江盛月,轻声细语:“大女郎,我们回院落吧。”
      江盛月没什么精神,耷拉着眉眼,慢吞吞地跟着绾绾转身离去。
      一路无话,二人踏着黄昏回到清幽院落。
      绾绾不敢耽搁,即刻打开库房,将早已备好的出征行装一一取出,整齐铺放在案上与榻边,条理清晰,分毫不乱。
      深青色的轻便软甲贴合身形,防护周全又不笨重,是专为女子行军改制的款式;耐磨的粗布劲装透气耐脏,适配戈壁风沙赶路;水囊、干粮袋、折叠帐篷配件、防滑军靴一应俱全,还有一小箱分门别类的金疮药、止痛散、伤膏,都是军中最实用的应急药材。
      “这些都是女郎以往必备的行装,这软甲是新做的,轻便贴身,不影响行走跑动,寻常刀剑轻划、箭矢擦射都能护住要害。”绾绾又拿起一件内衬,“这件薄绒内衬,穿在甲内保暖又不臃肿,西北戈壁昼夜温差极大,这个必不可少。”
      江盛月一言不发,她在这堆东西里望了半天都没望见最关键的东西,她的兵器呢?
      她是女将,肯定也是有自己用得惯的兵器。
      这里既然没有,那是不是说明真不用她去前线?
      想到这里,江盛月心存一丝侥幸。
      “还要带兵器是吗?”江盛月嗓音微微发哑,还是忍不住问道。
      绾绾闻言,认真点头:“是,行军之人不可无兵器傍身,主公特意吩咐过,将您昔日惯用的短柄佩刀取出打磨修整,便于您随身佩戴,长槊暂且留在辎重队随军运送,女郎你初到边关无需强行上阵持枪,先慢慢适应军营节奏即可。”
      江盛月闻言彻底垮了脸——还是逃不过。
      绾绾收拾行囊的动作不停,又细心叠好衣物、分装药材,将琐碎物件一一归置整齐,轻声宽慰:“女郎不必太过忧心,初到西北,主公和县君定然不会让您直面凶险战事,你只需先熟悉军营规矩、边关风貌,慢慢找回往日手感便好,奴婢定然寸步不离护您周全。”
      “行吧。”江盛月接受了现实,“那你在帮我备一套布衣,袖子裁短,裤管也裁短至膝以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