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晚归》春晚居

9、联赛 比赛那

　　比赛那天，苏晚醒得比闹钟还早。
　　五点二十，天还黑着，宿舍里只有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她睁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一下比一下重。
　　今天是全市高中数学联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不能紧张。
　　她告诉自己，准备了这么久，没问题的。
　　可心跳就是慢不下来。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学数学有什么用？以后又不能当饭吃。"
　　如果今天能拿个奖，是不是就可以证明给母亲看，数学不是没用的？是不是就可以在填志愿的时候，多一点谈判的筹码？
　　她攥紧了被角。
　　她想赢。
　　不只是因为喜欢数学，更是因为，她想向所有人证明，她可以。
　　五点五十，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马尾，又扯了扯校服的衣角。
　　镜子里的女生，眼睛有点红，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书包，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很静，路灯还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带着露水的凉意，吸进鼻子里，凉凉的，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陆星河。
　　他靠在栏杆上，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背着黑色书包，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低头看手机。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连他额前碎发的绒毛都看得清。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才走过去。
　　"早。"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他抬头，看见她，点了点头："早。"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问，眼睛不敢看他，盯着他卫衣上的抽绳。
　　"睡不着。"他说，语气很平淡。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偷偷抬眼看他。
　　原来他也会紧张。
　　虽然他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但今天，他也醒得很早。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点。
　　"我也睡不着。"她说，"五点二十就醒了。"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她。
　　"喝吧。"他说，"温的。"
　　苏晚的手指，碰到他递过来的牛奶盒。
　　温的。
　　她的指尖，好像被那点温度烫了一下，迅速缩了回来，然后才接过牛奶。
　　"谢、谢谢。"她说，耳朵有点热。
　　他"嗯"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手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晚握着那盒温牛奶，低头喝了一口。
　　甜甜的，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连带着心跳，都慢了一点。
　　她偷偷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很干净，睫毛很长，在晨光中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两秒，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树。
　　不能看了。
　　再看，心跳又要快了。
　　过了一会儿，人陆续到齐了。周老师点了人数，让大家上车。江屹也来了，作为啦啦队，背着一个鼓鼓的书包，里面全是零食和水。
　　温予荞也来了。
　　她没有参加联赛——加赛的时候，她输给了苏晚，只有两个名额，一个是陆星河的，一个是苏晚的。
　　但她还是来了，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来送行的。
　　苏晚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温予荞也看到了她，走过来，笑了笑。
　　"加油。"她说，语气很真诚，"拿个奖回来。"
　　苏晚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她们是竞争对手，加赛的时候，她赢了，温予荞输了。但温予荞没有记恨她，反而来送行，给她加油。
　　"谢谢。"苏晚说，"我会的。"
　　温予荞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星河，又收回目光。
　　"他也加油。"她说，声音很轻。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陆星河正靠在车边喝水，表情淡淡的。
　　她的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上车了。"周老师喊。
　　大家陆续上了车。苏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就看到陆星河走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上还有很多空位置。
　　他为什么……坐她旁边？
　　她不敢问，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他的动静。
　　他坐下之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开始看。
　　苏晚偷偷侧头，用余光瞄了一眼——高等数学。
　　她："……"
　　比赛前一个小时看高等数学，这是什么操作？
　　"你不看竞赛资料吗？"她忍不住问，声音很小。
　　"看完了。"他说，头也没抬，"没什么好看的。"
　　苏晚："……"
　　好吧。
　　她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大巴车开动了，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太阳慢慢升起来，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街道上的车和人渐渐多了起来。
　　苏晚看着窗外，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
　　紧张。
　　还是紧张。
　　她想起母亲的话，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真题，想起陆星河给她整理的笔记，想起温予荞说的"拿个奖回来"。
　　她想赢。
　　她真的想赢。
　　"紧张？"
　　旁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苏晚转头，他正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她发抖的手上。
　　苏晚赶紧把手攥成拳头，放在腿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颗糖，放在她的手心里。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掌心，凉凉的。
　　苏晚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薄荷糖。"他说，语气很平淡，"提神。"
　　"谢、谢谢。"她说，耳朵又热了。
　　他"嗯"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书。
　　苏晚摊开手心，看着那颗薄荷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从舌尖一直凉到喉咙，她的脑子，好像也清醒了不少。
　　她偷偷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很长，翻书的手指很好看。
　　她的心里，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有他在旁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大巴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考点——市一中。
　　车刚停稳，苏晚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校门口，人山人海。
　　几十辆大巴车停在路边，各种颜色的校服挤在一起，像一片流动的海洋。有的学校统一穿着西装，有的穿着运动服，有的女生还化了淡妆。
　　家长也很多，举着相机，拿着水和食物，围在警戒线外面，有的在给孩子整理衣领，有的在反复叮嘱"别紧张""仔细审题"。
　　校门口拉着红色的横幅："2026年全市高中数学联赛"，旁边还立着一块巨大的指示牌，上面画着考场分布图。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味道，混着早餐的香气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苏晚站在车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这么多人。
　　这么多高手。
　　她真的可以吗？
　　"走吧。"陆星河从她身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愣着。"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很轻，但很稳。
　　苏晚回过神，点了点头，跟着他下了车。
　　周老师集合大家，又叮嘱了几句"仔细审题""不会的先跳过""别提前交卷"，然后让大家自由活动，八点半在考场门口集合。
　　苏晚和陆星河、江屹站在一起。江屹从书包里掏出一堆零食，塞给他们。
　　"拿着拿着，"他说，"考完补充能量。"
　　苏晚接过一块巧克力，笑了笑："谢谢。"
　　这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附中的陆星河吗？"
　　苏晚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正走过来。他个子很高，皮肤有点黑，眉毛很浓，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都是二中的校服。
　　"你是？"陆星河看着他，语气平淡。
　　"二中，赵宇。"男生说，下巴微微抬着，"去年初中联赛，你省一，我省二，就差你两分。今天，我要赢回来。"
　　陆星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赵宇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本以为陆星河会说点什么，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哼。"他冷哼一声，"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苏晚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他很厉害吗？"
　　"嗯。"陆星河说，"去年初中联赛，全市第三。"
　　苏晚："……"
　　全市第三，还说"就差你两分"，看来确实是个高手。
　　"别管他。"陆星河说，"做好自己的就行。"
　　"嗯。"苏晚点了点头，但心里的紧张，又多了一分。
　　八点二十，大家往考场走。
　　苏晚和陆星河不在同一个考场。进考场之前，陆星河忽然叫住她。
　　"苏晚。"他说。
　　"嗯？"她回头。他站在阳光下，白色卫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很淡，但眼神很认真。
　　"加油。"他说。
　　只有两个字。
　　但苏晚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也是"，想说"你也要加油"，想说"我们都要拿奖"，但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你也是。"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个考场走。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考场。
　　考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苏晚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窗，坐下，把文具摆好。她的桌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之前的考生刻的，刻了一个五角星。
　　她环顾四周。
　　旁边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在低头看资料，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前面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转笔，转得很快，笔在他手指间翻飞。后面是一个胖胖的男生，正在啃指甲，啃得很认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氛围，像一根拉满的弓，随时都会断。
　　苏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陆星河教她的解题方法。
　　不管怎么样，正常发挥就行。
　　她想赢。
　　她一定要赢。
　　九点，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
　　两个老师，一个是严肃的中年男老师，戴着眼镜，表情很凶；一个是年轻的女老师，抱着试卷，表情有点紧张。
　　"现在开始发卷。"男老师说，声音很洪亮，"拿到试卷之后，先写姓名考号，不要提前答题。提前答题的，按作弊处理。"
　　试卷一张张传下来，苏晚接到手的时候，指尖有点抖。
　　她先浏览了一遍。
　　前面的选择填空，难度适中，大部分都会。后面的大题，难度一下子就上来了——倒数第二道是数列和不等式的综合，题干很长，条件绕了三层；最后一道是导数和函数的综合，光是读题就要花两分钟。
　　苏晚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她没有慌。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写姓名考号。
　　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苏晚先做选择填空。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和周围几十支笔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安静的交响乐。
　　前面的题做得比较顺，她一道一道地做，遇到不确定的，就先标记一下。旁边的女生做得很快，苏晚听到她翻页的声音，比自己早了五分钟。
　　但苏晚没有急。
　　她告诉自己，按自己的节奏来。
　　大概四十分钟，她做完了选择填空。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她开始做大题。
　　第一道三角函数，十分钟搞定。第二道立体几何，十五分钟。第三道概率统计，稍微有点绕，但也做出来了。
　　然后，是倒数第二道，数列和不等式。
　　苏晚读了两遍题干，理清楚逻辑，开始动笔。第一步求通项，很顺利。第二步证明不等式，她卡住了。
　　她试了好几种放缩，都差一点点。
　　她皱着眉头，在草稿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橡皮屑掉了一桌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钟——十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笔尖在纸上滑了一下，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她想起母亲的话。
　　"学数学有什么用？"
　　她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真题，整理过的那些错题，想起陆星河给她讲题时的样子，想起温予荞说的"拿个奖回来"。
　　她不能在这里卡住。
　　她想赢。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陆星河教她的数列题放缩方法。
　　换一个方向。
　　不要从左边放缩，从右边。
　　她睁开眼睛，拿起笔，飞快地在草稿纸上重新推导。
　　这一次，思路顺了。
　　不等式，证出来了。
　　她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然后，是最后一道大题，导数和函数。
　　苏晚读了三遍题干，才理清楚逻辑。第一问求单调区间，比较简单，十分钟搞定。第二问证明不等式，难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试了构造函数，不行。试了放缩，不行。试了分离参数，还是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钟——十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道题，十五分。如果做不出来，一等奖就悬了。
　　她的手，在发抖。
　　旁边的女生，已经放下笔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前面的男生，还在写，笔尖飞快。后面的胖男生，已经开始检查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再想想。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陆星河给她整理的笔记——导数题的几种非常规解法。
　　换元。
　　对，换元。
　　不要直接构造函数，先换元，再构造。
　　她睁开眼睛，拿起笔，手还在抖，但她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写。
　　换元，构造新函数，求导，分析单调性，放缩——
　　成了。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赶紧把过程写在试卷上。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钟——还有两分钟。
　　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全是汗，手还在抖。
　　她做到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全力以赴了。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停笔。"监考老师说，"从后往前传试卷。"
　　苏晚把试卷传上去，然后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考场外，已经炸开了锅。
　　"最后一道题谁做出来了？"
　　"我只做了第一问，第二问根本看不懂！"
　　"倒数第二道的放缩，你们用的什么方法？"
　　"太难了，这谁出的题啊！"
　　人群里，到处都是讨论题目的声音，有的叹气，有的兴奋，有的一脸生无可恋。
　　苏晚站在人群里，有点茫然。
　　她想找陆星河，但人太多了，根本找不到。她踮起脚尖，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她的心里，有点失落。
　　"苏晚！"
　　她听到有人叫她，转头，看到江屹正跑过来，一脸兴奋。
　　"怎么样怎么样？"他问，"考得好不好？"
　　"还行。"苏晚说，"最后一道题差点没做出来。"
　　"做出来了？"江屹眼睛一亮，"牛逼啊！我跟你说，刚才我听到好多人说最后一道题根本看不懂，你居然做出来了！"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
　　她还在找陆星河。
　　"陆星河呢？"她忍不住问。
　　"不知道啊，"江屹挠了挠头，"我也没看到他。"
　　苏晚的心里，更失落了。
　　这时候，她看到，人群外面，陆星河正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是赵宇。
　　赵宇看起来很激动，手舞足蹈的，在说什么。陆星河靠在树上，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过去，但又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赵宇走了，陆星河也直起身，往人群这边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落在了苏晚身上。
　　四目相对。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花。
　　但她能感觉到，他朝她走过来了。
　　"怎么样？"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晚抬头，他正站在她面前，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行。"她说，"最后一道题差点没做出来。"
　　"做出来了？"
　　"嗯，最后换了个思路。"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你呢？"苏晚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他说，语气平淡。
　　"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了吗？"
　　"嗯。"他说，"那道题，有三种解法。"
　　苏晚："……"
　　她只想到了一种，还是最后两分钟才想出来的。他想到了三种。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绝望。
　　"你用的哪种？"他问。
　　苏晚说了自己的解法——换元，再构造函数。
　　他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嗯，那种也可以，就是计算量大一点。"
　　苏晚："……"
　　好吧。
　　这时候，周老师集合大家，准备回程。
　　大巴车上，大家都很累，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玩手机，有的还在小声讨论题目。
　　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她的心里，很平静，还有一点小小的满足。
　　她做到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全力以赴了。
　　而且，最后一道题，她做出来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星河。
　　他睡着了，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呼吸均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心跳，又慢了下来。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手，在发抖。
　　怕他醒，怕他发现，怕他问"你为什么给我盖衣服"。
　　但他没有醒，只是动了动，然后继续睡。
　　苏晚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比赛结束了。
　　但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