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晚归》春晚居

15、爆发 两个人

　　两个人之间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苏晚来说，这一个星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坐在陆星河的后面，每天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和沈若曦说话，看着他放学一个人走，看着他对自己冷淡的样子。
　　她的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想和他说话，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每次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怕。
　　她怕问了，会得到一个让她失望的答案。
　　她怕问了，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她只能，默默地坐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而陆星河，坐在前面，心里也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在疏远她。
　　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起她和顾言在一起的样子，想起她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想起沈若曦说的"他们俩好般配啊"。
　　他的心里，就会涌上一股强烈的情绪。
　　酸酸的，涩涩的，闷闷的，堵堵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只能，疏远她，冷落她，假装不在乎她。
　　但他不知道，他这样做，伤害了她。
　　也伤害了自己。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晚坐在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遇到了一道很难的题。
　　她想了很久，算了很多遍，都没有做出来。
　　她咬着笔杆，看着那道题，心里有点烦躁。
　　她想问问陆星河。
　　以前，她遇到不会的题，都会拍他的肩膀，问他。他会耐心地给她讲，一步一步地，直到她懂为止。
　　但现在……
　　苏晚看了一眼前面陆星河的背影。
　　他正在低头做题，表情很专注，肩膀很直，背对着她。
　　她犹豫了很久。
　　问，还是不问？
　　问了，他会不会不理她？
　　会不会又用那种冷淡的语气应付她？
　　会不会……让她更难堪？
　　苏晚咬了咬嘴唇，心里很纠结。
　　但那道题，实在是太难了。
　　她想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一点思路。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
　　"陆星河。"她小声说，声音有点颤抖。
　　陆星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淡，很冷，和平时不一样。
　　苏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把练习册往前递了递。
　　"这道题……"她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会吗？"
　　陆星河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题。
　　那是一道导数和不等式的综合题，确实有点难。
　　但他会做。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给你讲"。
　　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她和顾言在一起的样子，想起了她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想起了沈若曦说的"他们俩好般配啊"。
　　他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别扭。
　　然后，他脱口而出：
　　"你不是有顾言吗？问他去。"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陆星河自己都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苏晚，脸上写满了惊讶。
　　我……我说了什么？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的心里，立刻就后悔了。
　　他想收回这句话，想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想说"我给你讲"。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收回这句话。
　　他只能，硬着头皮，看着苏晚，表情僵硬。
　　而苏晚，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陆星河，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不是有顾言吗？问他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但她的声音，还是变得沙哑了。
　　"你……"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为什么……突然间讨厌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掉了下来，砸在练习册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很委屈。
　　非常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这么讨厌她。
　　她只是，想问他一道题而已。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陆星河看着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看着她的泪水砸在练习册上的样子，听着她沙哑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疼。
　　非常疼。
　　他慌了。
　　彻底慌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讨厌你"，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哭。
　　至少，没有见过她因为他而哭。
　　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悔。
　　"我没有讨厌你。"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有点沙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不能说"我是因为看到你和顾言在一起心里不舒服所以才疏远你"。
　　那样太丢人了。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看着她哭的样子，又实在是不忍心。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低着头哭，一个僵硬地看着她，谁都没有再说话。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其他同学做题的沙沙声。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异常。
　　过了很久，苏晚才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那你为什么……"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哭腔，"这一个星期，都不理我？"
　　陆星河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又是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我……"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我只是……看到你和顾言在一起，心里……不舒服。"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他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看到她哭了。
　　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别扭，伤害她了。
　　苏晚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陆星河，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说什么？
　　他说，看到她和顾言在一起，心里不舒服？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吃醋吗？
　　苏晚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忘了哭，忘了委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在吃醋？
　　他因为她和顾言在一起，而吃醋？
　　"我和顾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只是朋友。"
　　陆星河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有点复杂，有点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只是朋友？"他问，声音有点沙哑。
　　"嗯。"苏晚点了点头，脸红红的，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只是……经常来找我问题目，我把他当朋友而已。"
　　她顿了顿，然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用很小的声音说：
　　"我不喜欢他，我们只是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苏晚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让他误会了。
　　不想再因为误会，而互相疏远了。
　　陆星河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苏晚，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说什么？
　　她说，她不喜欢顾言？
　　他们只是朋友？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一股莫名的窃喜，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窃喜。
　　他只知道，听到她说"我不喜欢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轻松了很多。
　　原来，她不喜欢顾言。原来，他们只是朋友。这样……就好。他的耳朵，红了红。但他没有多想。他们是好朋友。她不喜欢顾言，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不想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走得太近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再说话。
　　气氛，变得很微妙，很暧昧。
　　教室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很快。
　　她能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影子。
　　她能看到，他的耳朵，红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也许……他也是喜欢她的？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更快了。
　　而陆星河，看着她红红的脸，看着她闪烁的眼神，看着她嘴唇上未干的泪痕。
　　他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
　　他们是好朋友。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他只能，看着她，心跳得很快，耳朵红得厉害。
　　过了很久，陆星河才开口，用很小的声音说：
　　"那道题……我给你讲。"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温柔，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好。"她说。
　　陆星河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暖暖的，甜甜的。
　　他转过身，把椅子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然后，拿起笔，开始给她讲题。
　　他讲得很耐心，一步一步地，和以前一样。
　　苏晚坐在后面，微微前倾着身体，认真地听着。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近到，陆星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
　　但谁都没有说破。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讲完题之后，苏晚看着练习册上的解题过程，笑了笑。
　　"谢谢你。"她说。
　　"不用。"陆星河说，声音有点沙哑，耳朵还是红的。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又说："以后……有不会的题，还是可以问我。"
　　苏晚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好。"她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但教室里的气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尴尬的了。
　　而是，暖暖的，甜甜的，带着一丝微妙的暧昧。
　　放学的时候，陆星河收拾好书包，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苏晚。
　　"一起走？"他问，声音有点不自然。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并肩走在走廊上。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晚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夕阳下很好看，轮廓很清晰，耳朵还是红的。
　　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而陆星河，也偷偷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她的笑容，很灿烂，很温柔。
　　他的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他想，以后，再也不要因为自己的别扭，而伤害她了。
　　再也不要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晚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她想，也许，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向着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