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晚归》春晚居

14、误会 顾言来

　　顾言来找苏晚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苏晚还有点刻意疏远他。她不喜欢他，不想给他错觉，也不想让别人误会。
　　但慢慢地，她发现，顾言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他来找她，大多是真的有问题要问。而且他问的问题，都很有水平，不是那种随便翻翻书就能找到答案的。
　　苏晚给他讲题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学生一样。讲完之后，他会恍然大悟地说"哦！原来是这样！"，然后笑着说"谢谢你，苏晚，你讲得真好"。
　　他的笑容很阳光，很灿烂，像夏天的太阳一样，让人觉得很温暖。
　　而且，他很有趣。
　　他会给苏晚讲笑话，讲他打篮球时遇到的趣事，讲他们班的八卦。每次都把苏晚逗得哈哈大笑。
　　苏晚发现，和顾言在一起的时候，她很放松，很开心。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心跳加速，不用脸红紧张。
　　就是很自然地，像和一个普通朋友在一起一样。
　　所以，她慢慢地，不再刻意疏远他了。
　　她把他当朋友。
　　只是朋友。
　　但陆星河，好像不这么想。
　　他坐在前面，每次顾言来找苏晚的时候，他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顾言的笑声，苏晚的笑声，两个人讨论题目的声音，还有顾言讲笑话时苏晚被逗笑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朵里。
　　他的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来。
　　他的笔，会不自觉地转得更快。
　　他的心里，会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闷闷的，堵堵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只是朋友，只是在一起讨论题目，只是在一起聊天而已。
　　他凭什么不舒服？
　　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只是同学，只是前后桌而已。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他就是，不想看到别的男生和她走得那么近。
　　他就是，不想听到她因为别的男生而笑得那么开心。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别想太多。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而已。
　　但他的心里，还是闷闷的。
　　周二下午，是体育课。
　　苏晚他们班和顾言他们班，刚好是同一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苏晚本来想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看书，但顾言跑了过来。
　　"苏晚！"他笑着喊，手里拿着一副羽毛球拍，"一起打羽毛球啊！"
　　"不了。"苏晚摇了摇头，"我不太会打。"
　　"没事，我教你啊！"顾言不由分说地把球拍塞到她手里，"很简单的，来嘛来嘛！"
　　苏晚拿着球拍，有点无奈。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篮球场。
　　陆星河正在那里打篮球。
　　他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跑得很快，跳得很高，投篮的姿势很帅。
　　苏晚看着他，心跳快了半拍。
　　然后，她看到，陆星河好像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苏晚赶紧移开目光，脸有点红。
　　"走啦走啦！"顾言拉着她的手腕，往羽毛球场走，"别发呆了！"
　　苏晚被他拉着，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挣开他的手。
　　"别拉我，我自己走。"她说。
　　"好好好。"顾言笑着松开手，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走到羽毛球场，开始打球。
　　苏晚确实不太会打，发球都发不好，经常打偏。顾言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教她，"手要这样握""身体要侧过来""眼睛看着球"。
　　苏晚学得很快，打了一会儿，就有点样子了。
　　她接到一个球，用力打回去，球刚好落在界内。
　　"哇！好球！"顾言笑着鼓掌，"苏晚你太厉害了，学得真快！"
　　苏晚也笑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运动过了。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她的笑容很灿烂，眼睛亮晶晶的。
　　顾言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苏晚，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
　　"别乱说。"她小声说，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球拍。
　　顾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而不远处的篮球场上，陆星河拿着篮球，站在原地，看着羽毛球场的方向。
　　他看到了苏晚笑的样子。
　　她笑得很灿烂，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红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
　　至少，不是因为他而笑得这么开心。
　　他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情绪。
　　酸酸的，涩涩的，闷闷的，堵堵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握着篮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陆星河！接球！"
　　队友喊了一声，把球传给他。
　　陆星河回过神，接过球，然后，他像是在发泄一样，带着球往篮下冲，跳起来，用力一扣。
　　"哐！"
　　篮球砸在篮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队友们都吓了一跳。
　　"陆星河，你今天怎么这么猛？"有人问。
　　陆星河没说话，捡起球，继续打。
　　他打得很猛，很凶，像是在和谁较劲一样。
　　每一次投篮，都用尽全力。
　　每一次抢篮板，都跳得很高。
　　每一次防守，都毫不留情。
　　队友们都有点怕他，不敢靠近他。
　　而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飘向羽毛球场的方向。
　　看到苏晚和顾言在一起打球，在一起笑，在一起说话，他的心里，就更堵了。
　　他打得更猛了。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陆星河浑身是汗，T恤都湿透了。
　　他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拿着一瓶冰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苏晚和顾言走了过来。
　　苏晚也出了很多汗，脸颊红红的，头发有点乱。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喝。
　　顾言走在她旁边，笑着和她说话。
　　两个人经过陆星河身边的时候，苏晚看到了他。
　　她愣了一下，然后停下脚步。
　　"陆星河。"她小声说。
　　陆星河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淡，很冷，和平时不一样。
　　苏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了？
　　"嗯。"陆星河应了一声，声音很淡，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水。
　　苏晚站在那里，有点尴尬。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言看了看陆星河，又看了看苏晚，然后笑着说："陆星河，你篮球打得真好啊！"
　　陆星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我们先走了。"苏晚小声说，拉了拉顾言的袖子，"走吧。"
　　"好。"顾言笑了笑，然后对陆星河说，"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晚和顾言走了。
　　陆星河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顾言走在苏晚旁边，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
　　他的心里，更堵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水瓶，指节都发白了。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不远处的沈若曦看在了眼里。
　　沈若曦拿着一瓶水，慢慢走了过来，在陆星河旁边坐下。
　　"陆星河。"她笑着说，声音很甜，"你今天篮球打得真好。"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水。
　　沈若曦也不介意，笑了笑，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苏晚和顾言离开的方向。
　　"哦——"她拖长了声音，像是恍然大悟一样，"你在看苏晚啊。"
　　陆星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没有。"他说，声音很淡。
　　"别骗我啦。"沈若曦笑了笑，"我都看到了，你一直在看她。"
　　陆星河没说话。
　　沈若曦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不经意一样，说："苏晚和顾言，关系真好啊。"
　　陆星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们经常在一起吗？"沈若曦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经常看到顾言来找苏晚，两个人在一起讨论题目，在一起聊天，在一起笑……"
　　她顿了顿，然后说："顾言好像很喜欢苏晚呢。"
　　陆星河握着水瓶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而且，"沈若曦继续说，"苏晚好像也不讨厌顾言呢。你看她刚才，和顾言在一起打球，笑得那么开心……"
　　她笑了笑，然后说："他们俩，好般配啊。"
　　陆星河没说话。
　　但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沈若曦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得意。
　　她知道，她的话，起作用了。
　　她就是要让陆星河误会，让他以为苏晚和顾言在一起了，让他死心。
　　这样，她才有机会。
　　"好了，我先走了。"沈若曦站起来，笑了笑，"拜拜，陆星河。"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若曦走了。陆星河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苏晚和顾言……
　　他们在一起了吗？
　　还是，快要在一起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很不舒服。
　　从那天之后，陆星河对苏晚，就变得很冷淡了。
　　以前，他会用余光看她，会在她问题目的时候耐心地教她，会在放学的时候和她一起走，会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默默地帮助她。
　　但现在，他不怎么和她说话了。
　　苏晚拍他的肩膀问题目，他会微微侧过头，简单地讲几句，然后就转回去，不再多说一个字。
　　放学的时候，他会收拾好书包，直接走，不再等她。
　　苏晚想和他说话，他也只是"嗯""哦""好"地应付着，不多说一个字。
　　苏晚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陆星河在疏远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他听到了什么谣言？
　　她想问他，但又不敢。
　　她怕问了，会得到一个让她失望的答案。
　　她只能，默默地坐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而沈若曦，趁机更接近陆星河了。
　　她会经常来找陆星河问题目，会给他带早餐，会在放学的时候和他一起走。
　　陆星河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淡淡地应付着。
　　但苏晚看到了。
　　她看到沈若曦给陆星河带早餐，看到沈若曦和陆星河在一起讨论题目，看到沈若曦和陆星河一起走出教室。
　　她的心里，也很不舒服。
　　酸酸的，涩涩的，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柠檬。
　　她想，也许，陆星河喜欢沈若曦吧。
　　毕竟，沈若曦那么漂亮，那么开朗，那么主动。
　　而她，什么都不是。
　　只是他的同学，只是他的前后桌而已。
　　她的心里，有点失落，有点难过。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坐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误会着，互相吃醋着，互相疏远着。
　　谁都没有开口。
　　谁都没有解释。
　　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而这一切，都被沈若曦看在眼里，得意在心里。
　　她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但她不知道，有些误会，迟早是要解开的。
　　有些人，迟早是要在一起的。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