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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面围城,风雨摧舟 一纸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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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拒婚,倾覆半座乱世格局。
纳聘大典惨淡收场,百车彩礼尽数撤回,满城红绸一夜摘除。
云州城表面褪去喜庆,内里早已暗流滔天、裂痕崩裂。
温以宁当众逆世家、毁盟约、弃大局的举动,彻底捅破了维持数年的南北平衡。
此前她护宋安然、压流言、正功名,尚在世人可容范围之内。
可今日,为一人,弃世家联姻、毁军政盟约、置朝堂制衡于不顾——
在所有老臣、旧部、世家眼中,已是昏聩偏执、私情乱政。
风波不过半日,三座大山,同时压顶而来。
第一重,朝堂逼宫。
午后未时,文武百官联名递折,黑压压一堆奏折堆满帅府案头。
字字句句,皆是逼宫。
「少帅私废盟约,行事任性,难当一方重任。」
「私情误国,人心浮动,请少帅自省退位,暂卸兵权,静养思过。」
「宋安然出身不明、干政涉军、祸乱主心,请驱逐出云州,永世不得入城。」
满朝文武,半数倒戈。
昔日敬她、畏她、忠于她的朝堂旧部,借着此次拒婚风波,彻底发难。
他们隐忍多年,不满少帅权柄独握、不满新政削权、不满世家制衡失效。
如今终于寻到绝佳借口,借“礼法大义、江山大局”之名,行逼宫夺权之实。
帅府正厅,气氛死寂寒凉。
一卷卷奏折摊开,字字诛心,句句逼人。
宋安然静静立在温以宁身侧,目光扫过那些极尽刻薄、颠倒黑白的文字,眼底微沉。
他们不敢动温以宁。
便尽数刀刃朝向她。
逼她走、逼她退、逼她消失。
只要她离开云州,少帅便会心神归稳、重回制衡、重回世家掌控的棋局。
世人从来如此。
不敢责上位者,便尽数迁怒、加害、清算枕边人、心上人。
温以宁指尖捏着奏折,指节泛白,眼底覆满彻骨寒霜。
退位?卸权?驱逐安然?
荒唐至极。
她执掌云州数年,浴血守疆、□□安民、平乱定局。
一场九死一生的胜仗,一次随心择爱的选择,便被全盘抹杀功绩,扣上误国罪名。
“一群趋炎附势、坐享其成的蛀虫。”
温以宁嗓音冷得刺骨,抬手一挥。
满桌奏折尽数扫落,纷飞落地。
“想逼我退位,想伤我身边之人。”
“痴心妄想。”
她身居高位,杀伐半生,从未被朝堂舆论、百官胁迫逼退过半步。
从前为大局隐忍、为制衡退让。
如今大局已破,盟约已废,再无半分可忍。
“传我口令。”
温以宁抬眸,气场凛冽,字字强硬。
“所有联名逼宫官员,停职待查。”
“借故造谣、煽动民心、乱政乱局者,按渎职罪严惩。”
“云州兵权,在我一人之手,谁敢妄议夺权,杀无赦。”
军令一出,满堂肃杀。
守在厅外的亲兵轰然应诺,气势震天。
百官听闻处置令,瞬间人心惶惶,进退两难。
他们赌少帅顾全名声、不敢动众臣。
却万万没想到,褪去婚约枷锁的温以宁,再也无半分顾忌。
宁负百官,不负爱人。
第二重,祁家正式发难。
朝堂风波未平,城南急报冲入帅府。
祁家正式发布南北文书,昭告天下:
温氏毁约在先,失信在后,祁家断绝所有商贸、军备、人脉扶持。
即日起——
切断云州所有南方物资补给、冻结南北商贸通路、撤回所有祁家驻云州幕僚势力。
一刀封喉,直击云州命脉。
云州半数粮草、军备、药材、物资,常年倚靠南方祁家通商补给。
祁家撤援、封路、断供。
等同于直接掐断云州半座城池的生存根基。
城内物价瞬间疯涨,粮草紧缺,军备告急,民生动荡。
短短一个时辰,市井慌乱四起,百姓人心惶惶。
祁家这一手,不是赌气,是绝杀。
逼温以宁低头,逼她悔婚认错,逼她亲手驱逐宋安然,重回世家棋局。
宋珩手持密报,快步入厅,面色凝重:
“安然,少帅,祁家这次是动了真格。”
“封锁所有南北关口,截断物资,暗中联动南方数个中立世家,一同抵制云州。”
“再持续三日,城内粮草库存告罄,军备补给断层,城防必乱。”
宋屿沉声补道:“这群世家,向来利益至上。先前忌惮宋家铁骑隐忍不发,如今抓着拒婚把柄,抱团发难,意图彻底架空少帅。”
宋家三兄弟虽手握精锐铁骑,可远水难救近火。
铁骑可守沙场、可平战乱,却无法瞬间填补整座城池的物资命脉空缺。
朝堂内乱、世家封锁、民生动荡。
三重压力,层层压顶,步步绝境。
第三重,外敌卷土重来。
最凶险、最致命的危机,来自边关密报。
西南深山,陆峥收拢残部、串联四方流寇、联合三大边境军阀,聚兵近万。
借着云州内政大乱、物资封锁、朝堂逼宫的空窗期——
再度举兵,连夜北上,直逼西南二关。
边关急报,一刻三传,字字惨烈。
“敌军大举压境,兵力数倍于我,边关守军物资不足、弹药紧缺,节节败退!”
“二关防线濒临崩塌,请求主城火速驰援、补给粮草军备!”
内无粮草,外有强敌。
朝堂逼宫掣肘,世家封锁断脉,外敌重兵围城。
一夜之间,云州彻底陷入三面死局。
风雨飘摇,山河欲碎。
帅府正厅,死寂沉沉。
所有消息汇总于此,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家三兄弟神色沉冷,排布局势,紧急筹谋退路。
唯独宋安然,静静立在温以宁身侧,神色平静无波。
她看着满厅危机、满城风波、漫天围剿。
看着她的少帅,为了挣脱婚约、为了护她一人,硬生生扛下整座乱世的反噬。
从前是她,孤身一人,替她挡枪、替她坠崖、替她浴血守关。
如今换她身陷绝境,四面皆敌。
宋安然抬眸,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
“粮草、物资、商贸通路,我来解决。”
一句话,让混乱的厅堂瞬间安静。
温以宁转头看她,眼底含着担忧:“安然,祁家封锁的是南方所有世家脉络,难度极大。”
“祁家能断南方,可断不了江南。”
宋安然目光澄澈,看向身侧三位兄长。
“兄长,调动宋家所有南北商线,开放江南库存。”
“连夜输送粮草、军备、药材入云州,填补祁家断供空缺。”
“打通东西两路隐秘古道,绕开祁家封锁,全线补给边关。”
宋家商业脉络横跨南北、贯穿东西,底蕴远超单一祁家。
从前为避锋芒、不涉云州内政,始终隐匿蛰伏。
如今小妹开口,无需半分犹豫。
宋砚即刻颔首:“即刻传令江南,全线启运,今夜子时,第一批粮草军备必达云州主城、驰援边关。”
一句话,直接破掉祁家绝杀封锁。
祁家以为掐住了云州命脉。
却不知,他们看不起的市井女子,身后站着一座横跨南北的顶级世家巨擘。
祁家能封世俗之路,封不住宋家千年底蕴。
危机稍缓,却未根除。
宋安然再度开口,条理清晰,稳控全盘:
“粮草补给兄长负责。”
“朝堂乱局、百官逼宫,以宁坐镇主城镇压。”
“边关外敌,我去守。”
话音落下,满厅哗然。
温以宁脸色骤变,当即出声阻止:“不行!”
“你身上伤未痊愈,连日劳累,体力透支,且边关此次敌军势大、凶险远超上次!”
“我不准你再孤身赴险。”
上次废墟救她,已是九死一生。
这次近万敌军压境,军阀联手,局势凶险百倍。
她绝不能再让她以身涉险。
宋安然抬眸,定定望着她,眼底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以宁。”
“主城不能乱,你不能走。”
“百官虎视眈眈、旧部伺机夺权、民心动荡不安。你一旦离城,主城必崩。”
“唯有我,无朝堂牵绊、无权力掣肘、无世人枷锁。”
“我去守关,最合适。”
“你守得住城,守不住双线战乱。”
“我替你,守边关,抵千军,平外患。”
她字字清晰,句句实话。
乱世棋局,各司其职。
她坐镇主城稳压内乱,她奔赴边关扫清外敌。
依旧是当年那句——你守万民江山,我守你。
你守云州安稳,我守你无后顾之忧。
温以宁看着她执拗坚定的眉眼,心口又疼又酸,无力反驳。
她知她说的是最优解。
却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刚挣脱婚约枷锁,刚换来咫尺相守,转头又要生死相隔、山河相望。
宋安然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温柔安抚:
“相信我。”
“上次我能从千军万马里救你出来。”
“这次,我也能守住关山,平安归来。”
温以宁喉间哽咽,眼底泛红,紧紧回握她的手。
她信她的能力,信她的战力,信她的沉稳。
可乱世无情,炮火无眼。
她怕,她真的怕再次天人永隔。
四年前悬崖一别,四年夜夜煎熬。
她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别离。
“一定要回来。”
温以宁声音沙哑,藏尽万般牵挂与卑微。
“安然,我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乱世平定,风波散尽。
等你回来,无人非议,无人阻隔,无人再逼我们分离。
宋安然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浅而温柔的笑意。
“我答应你。”
风穿厅堂,乱世萧萧。
三面围城的绝境之中,她们再度分工相守。
一人坐镇主城,独抗朝堂百官、世家风波、满城风雨。
一人披甲赴关,独挡万军外敌、炮火狼烟、边境生死。
拒婚挣脱枷锁,是她们此生最勇敢的一次逆行。
可随之而来的漫天反噬、绝境围剿,亦是她们悲剧宿命里,最狠的一刀。
相爱之人,注定不能相守。
并肩之人,注定常年别离。
情深之人,注定受尽磨难。
BE的终局,早已在一次次相守、一次次别离、一次次绝境并肩里,牢牢注定。
边关烽火再燃,前路血染山河。
她此去,又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