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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全员入局,一眼山河崩 短刃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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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刃破空,寒光刺眼。
刺客彻底疯魔。
生擒计划全盘败露,重兵合围之下,他再无退路。
带不走宋安然,便毁了她。
只要宋安然一死,温以宁毕生执念尽数成空,云州少帅心神大乱,军心必溃,温祁联盟自崩,陆峥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趁机反扑蚕食云州地界。
这一刀,狠、毒、绝,直奔心口死穴,不留半分余地。
街边百姓吓得失声尖叫,血色瞬间笼罩整条街巷。
宋安然刚刚逼退身前敌人,旧力刚卸、新力未起,根本来不及侧身避让。
眼底寒光骤近,生死一瞬。
她甚至能看见刺客眼底濒死的疯狂与阴戾。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同时破空扑来!
一道黑衣如风,杀伐凛冽,携着军政四年积攒的滔天暴怒。
一道青衫沉稳,速度极快,带着世家护亲的决绝疯意。
温以宁弃了随行护卫,不顾枪械距离,只身冲破混乱人群,掌心直拍刺客持刀手腕,力道霸道雷霆!
几乎同一瞬,宋砚纵身掠过人群,袖中暗刃精准挑向刺客小臂,招式稳准狠,是宋家自幼习得的防身杀术!
“铛——!”
金属相撞,脆响炸裂。
刺客手腕剧痛,短刃脱手,狠狠飞落砸在青石板上,弹起一片细碎火星。
温以宁顺势抬手,肘骨重重撞在刺客胸口。
一记重击,毫无留情。
刺客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根,一口鲜血喷出,当场瘫地不起。
紧随而至的温家暗卫迅速上前,铁锁扣身,死死将人镇压在地,再无翻身可能。
短短一秒。
生死逆转。
街巷喧嚣骤停。
风停、人静、声寂。
所有混乱、尖叫、打斗、奔逃,尽数褪去。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
只剩下满地散落的瓜果、翻倒的竹筐、凌乱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宋安然站在原地,指尖微颤。
她抬眸。
视线穿过茫茫人群,直直落向街口那道匆匆奔来的黑衣身影。
温以宁军装未卸,肩章凛冽,眼底是压不住的慌乱、后怕、滔天怒意。
她几乎是踉跄着停在宋安然面前。
目光落下第一眼,就死死盯住她小臂那道划开的血口。
浅浅一道伤口,猩红血迹浸透袖口,顺着白皙肌肤缓缓滑落。
可落在温以宁眼里,比捅在她自己心口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四年。
她拼尽权势、倾尽暗卫、日夜严防、隐夜相守。
只求她岁岁平安,不受半分伤害。
可今日,就在她眼皮底下,在云州她说了算的地界里。
她的安然,还是见了血,受了伤,被逼到生死一线。
温以宁周身气场瞬间冰封,眼底翻涌沉沉杀伐戾气,整座街巷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她不敢碰她,怕碰疼她伤口。
又忍不住靠近,怕下一秒她再消失不见。
声音压得极低、极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疼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
压了四年思念、四年愧疚、四年隐忍、四年偏执。
宋安然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口酸涩骤然崩塌,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不疼。小伤。”
对她而言,沙场浴血、骨碎崖崩、九死一生都熬过,这道浅浅刀口,确实不值一提。
可对温以宁来说。
只要她疼一分,便是剜她一寸心。
就在两人咫尺相望、无声拉扯之际。
身后脚步声沉稳逼近。
宋砚、宋珩、宋屿三兄弟,穿过护卫人墙,一步步走近。
三人身姿矜贵、气度卓然,哪怕身处杂乱市井街巷,依旧自带豪门风骨,与周遭烟火格格不入。
宋家三位天之骄子,寻亲二十年,今日终于亲眼站在小妹身前。
目光齐齐落在宋安然脸上。
落在那道横贯半张脸的狰狞疤痕上。
落在她满身尘土、狼狈而立、却依旧脊背挺直的模样上。
心疼、酸涩、愧疚、愤怒,瞬间缠满三人心头。
这是他们捧在手心、本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长大的宋家嫡女。
却在乱世里,被人养成利刃、弃于深渊、碾于尘埃、搏于刀枪。
宋屿性子最急,眼眶瞬间红透,死死攥紧拳头,强忍上前抱她的冲动,声音压着哽咽:“小妹……”
一声小妹。
温柔、颤抖、疼惜。
轻轻落在空气里。
彻底掀开尘封二十年的身世帷幕。
宋安然身躯微震,缓缓侧首,看向身前三位陌生却眉眼隐隐相似的男人。
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无形缠绕心头。
二十年无根无依、以为自己孑然一身的人生。
在这一刻,彻底被推翻。
她不是孤儿。
她有家。
有兄长。
有人跨越山海、穷尽岁月,只为寻她归来。
宋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上前半步,姿态克制、尊重,不敢惊扰她,轻声开口:
“我们是你的哥哥。”
“安然,我们找了你整整二十年。”
一语落地。
旁边祁延静静立在车旁,眸光微沉,静静看着全员对峙的局面。
棋局,彻底明牌。
暗处所有遮掩,尽数撕碎。
再也藏不住、瞒不住、躲不住。
宋安然的身世,彻底揭晓。
温以宁看着宋家三兄弟护在宋安然身侧的姿态,看着他们眼底浓烈的护犊之意,心口骤然一空。
那种彻骨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她再也不是唯一守着宋安然的人。
也再也没有资格,独占她的余生。
宋家亲人归来,是安然迟到二十年的归宿与救赎。
却是她温以宁此生,最大的绝境。
宋珩目光落在宋安然小臂流血的伤口上,眼神瞬间冷彻:“光天化日,闹市行凶,陆峥余党真是胆大妄为。”
他抬眸,视线转向一旁的温以宁,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问责:
“温少帅。”
“云州是你的地界。”
“在你的管辖之内,你的敌人,当众围杀我们宋家小妹。”
“你护城不力,护人不周。这笔账,该怎么算?”
一句质问,掷地有声。
直接将局势从私人恩怨,抬升到军政问责、家族对峙的高度。
温以宁没有半分辩驳余地。
她垂眸,坦然承下所有过错,声音沉冷:
“是我之过。”
“我没护好她。”
今日之险,是她防范疏漏。
今日之伤,是她亏欠安然。
无可辩驳。
宋屿听得心头火气,忍不住开口:“我小妹四年前为你坠崖舍命、隐姓埋名替你避祸、四年忍辱负重替你安稳山河!”
“你坐拥高位、手握兵权、联姻稳固、锦绣前程!”
“可你连她一条平安街巷都护不住!”
字字句句,戳心剜骨。
句句属实,无可反驳。
整条街巷寂静无声。
温以宁默然承受所有问责,脊背挺直,却身姿孤寂。
她无话可说。
安然为她付出半生,她却让她苦了整整四年。
宋安然看着对峙的两方,看着护她的兄长,看着满眼愧疚孤寂的温以宁,轻轻上前一步。
她侧身,隔开宋家三兄弟与温以宁的对峙。
声音清亮、平稳、坚定,响彻整条长街:
“此事,与她无关。”
“陆峥的目标是我,祸源在我,不怪任何人。”
“四位,不必问责。”
她一句维护,胜过千言万语。
宋家三兄弟心头一滞,又气又疼。
气她太过善良、太过隐忍、太过护着这个一次次让她受苦的人。
疼她苦了二十年,归来之后,依旧先护旁人,从不顾自己。
温以宁抬眸,深深望着她的侧脸。
眼底翻涌无尽深情、无尽酸涩、无尽卑微。
她的安然,永远在护她。
哪怕受尽委屈,满身伤痕,依旧第一时间,替她挡下所有非议与问责。
祁延静静旁观,心底轻叹。
这两人的情,根深蒂固,深入骨血。
旁人拆不散,命运隔不开。
唯独乱世权谋、宿命悲剧,早已注定结局。
宋砚看着小妹坚定的侧脸,终究压下所有怒火,放缓语气,温柔至极:
“安然,别怕。”
“从今日起,有哥哥在。”
“再也没有人,能随意伤你、欺你、逼你、负你。”
“宋家为你撑腰。”
阳光穿透街巷屋檐,落在几人身上。
尘埃落定,真相大白。
隐于市井的浴血副官。
高高在上的云州少帅。
寻亲二十年的豪门三兄。
交易联姻的世家少爷。
阴魂不散的敌后死敌。
全员入局。
云州棋局,彻底大乱。
爱恨、权谋、亲情、宿命、恩怨、家国。
所有羁绊,尽数缠死。
无人能够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