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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毒谋掳人,街头伏杀 城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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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一处废弃粮库,是陆峥残部临时设立的据点。
潮湿霉味混着硝烟残留的味道弥漫在偌大库房之中,墙上挂着云州城防舆图,密密麻麻标记着街巷、关卡、哨点。
陆峥一身褪色军装,脸上一道旧刀疤横贯颧骨,指尖捏着手下连夜传回的密信,反复细读。
“温以宁四年暗中布防,专人死守南城洗脚铺,宋安然果然没死。”
他低声念出这句话,眼底翻涌着阴狠快意,随即重重一拳砸在木案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当年那场伏击,他亲眼看着宋安然引开队伍坠下悬崖,本以为心腹大患就此了结,温以宁痛失臂膀,军心必会大乱。
万万没想到,宋安然竟然活了下来,藏在云州市井里,隐姓埋名苟活四年。
身旁副手躬身请示:“主帅,斥候昨夜试探遇伏,折损三人。温以宁的暗卫防守极严,夜里强攻很难得手。”
陆峥冷笑一声,指尖点在舆图上,南城老街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
“夜里防守密不透风,那我们就选白天动手。”
“白日市井人流繁杂,温家暗卫束手束脚,不敢当众大开杀戒,容易惊扰百姓,引来城防巡逻队。”
副手眼睛一亮:“主帅打算在街头动手?”
“正是。”陆峥抬眼,眸色狠戾,“打探清楚,宋安然每日午后,会去老街外的粮店采购杂粮柴火。那条街道人流混杂,拐角处还有窄巷可以脱身。”
“我们安排一批人伪装成挑夫、小贩,混在人群里,等她出门采购之时,骤然动手掳人,迅速带入窄巷,马车在外等候,得手立刻出城。”
副手思索片刻,顾虑道:“一旦掳走宋安然,温以宁必然暴怒,出动全城兵力追击。”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陆峥嘴角勾起残酷弧度,“宋安然是温以宁的逆鳞。拿到宋安然,我们便可传信给温以宁,拿她交换云州西南三处边防重镇、军械粮草。”
“若是温以宁不肯交割城池,我们便当众处决宋安然,叫她尝一尝失去最珍视之人的滋味,动摇云州全军军心。”
“同时,消息传出去,也能离间温以宁和祁家的联姻,动摇温祁联盟。”
副手轰然领会,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安排人手,全部伪装成市井百姓,暗藏短刃与迷药,埋伏在粮店周边。”
“记住,优先生擒,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伤她性命。她活着,才是最好的筹码。”陆峥沉声叮嘱,“另外安排数人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巡逻巡警与暗卫注意力,声东击西。”
一场白日街头掳杀的毒计,就此敲定。
……
南城老街。
午后日头偏斜,热浪稍稍褪去。
宋安然收拾好铺子里的毛巾木盆,和老板娘说了一声,出门去街口粮店采购柴火与杂粮。
这是她维持四年的习惯,每日这个时辰出门,路途不算远,来往皆是街坊。
她出门之时,宋家两名护卫不远不近跟在身后,隐在摊贩之间;温家暗卫分三层布控,前后穿插,混入行人之中,不动声色护持。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陆峥会放弃夜间偷袭,选择白日闹市设伏。
宋安然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目光从容扫过沿街摊贩,卖瓜果的小贩、拉黄包车的车夫、挑着担子的菜农,一派市井烟火。
可走着走着,她心头警铃骤响。
不对劲。
街边几个挑夫看似闲聊,视线却始终锁死她的行进路线,站姿僵硬,双手始终藏在扁担之下,不是寻常劳作之人的姿态。
还有拐角处两名摆摊卖干果的汉子,许久没有招揽客人,一直侧着耳朵等候信号。
是陆峥的人。
白日埋伏。
宋安然脚步微顿,面上不动声色,没有骤然转身逃跑。一旦她显露慌张,对方会立刻发难,闹市之中容易伤及无辜百姓。
她缓缓调整呼吸,暗中蓄力,同时不动声色寻找突围路线。前方拐角是对方的伏击点,后方退路相对开阔,只是距离还有十余步。
她悄悄抬手,看似整理袖口,实则给附近的暗卫递出预警暗号。
暗处的温家暗卫捕捉到信号,心头一紧,立刻互相传递消息,准备伺机接应。
就在宋安然即将走到拐角的刹那。
一声尖锐的哨音骤然响起!
埋伏在四周的七八名伪装挑夫小贩同时发难,猛地从扁担、货摊下抽出短刃,蜂拥朝着宋安然扑来!
路边行人惊呼四散,瓜果箩筐被撞翻,果子滚落一地,场面瞬间大乱。
“抓住她!”领头刺客低喝一声,伸手直扣宋安然胳膊,另一只手拿着浸透迷药的布巾,朝着她口鼻捂来。
周遭百姓尖叫躲避,场面混乱不堪。
宋安然侧身急速闪避,脚步一旋,避开迷药布巾,手肘重重撞向对方肋下。
一声闷哼,领头刺客吃痛后退。
四年蛰伏,她虽很少动手,可格斗技巧早已刻入骨血,招招简洁致命,全是当年护卫温以宁时苦练的近身搏杀术。
余下几名刺客轮番围攻,短刃寒光交错,步步紧逼,一心要将她制服带走。
宋家两名护卫不再隐藏,快步冲入战圈,抽出暗藏短匕,从侧翼拦截刺客,低声护着宋安然:“小姐,快走!我们断后!”
这一声“小姐”脱口而出。
宋安然闻声,心神微震,余光看向这两名护卫。
小姐。
这便是宋家派来护她的人。
原来,他们早就知晓她的身份,默默跟随保护。
来不及细想,刺客源源不断围上来。温家暗卫也同步冲入人群,利刃相撞,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两方护卫联手阻拦刺客,缠斗在一起。
陆峥安排的外围人手见状,立刻按照原定计划,大喊“歹徒伤人”,制造混乱,引开街道巡逻巡警,试图分割战场,强行将宋安然拖向窄巷里等候的马车。
一名刺客瞅准空隙,绕过护卫,直扑宋安然后背。
宋安然听得身后风声,俯身避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夺下短刃,刀尖抵住对方咽喉,眼神凛冽:“退开。”
刺客被制住,其余人攻势稍稍一滞。
可陆峥这批死士早已抱定决心,悍不畏死,短暂停顿之后,再次强攻。
战场在闹市街巷拉扯,不断向窄巷方向推移。
城西别院,宋砚正和宋珩商议如何清剿城内陆峥暗线,一名探子脸色惨白狂奔而入,声音急促:
“大少爷!不好!南城粮店街口遇袭!陆峥人马闹市伏击,要掳走小姐!”
宋砚猛地起身,脸色骤沉:“多少人手?战况如何?”
“七八名主力死士,还有外围扰乱的人手,温家暗卫与咱们的护卫正在缠斗,街市大乱!”
宋屿当即抓起腰间配枪,就要往外冲:“我带人过去!谁敢伤小妹,我亲手毙了他们!”
“稳住!”宋砚沉声拦住他,迅速安排,“调别院所有护卫,分两路。一路直奔粮店街口支援,一路封锁所有出城关卡,拦截他们预备撤离的马车!通知城守衙门,全城搜捕陆峥残党!”
“二哥,你随我赶去现场。三弟,你带人守住城门要道,绝不能让他们把人带出云州!”
“是!”
宋家宅邸瞬间动员起来,大批护卫策马出发,奔赴南城。
同一时刻,少帅府。
急报火速送入书房。
“少帅!南城粮店街市遇袭!陆峥安排人手当众伏击,意图掳走宋姑娘!”
温以宁手中的卷宗啪嗒落在桌面,脸色瞬间冰封,眼底掀起滔天寒意。
“陆峥!”她咬着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竟敢在闹市动手!”
祁延坐在一旁,闻言也站起身,神色凝重:“陆峥这是赌上所有残部,想要挟持宋安然要挟你。闹市混战,容易误伤平民,不可调动大批军队直接冲入街巷。”
温以宁抓起腰间手枪,大步向外走去:“传令,抽调城内精锐暗卫全部驰援南城!通知巡防营封锁周边所有街巷,守住出城路口!”
“我亲自过去。”
祁延快步跟上:“我同你一起。”
黑色轿车急速驶出少帅府,车轮疾驰,直奔南城老街方向。
街道上,打斗依旧激烈。
陆峥的刺客接连倒下,可依旧有人拼死缠住护卫,想要强行将宋安然拖拽向窄巷马车。
宋安然身上被短刃划开一道浅口,小臂渗出血迹,可她依旧镇定,一边缠斗,一边观察局势。
她清楚,不能被带入窄巷。一旦登上那辆马车,便是落入敌手,会成为要挟温以宁的筹码。
她目光一扫,看准空档,猛地发力,逼退身前两名刺客,高声对着护卫喊道:“不要恋战,往开阔街道突围!”
就在此时,马蹄声轰鸣而来。
宋家大队护卫策马赶到,迅速下马合围,将剩余刺客团团包围。
紧随其后,温以宁的车队抵达街口。
轿车车门推开,温以宁快步下车,一眼就看见人群中心,宋安然小臂流血,一身尘土,正握着夺来的短刃,独立于混乱战场之中。
四目遥遥相撞。
喧嚣街市,刀剑轰鸣,行人惊呼,万千嘈杂,仿佛瞬间静止。
温以宁心口猛地一抽,疼痛席卷全身,声音压抑不住颤抖:
“安然!”
陆峥残存的刺客见援军源源不断赶到,计划彻底败露,心知今日掳人失败。领头刺客咬牙,突然抬手,短刃一转,不再试图生擒,直刺宋安然心口!
既然带不走,那就毁掉这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