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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最后的温柔 庆功宴当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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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当晚。
那一晚的酒吧,香槟塔堆得极高,折射出迷离的光斑。
暮羽歌没喝酒。她手里晃着一杯苏打水,看着肖泽禹喝得脸颊通红,眼神涣散地靠在沙发上。周围是王一航和阿九收拾瓶子的窸窣声,还有赵明和刘国轩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小羽,扶我一下。”肖泽禹声音软糯,带着酒气,伸手抓向她的衣袖。
暮羽歌俯下身,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将他半抱起来。肖泽禹很重,但他下意识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滚烫,喷在她的皮肤上。
“回房。”暮羽歌淡淡说道,语气里没有平时的冷冽,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柔和。
她把他拖进了顶层的卧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肖泽禹跌坐在床边,领带歪斜,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他抬起头,迷蒙的眼睛盯着暮羽歌,忽然傻笑了一下:“小羽……你今天真好看。”
暮羽歌没有说话。她走过去,跪在床前的地毯上,双手捧住他的脸。
肖泽禹愣了一下,酒意似乎醒了半分。他感觉到那双平时总是冰凉的手,此刻却有着惊人的热度。
暮羽歌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
不是试探,不是蜻蜓点水。是一个深沉、用力、带着诀别意味的吻。舌尖扫过他的齿列,纠缠,掠夺。
肖泽禹的大脑瞬间空白。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不是在治疗时的克制,也不是暧昧期的推拉。这是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占有欲,或者说,是被允许的放纵。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双手猛地扣住暮羽歌的后脑勺,反客为主。酒精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边界感,本能驱使着他去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
暮羽歌没有推开他。
她任由他将自己揉进身体里,任由那些大胆的、放肆的动作落在身上。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光影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跳动。这一刻,没有复仇,没有债务,没有精神病院的火光,只有两个灵魂在深渊边缘最后的依偎。
不知过了多久。
肖泽禹终于累极了,脑袋枕在暮羽歌的肩膀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暮羽歌轻轻把他放平,拉好被子。
她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地看着这张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睫毛长而翘。这是一个干净的人,一个在她废墟般的人生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唇瓣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她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然后松开,留下一片虚无。
“谢谢你,肖医生。”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暮羽歌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动作缓慢,细致,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她扣好每一颗扣子,抚平每一道褶皱。最后,她从手腕上解下那个黑色的智能手环。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将手环放在床头柜上,压在那张她早就写好的便签纸下面。纸上只有两个字,字迹清秀有力:
谢谢。
做完这一切,暮羽歌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肖泽禹,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没有迟疑。
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
凌晨三点,城郊。
一辆宝马双R摩托车撕裂夜空,引擎的轰鸣声尖锐刺耳,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寂静的幕布。
暮羽歌戴着全盔,看不清表情。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但她感觉不到。
车子停在郊区庄园外围的林间空地。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阴影。
她熄了火,下车。
脚边传来呜咽声。大黄狗跛着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紧紧贴着她的小腿。它的鼻子湿润,眼神惊恐又依恋,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脚,似乎在乞求她不要走。
暮羽歌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的狗头。手感粗糙,温热。
“乖。”
她站起身,走向树林尽头的那个小山坡。那里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面放着一个小盒子。
她没有打开盒子,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风很大,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大黄狗跟了上来,趴在她的脚边,不再蹭她,只是安静地陪着。
暮羽歌看了很久。久到月亮都偏西了。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向摩托车。
发动,加速。
车头调转,指向那座横跨海湾的大桥方向。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
三天后。
宇辰大厦,地下技术部。
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屏幕上的光映在王一航惨白的脸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却没有任何新的进展。
“信号最后消失在跨海大桥附近。”王一航的声音沙哑,“之后就没有任何基站记录。手机关机,银行卡停用。护照……也注销了。”
阿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房产证,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眼神空洞。
门被推开,孙磊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退伍特种兵的硬汉,今天看起来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眼眶深陷,走路都拖着步子。
“有消息了吗?”王一航抬头问,眼里布满红血丝。
孙磊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警方那边……”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在桥底下的海里,捞到了她的车。”
王一航的心猛地一沉:“人呢?”
孙磊低下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没有。”他说,声音颤抖,“但是……大桥上的监控显示,车辆是高速直冲护栏的。没有任何刹车痕迹。速度表读数……爆表。”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狭小的技术部里炸开。
王一航愣在原地,随即,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阿九猛地站起来,比划着手势,动作急切而慌乱:【别哭!还没确定!也许……她会游泳!不会……!】
但没有人回答他。
孙磊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这个钢铁般的男人弯下了腰,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僵住。
阿九迅速冲到门口,一把拉住正要推门进来的肖泽禹,比划着:【出去!现在!】
肖泽禹脸色苍白,眼底全是青黑。这三天,他几乎没有合眼,一直在各个监控室和警局之间奔波。他看着阿九焦急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肖泽禹声音虚弱,“是不是有羽姐的消息了?”
阿九拼命摇头,挡在门前,眼神恳求:【求你了,肖哥,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孙磊转过身,掐灭了烟头,声音低沉:“泽禹,你走吧。这里没什么好消息。”
王一航抬起头,满脸泪痕,哽咽着说:“肖哥,你出去吧。让我们静静。”
肖泽禹看着他们三人的反应,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绝望感再次袭来。他绕过阿九,强行挤进房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吼道,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调,“你们告诉我!石浩判了,仇报了,为什么她不回来!为什么!”
孙磊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车找到了。”
肖泽禹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在海里。”孙磊接着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肖泽禹的心脏,“没有刹车痕迹。全速撞击。”
“不可能……”肖泽禹喃喃自语,后退两步,撞在了墙上,“她不会……她答应过我……她说会好好的……”
阿九冲过来想要扶他,却被肖泽禹一把甩开。
“我要去看!我要亲自去看!”肖泽禹踉跄着往外跑,脚步虚浮,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然而,刚迈出两步,他的眼前突然一黑。
巨大的悲痛冲击着他的神经系统,那是长期高压、失眠加上极度绝望引发的生理性休克。
“噗通。”
一声闷响。
肖泽禹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失去了知觉。
孙磊和王一航冲过去,抱起他。
“叫救护车!”孙磊大喊。
阿九站在一旁,看着昏迷的肖泽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这座城市,却洗不掉任何人心里的那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