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60、第60章 痛失所爱 书房的门被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那股子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肖泽禹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牌，003。

　　三天。

　　只剩三天。

　　“姐！”王一航嗓子都喊劈了，他在客厅来回踱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监控调了，机场查了，高铁站也去了！没有！真的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阿九坐在沙发角落，手里紧紧捏着那张房产证。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肖泽禹。那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眼底全是血丝。

　　肖泽禹没理他们。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CBD。这座城市这么大，这么热闹，可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人，不见了。

　　“报警了吗？”肖泽禹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赵明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报了。刑警队说，成年人失联不足24小时不予立案，而且……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是被绑架或遇害。手机关机，银行卡停用，护照注销。”

　　注销护照？

　　肖泽禹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准备远行的动作。或者是，准备彻底消失的动作。

　　“燕姐呢？”他问。

　　郑晓燕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手微微发抖：“伪装术是我教的。如果她想藏起来，没人能找到。连我都找不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肖泽禹闭上眼，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痛觉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是心理医生，他知道那种空洞是什么感觉。当一个人完成了所有的执念，剩下的就是巨大的虚无。而暮羽歌，把这份虚无留给了自己，把财产分给了大家，把告别做得干干净净。

　　不行。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一航，”肖泽禹突然睁开眼，眼神狠厉，“我要发个视频。”

　　王一航一愣：“啥视频？”

　　“求婚视频。”肖泽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既然她听不见我的声音，那我就让全世界替我喊出来。只要她还能上网，还能看到这个世界，她就一定会看到。”

　　王一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肖泽禹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咽下了劝阻的话。他转身冲向电脑，键盘敲得噼啪响：“行！我给你做！全网推送！买热搜！我就不信炸不出一点消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肖泽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没有化妆，胡子拉碴，眼眶深陷。他就那么对着镜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话。

　　“小羽，你在那儿，你在看吗？你会看吗？。”

　　“我不求你回来，我只求你……好好的……活着。”

　　“如果你累了，就停下来。我会找到你。不管天涯海角。”

　　肖泽禹单膝下跪，手里拿着一枚简单的戒指，那是他早就偷偷买好的。

　　“小羽，不要丢下我，好吗？”

　　视频录好了。王一航剪掉了那些卡顿和流泪的瞬间，只留下了最真挚的眼神和最颤抖的声音。背景音乐是简单的钢琴曲，压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希望。

　　点击发送。

　　三分钟后，视频上了热门。

　　十分钟后，播放量破百万。

　　一小时后，#肖博士求婚神秘女子#的话题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的网友疯了。

　　“这男人眼神太深情了，看得我想嫁给他！”

　　“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啊？居然能让这么优秀的男人崩溃？”

　　“求求姐姐现身吧，别折磨我们了，也别折磨他了！”

　　然而，没有一条评论来自暮羽歌。

　　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新线索。

　　肖泽禹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架。手机不停地震动，全是媒体的采访邀请和网友的私信。他看都没看，只是一遍遍刷新着那个永远显示“离线”的心率监测APP。

　　阿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泽禹猛地抓住阿九的手，力气大得吓人：“阿九，你说，她会不会已经……”

　　阿九摇摇头，做了一个坚定的手势：【不会。老板说过，只要有一口气，就要活成一支队伍。】

　　肖泽禹苦笑。是啊，她那么骄傲，怎么可能认输？除非……她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第二天。

　　王一航的黑客技术发挥到了极致。他追踪了暮羽歌最后出现的几个基站信号，分析了过去三个月她的出行轨迹。

　　“这里，”王一航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城郊废弃工地附近的庄园。她以前常去那里喂狗。”

　　肖泽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阿九拦了一下，没拦住。他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车子开得飞快。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低矮平房，再变成荒凉的土路。

　　到达庄园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庄园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肖泽禹下车，脚步虚浮地走进去。他叫了一声：“小羽？”

　　没有人回答。

　　他走到狗舍前，那些流浪狗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一只瘸腿的大黄狗慢慢挪过来。

　　它身上干干净净的，但毛色却有些暗淡，左后腿明显有些变形。但它的眼神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大黄狗走到肖泽禹脚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裤脚。

　　肖泽禹愣住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狗的头。狗没有躲开，反而顺势倒在他怀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你也想她吗？”肖泽禹轻声问。

　　大黄狗舔了舔他的手背，然后站起来，朝庄园后面的树林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肖泽禹。

　　它在引路。

　　肖泽禹站起身，跟着大黄狗走进树林。

　　树枝刮破了衣服，荆棘勾住了头发。肖泽禹不在乎。他眼里只有那只一瘸一拐的黄狗背影。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小小的土坡，坡顶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石头上放着一个东西。

　　肖泽禹走近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个黑色的手环。

　　正是之前给暮羽歌检测心率的那个。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有力，是他熟悉的风格：

　　“谢谢！”

　　肖泽禹拿起手环，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跪在石头前，额头抵着那块粗糙的石面，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大黄狗静静地趴在他身边，把头埋在他的膝盖上。

　　风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肖泽禹破碎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