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59、第59章 计时归零 石浩案开庭

　　石浩案开庭那天，天阴得像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法庭里挤满了记者和旁听人员，空气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主审法官敲下法槌，声音沉闷：“现在开庭。”

　　公诉人站起来，条理清晰地宣读起诉书。商业诈骗、伪造合同、非法拘禁……罪名一项项叠加，像砖头一样往石浩身上砸。

　　石浩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他偶尔抬头看向旁听席，那里空着一个位置——那是为“关键证人”预留的，但今天没有人来。

　　他的辩护律师还在努力争取，试图把责任推给周雪或者那些被他拉下水的高管。但证据链太完整了。王一航整理的财务数据、赵明搜集的合同原件、还有周雪那份按了手印的口供，像铁网一样把他罩得死死的。

　　休庭期间，石浩申请去洗手间。经过走廊时，他听到两个书记员在低声议论。

　　“听说那个‘苏总’今天没来？”

　　“来了，但是不出庭。说是身体原因，只提交了书面证词和远程连线记录。”

　　“啧，真是神秘。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头？连法院都得给她面子。”

　　石浩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苏总。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庭审持续了两天。最终，法官当庭宣判：石浩犯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同时，责令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

　　石浩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判决生效后，他被押送至市郊拘留所候刑。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探视时间。

　　石浩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他低着头走进会见室，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苏总会来看他？也许只要见到她，就能求她帮帮忙，哪怕只是帮他减刑也好。

　　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石浩抬起头，眯着眼辨认。那张脸精致得有些不真实，冷白皮，眉眼锋利。是苏总。

　　他激动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苏总！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你帮帮我，我真的是一时糊涂……”

　　女人走到玻璃隔断前坐下，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石浩有些尴尬，搓着手：“苏总，咱们之前合作那么愉快，你看在合作伙伴的面子上……”

　　“合作？”女人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石浩，你还记得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吗？我们以前是校友，”

　　石浩一愣：“校友？大学？……土木工程系……”

　　“对，土木工程系。”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大一新生入学那天，你在宿舍楼下淋着雨，递给我一把伞，说‘学妹，别感冒了’。那时候你说，你想照顾我一辈子。”

　　石浩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句话，是他当年追求暮羽歌时说的原话。除了暮羽歌，没人知道。

　　“你……你是……”石浩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

　　女人抬起手，轻轻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熟悉的、曾经充满信任如今却冰冷如霜的眼睛。

　　“我是暮羽歌。”

　　三个字，像雷劈在石浩头顶。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不可能。暮羽歌不是毁容了吗？不是死在精神病院的大火里了吗？

　　“怎么，认不出来？”暮羽歌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还是觉得，这张脸太漂亮，配不上你当年的谎言？”

　　石浩浑身颤抖，后退一步撞在墙上，滑坐在地上。他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暮羽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彻底的漠然。

　　“好好改造吧，石浩。这十五年，够你把当年的账算清楚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每一步都踩在石浩破碎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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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顶楼豪宅，暮羽歌关上门，靠在玄关柜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父母的越洋视频邀请。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接通。

　　屏幕里出现两张熟悉又苍老的脸。母亲眼眶红红的，父亲强忍着泪水，拼命挥手。

　　“小羽！我的宝贝女儿！”母亲哭出声来。

　　暮羽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爸，妈，我没事。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畜生判了多少年？”父亲问，声音哽咽。

　　“十五年。”暮羽歌轻声说，“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了。”

　　母亲擦了擦眼泪，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羽，你前几天让律师转过来一大笔钱，还有一堆公司的股权……你怎么把财产都转到我们名下了？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暮羽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会。我只是想给你们买点东西，尽尽孝心。而且，我现在手里留太多钱没用，你们拿着放心些。这也算是……证明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了吧？”

　　父母半信半疑，但还是点头答应。

　　挂断视频，暮羽歌看着黑掉的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晚上，宇辰大厦一楼酒吧，灯火通明。

　　这是最后一场聚会。没有外人，只有他们这群人。

　　王一航、阿九、孙磊、郑晓燕、赵明，还有刘国轩和高教授。当然，还有肖泽禹。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满了美食和香槟。气氛热烈，笑声不断。

　　王一航喝得脸颊通红，搂着孙磊的肩膀喊：“磊哥！以后咱们就是兄弟！谁敢欺负我，你就揍他！”

　　孙磊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背：“行，包在我身上。”

　　郑晓燕优雅地喝着果汁，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别闹了，听小羽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站在吧台前的暮羽歌。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像个邻家女孩，而不是那个掌控商业帝国的CEO。

　　“谢谢大家。”暮羽歌举起酒杯，里面装的是苏打水，“这几年，辛苦各位了。”

　　“客气啥！”赵明推了推眼镜，“都是应该的。”

　　暮羽歌笑了笑，从身后拿出厚厚的一叠信封。

　　“即是庆功宴，趁今天高兴，给大家发点福利，都不要推辞啊，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她把信封一个个递过去。

　　给郑晓燕：“燕姐，这是‘者里酒食间’的永久产权，还有营业执照变更文件。以后这酒吧，是你的了。”

　　郑晓燕接过信封，拆开一看，愣住了：“小羽，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暮羽歌眨眨眼，“我知道你喜欢这里。”

　　接着是给孙磊：“磊哥，安保公司的股份全给你。你是老板了。”

　　孙磊挠挠头，一脸憨笑：“嘿嘿，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训练你们了？”

　　“想得美。”王一航起哄。

　　轮到赵明：“明哥，律所给你。以后你就是大律师，专接豪门案子，发财别忘了请客。”

　　赵明苦笑一声，收下信封：“行，算你狠。”

　　最后是王一航和阿九。

　　“一航，情感咨询工作室给你。你小子脑子活，适合干这个。”

　　“阿九……”暮羽歌看着这个沉默的少年，眼神温柔，“顶楼的住宅产权，写在你名下。”

　　阿九猛地抬头，比划的手势停在半空：【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你的家。”暮羽歌轻声说，“也因为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有个家等着你。”

　　阿九眼眶红了，紧紧抱住暮羽歌，半天说不出话。

　　给肖泽禹的信封最厚。

　　“肖医生，心理咨询工作室的产权，还有这栋大楼的部分管理权，都给你。”暮羽歌看着他，“剩下的，你要好好看着他们。”

　　肖泽禹握着信封，手心出汗。他想说什么，却被暮羽歌的眼神制止了。

　　“还有轩爸和高教授。”暮羽歌递过两个更大的红包，“一点心意，拿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刘国轩打开红包，看到里面的八位数现金支票，手抖了一下：“小羽，你这是干什么？”

　　“谢您救命之恩。”暮羽歌微笑，“也谢您这些年的包容。”

　　全场欢呼。

　　“干杯！”王一航高举酒杯。

　　“干杯！”

　　香槟喷洒，笑声震耳欲聋。暮羽歌站在人群中央，笑容明媚，眼底却深不见底。

　　那一夜，所有人都醉了。除了暮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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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王一航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姐？”他喊了一声，没人应答。

　　阿九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攥着那张房产证，眉头紧锁。

　　孙磊、郑晓燕、赵明陆续起床，发现不对劲。

　　“小羽呢？”刘国轩皱着眉问。

　　肖泽禹脸色惨白，回想着昨天暮羽歌的热吻，明明昨天自己紧紧抱着的心上人，今天醒来身边却只剩空空被子。猛地掏出手机，打开健康监测APP。

　　暮羽歌的心率显示：离线。

　　“不好！”肖泽禹扔下手机，冲向书房。

　　其他人紧跟其后。

　　书房的门虚掩着。肖泽禹推开门，一眼看到了书桌上的木质数字牌。

　　上次看还是109。

　　现在，红色的LED数字跳动着，定格在：003。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一航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是……什么意思？”

　　阿九冲进来，看到数字牌，瞳孔剧烈收缩。他快速比划：【搬家的时候就有了！当时是1815！】

　　“1815天？”赵明计算着，“大概五年？”

　　“不对。”肖泽禹盯着那个003，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这不是普通的倒计时。这是……她给自己设定的期限。”

　　“复仇成功的期限？”郑晓燕喃喃自语。

　　“不。”肖泽禹抬起头，眼神惊恐，“如果到今天是003，那意味着……她已经完成了所有事。包括告别，今天是倒计时3天？。”

　　“她在哪？”王一航大喊，“姐！你在哪！”

　　没有人回答。

　　整个宇辰大厦，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