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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迟来的回应 温凉的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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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的触感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暮羽歌静静地看着他。灯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专注而深情。
她张开嘴,无声地含住了那根沾着水的棉签。
水很甜。或者说,此刻的她觉得什么都是甜的。
喝完这一小口,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收拢了翅膀。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肖泽禹没敢动,怕惊扰了她。他就那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还捏着那根湿漉漉的棉签,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肖泽禹腿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我……听见了。”
声音沙哑,微弱,却像一道惊雷,在肖泽禹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暮羽歌。
她还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肖泽禹的心脏狂跳起来,快得让他有些缺氧。
刚才那些话,在他昏迷时对着空气说的,在她沉睡时流着泪倾诉的,她都听见了?
还是说,这是她在梦里给他的回应?
巨大的欣喜瞬间淹没了他,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放下棉签,小心翼翼地握住暮羽歌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冰凉,没有力气回握,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握着。
“小羽……”
肖泽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说的是真心话。对你,也是真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怕弄湿了她的被子。
“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苦涩无比。
如果不是因为他被绑架,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她怎么会喝下那瓶烈酒?怎么会伤成现在这样?
他是医生,本该守护她的健康,却成了让她陷入危险的诱因。
“这次,是我连累的你。”肖泽禹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声音闷闷的,“而且,我能保护自己……你明明知道你喝那东西会出事,你还喝……”
“闭嘴。”
暮羽歌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清明得很。她看着肖泽禹这副自责到快要碎掉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喜欢我,我知道。”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杯水温度刚好。
肖泽禹整个人僵住了。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
原来她知道。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从巴黎的雨夜,到机场的擦肩而过,再到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只是不说破,只是不拒绝。
肖泽禹抿着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像个受了委屈又得到糖果的孩子,哭得毫无形象,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种羞涩和激动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
暮羽歌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浅浅地翻了一个白眼。
嫌弃?
好像也不是。
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宠溺。
她重新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睡会儿吧。累。”
说完,她的手轻轻动了动,反手勾住了肖泽禹的手指。
只是一个轻微的勾住,却用了全身的力气。
肖泽禹愣住了。
随即,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躺到了床边的沙发上——那是阿九提前铺好的地方。但他舍不得松开手,就那样侧过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紧紧牵着暮羽歌,就这样看着她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肖泽禹是被一阵细微的动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而暮羽歌还在床上睡着,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一些。
床边坐着一个身影。
阿九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熟练地削着一个苹果。果皮连贯不断,像是一条红色的丝带垂落下来。
看到肖泽禹醒了,阿九停下动作,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床上的暮羽歌。
肖泽禹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他的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阿九赶紧放下苹果,拿起旁边叠好的一件外套递给他,示意他穿上别着凉。
肖泽禹接过衣服披上,小声问:“几点啦?”
阿九比划了一个数字:12:00。
中午十二点。
两人竟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正午。
肖泽禹走进卫生间洗漱出来时,发现暮羽歌已经醒了。
阿九正端着水杯,准备给她喂水。看到肖泽禹出来,阿九把水杯递过去,退到一边坐下,继续低头削那个苹果。
“我来吧。”肖泽禹快步走过去,接过水杯,“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暮羽歌靠在枕头上,摇了摇头。
她看着肖泽禹,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柔和。
肖泽禹拧开杯盖,试了试水温,正好入口。他坐到床边,用勺子舀了一点水,送到暮羽歌嘴边。
“慢点,不急。”他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宠溺。
暮羽歌张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旁边的阿九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打了个寒颤,用手搓了搓胳膊,做出一个“抖鸡皮疙瘩”的动作。
肖泽禹回头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阿九耸耸肩,一脸无辜地把削好的苹果推到肖泽禹面前,又指了指暮羽歌,比划着:【只能喝粥,不能吃硬的。】
肖泽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拿着苹果,刚想咬一口,想到暮羽歌还在旁边馋着呢,只好悻悻地放下。
“那个……阿九说得对。”肖泽禹挠挠头,有点尴尬,“你现在胃还没完全恢复,吃不下这个。实在想吃的话,一会儿让燕姐带个榨汁机过来,榨成苹果汁可以喝一点点哈。”
阿九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手语飞快地比划:【苹果是给你吃的!小羽只能喝粥!燕姐马上拿粥过来了!】
肖泽禹看着阿九那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哦,哦,哦,好,好,好,谢谢阿九,阿九最好。”
他开心得有些语无伦次,手里捧着苹果也没吃,生怕在暮羽歌面前显摆。
门被轻轻推开。
郑晓燕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赵明和刘国轩。
“醒了?”郑晓燕笑着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暮羽歌的额头,“不烫了,恢复得不错。”
暮羽歌点点头,视线扫过屋里的几个人。
赵明拉开椅子坐下,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轻松。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暮羽歌看了一眼封面,然后收回。
“石浩的案子,已经正式移送检察院了。”赵明开门见山地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再几个月就会开庭。”赵明继续说道,“周雪那边也谈妥了。她会作为关键证人出庭,指控石浩伪造合同、商业诈骗以及当年的非法拘禁。”
刘国轩站在窗边,背着手,看着外面的风景,语气平淡:“虽然当年精神病院的事他是同谋,现在也在拘留所里关着,但因为主动交代并配合取证,法官在量刑时会予以考虑。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大家听完,都相视一笑。
这么多年了。
从城郊的那间阴暗病房,到如今CBD顶层的明亮办公室;从绝望的深渊,到法律的审判台。这场漫长的拉锯战,终于迎来了结局。
“好,知道了。”
暮羽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就像是在听今天的天气预报一样寻常。
然而,坐在对面的肖泽禹,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看着暮羽歌低垂的眼帘,看着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闪而过。
那不是喜悦,也不是悲伤。
更像是一种……空洞。
仿佛那个支撑了她多年的执念突然消失后,留下的一片荒芜。
肖泽禹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安慰她,或者陪她聊聊天。但看着暮羽歌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对于现在的暮羽歌来说,任何言语可能都显得多余。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复仇结束了。
但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