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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病房告白 那一下颤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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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颤动,不是幻觉。
肖泽禹死死盯着那只手,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想呼叫护士,可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
□□的后遗症加上两天两夜没合眼,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罢工了。
“小……”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再次睁眼时,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股熟悉的、带着点烟火气的米粥香。
肖泽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郑晓燕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碗,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着。
“醒了?”郑晓燕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别乱动,你刚输完液。”
肖泽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冒烟:“小羽……”
“没事。”郑晓燕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先喝口粥,润润嗓子。”
肖泽禹没接,眼神急切:“她怎么样?刚才……我看见她的手动了!”
郑晓燕叹了口气,放下碗,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医生说是酒精代谢过程中的神经反射,不一定是完全清醒。但好消息是,她的生命体征很平稳,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她顿了顿,看着肖泽禹苍白的脸色,严肃道:“但是,因为酒精过敏导致的急性肝损伤和之前的外伤,还需要静养观察。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转到特护病房了。”
“特护病房?”肖泽禹挣扎着要起身。
“你先把这碗粥喝了。”郑晓燕按住他的肩膀,“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添乱。阿九在外面守着呢。等你有力气了,再去陪她。你是她的心理医生,也是她的爱人,你得先把自己顾好,才能顾好她。”
肖泽禹愣了一下。爱人?
这个词太烫嘴,也太真实。
他低下头,乖乖接过勺子,一口一口喝着粥。温热的米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一碗粥见底,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肖泽禹抹了抹嘴,看向门口。
阿九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肖泽禹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晃了一下。阿九立刻冲进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我没事。”肖泽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带我去看她。”
阿九摇头,比划着手势:【你还没站稳!】
肖泽禹甩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门口。阿九无奈,只能快步上前,半搂着他往外走。
穿过走廊,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暮羽歌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嘴唇已经有了些许血色。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睡得沉稳。左小腿打着石膏,固定架高高支起。
阿九扶着肖泽禹走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厚外套,轻轻披在肖泽禹身上,又拧开一个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阿九深深看了一眼肖泽禹,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肖泽禹看着熟睡的暮羽歌,目光贪婪而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右手。
那只手冰凉,却让他觉得安心。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小羽。”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梦。
“你知道吗?我在巴黎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你。”
肖泽禹的手指微微收紧,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天雨很大,巷子里全是泥水。我被几个混混堵住了,吓得腿软,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是你出现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真酷。但也真危险。后来机场贵宾室那次擦肩而过,我以为只是巧合。直到外公把你介绍给我,我才知道,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不讲道理。”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衬托着室内的寂静。
“刚开始治疗你的时候,我很专业,也很克制。我想做个合格的医生,帮你走出阴影。可是……”
肖泽禹抬起头,看着那张沉睡的脸,眼底涌上一层雾气。
“可是你太坚强了。你在雪地里笑的样子,你在酒吧里挡在我身前的样子,还有昨晚……你为了救我,明知道不能喝酒,还是灌下了那一整瓶烈酒。”
他的声音哽咽了。
“那一刻,我觉得我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我不想做你的医生了,我想做那个能保护你的人。哪怕我很弱,哪怕我会发烧,哪怕我需要你来救。”
“我喜欢你,暮羽歌。”
这句话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却在最狼狈的时刻,借着她的昏迷,终于说出口。
“不是医患之间的喜欢,也不是朋友之间的欣赏。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变老的那种喜欢。”
“石浩进去了,周雪也交代了。你的仇报完了。接下来的路,能不能让我陪你走?”
肖泽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巴黎的雨夜说到东北的雪原,从跨年夜的吻说到今晚的酒局。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
他握着暮羽歌的手,头慢慢垂下去,趴在床沿边,睡着了。
半夜两点。
病房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值班护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病床上的暮羽歌,睫毛颤动了几下。
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和冷漠的眼睛,缓缓睁开。
视野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转头,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肖泽禹。
他的脸上还贴着纱布,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松开。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暮羽歌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涌上鼻尖。
她没有抽回手,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肖泽禹的发丝。
柔软,微凉。
肖泽禹感觉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暮羽歌睁着眼睛,他瞬间清醒,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小羽?你醒了?我去叫护——”
暮羽歌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
她的喉咙干得厉害,发不出声音。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保温杯上。
肖泽禹立刻明白了。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杯子,拧开盖子,倒了一点温水在杯盖里,正要凑到她嘴边。
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看了看杯盖里的水,又看了看暮羽歌干裂起皮的嘴唇。
刚醒的人,不能大口喝水,容易呛到,也容易刺激肠胃。
肖泽禹放下杯子,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两根医用棉签。
他用棉签蘸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伸到暮羽歌唇边,一点一点地湿润着她的嘴唇。
动作极慢,极轻。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昏睡了三天,刚醒不能多喝水。”肖泽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先润润哈,慢慢来。”
暮羽歌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专注而深情。
她张开嘴,无声地含住了那根沾着水的棉签。
温凉的触感,混合着肖泽禹指尖的温度,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这一刻,所有的防备,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