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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守夜泪崩 警笛声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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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渐渐远去,只留下空旷工地上还没散去的尘土味。
孙磊带着几个手下把马奎那几个人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扔进警车。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瘫软在肖泽禹怀里的暮羽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先去医院。”孙磊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在抖,“别愣着!抬人!”
肖泽禹没动。他只是死死抱着暮羽歌,一只手探到她的鼻息下,感觉到微弱但温热的气流,紧绷的那根弦才稍微松了一点。但他不敢放,好像只要手一松,怀里这个人就会碎掉。
阿九冲过来,比划着手势示意肖泽禹上车。肖泽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暮羽歌抱上后座,自己半个身子挤进去,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跳下车,担架、氧气瓶、监护仪,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病人意识丧失,呼吸浅促……”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家属情况。
“我是她家属。”肖泽禹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喝了烈酒,有过敏史,还有外伤。”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迅速将暮羽歌固定好,推进车厢。肖泽禹想跟着上去,被护士拦了一下:“先生,你身上有伤,而且吸入了□□,需要留观。”
“我不走。”肖泽禹盯着车门,“我就坐这儿。”
护士无奈,只能让他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
车子启动,颠簸的路面让肖泽禹的心也跟着悬着。他低头看着暮羽歌苍白的脸,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沾血的发丝。那张平时冷艳逼人的脸,此刻脆弱得让人心碎。
……
县医院急诊室。
经过一番抢救,暮羽歌被送进了ICU。医生说她是急性酒精中毒合并过敏性休克,加上腿部骨折和软组织挫伤,必须严密监测,随时可能恶化。
肖泽禹被安排到了隔壁的普通病房。
他左脸颊有一道擦伤,那是之前挣脱绳子时蹭到的。更麻烦的是□□残留,让他头晕目眩,恶心欲呕。护士给他挂了点滴,又喷了药,叮嘱他好好休息。
肖泽禹拔掉输液针头的时候,护士吓了一跳:“先生,你不能拔这个!”
“我要过去。”肖泽禹眼神清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她在等我。”
护士拦不住,只能给阿九打电话。
阿九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肖泽禹扶着墙,脸色惨白地往门口挪。
阿九一把扶住他,焦急地比划:【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她。”肖泽禹喘着气,“就在那间房,我看得见门。”
阿九摇头,坚决不让他去。医生说了,肖泽禹现在需要静养,否则会有脑水肿的风险。
肖泽禹冷笑一声,甩开阿九的手:“如果我死了,谁给她做心理重建?谁陪她走完剩下的路?”
这句话太重,压得阿九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孙磊和郑晓燕赶到了。
孙磊一身戾气还没散,手里拎着两袋吃的,看到肖泽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你小子不要命了?”
郑晓燕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肖泽禹,叹了口气:“石浩已经被抓了。就在刚才,警方在他别墅里搜出了全部账本和录音笔备份。这次,他是真的完了。”
肖泽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结束了吗?
那个毁了他半辈子阴影的男人,终于要进监狱了。
可为什么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肉。
“小羽的情况怎么样?”肖泽禹问。
郑晓燕看了一眼ICU紧闭的大门,神色凝重:“不太好。酒精对神经系统的损伤不可逆,加上之前的创伤应激,她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醒。就算醒了,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孙磊把吃的放在桌上,语气沉重:“所以你现在不能倒。她要是知道救了你,你却把自己搞成这样,她醒了也会生气。”
肖泽禹没说话,只是重新走到床边坐下。
阿九拿来毯子,想盖在他身上。肖泽禹推开毯子,指了指ICU的方向:“让我过去。隔着玻璃看就行。”
郑晓燕和孙磊对视一眼,最终妥协了。他们知道,拦不住这个男人。
……
ICU外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肖泽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前。
里面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暮羽歌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灰败,毫无生气。
肖泽禹伸出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这一天,他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甚至连上厕所都是忍着。他就这么坐着,看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黑夜熬到了白天,又从白天熬到了黑夜。
窗外的阳光变了角度,影子拉长又缩短。
肖泽禹的眼眶越来越红,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机场贵宾室。那时候她戴着墨镜,一身黑衣,酷得像把刀。他以为那是个不好惹的女人,没想到后来成了他唯一的软肋。
他想起她在雪场教他滑雪,手把手拉着他,笑得眉眼弯弯。那时候他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他想起跨年夜那个失控的吻,和她转身关上的门。那时候他后悔莫及,觉得自己太急躁,配不上她的隐忍。
如今,她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肖泽禹低下头,额头抵在玻璃上。
温热的泪水砸在冰凉的玻璃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小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你别吓我。”
“我知道你能听见。你那么坚强,在精神病院那种地方都能活下来,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认输?”
“石浩进去了。周雪也招了。赵明在准备起诉材料。王一航在查剩余资产。大家都在等你回来。”
“我也在等你。”
肖泽禹抬起手,隔着玻璃,描摹着她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
“以前我觉得,治好你的病是我的工作。但现在我发现,我根本舍不得让你‘好’起来。我怕你好了之后,就不需要我了。”
“可是你又受伤了。每一次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够强。我保护不了你,甚至还要靠你来救我。”
“我好恨我自己。”
肖泽禹的声音开始哽咽,断断续续。
“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陪你一起睡在这儿。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没有你,这个世界太吵,也太冷。”
“求你了,小羽。睁开眼看看我。哪怕骂我一顿也好。”
“别丢下我一个人。”
……
第二天清晨。
护士进来换药,发现肖泽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圈。
“先生,您得吃点东西。”护士轻声提醒。
肖泽禹没动,只是点了点头。
阿九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桌角。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肖泽禹的肩膀,然后转身出去买早餐。
郑晓燕路过,看了一眼里面的暮羽歌,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肖泽禹,摇了摇头,低声跟孙磊说:“这两个人,真是冤家。”
孙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这叫命。”
……
第三天夜里。
雨开始下了。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肖泽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重影。
但他依然清醒地记得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守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全是暮羽歌的照片。有她工作时雷厉风行的样子,有她喂流浪狗时温柔的样子,有她吃柠檬水时皱眉的样子,也有她睡着时安静的样子。
肖泽禹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你知道吗?”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仿佛暮羽歌能听到,“我以前是个很理智的人。心理学讲究情绪隔离,讲究客观中立。但我对你,早就失效了。”
“你就是我的例外。”
“你是我的破绽,也是我的铠甲。”
“如果你再不醒,我就要变成真正的疯子了。”
肖泽禹低下头,趴在椅背上,手臂环抱着膝盖。
雨水顺着窗沿流下来,模糊了玻璃后的世界。
ICU里的仪器依旧平稳运行,绿色的波形线起伏跳动。
那是生命还在延续的证明。
肖泽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倒数。
十。
九。
八。
……
一。
他睁开眼,看向病床。
暮羽歌的手指,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肖泽禹猛地坐直身体,心脏剧烈收缩。
“小羽?”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回答。
但那一下颤动,是真的。
肖泽禹抓起桌上的水杯,想要去敲玻璃呼叫护士,手却抖得握不住杯子。
水洒了一地。
他顾不上擦拭,只是死死盯着那只手。
等待奇迹发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