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54、第54章 烈酒破局 手机震动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暮羽歌没看屏幕，只是把那块擦得锃亮的桌面又擦了一遍。茶巾在红木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个死寂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阿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凝重。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机，那是赵明的专线。

　　暮羽歌停下动作，拿起手机。

　　“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明有些急促的声音：“小羽，肖泽禹怎么还没到？我和他在楼下约好了六点碰头，现在都七点半了，还在你那儿吗？”

　　暮羽歌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去？”

　　“没有。我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关机。”赵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出事了。”

　　挂断电话，暮羽歌放下听筒。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原本平稳的绿色光点，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的频率闪烁。那是配对模式下的求救信号，只有当绑定设备检测到持有者生命体征异常或手动触发时才会这样闪。

　　肖泽禹不会无缘无故触发这个。

　　“王一航。”暮羽歌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王一航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姐，我在查。蛋糕店门口的监控被人做了手脚，画面卡顿了几秒。但我恢复了后台数据，那辆白色金杯面包车的车牌号虽然套牌，但车型和颜色对上了。”

　　王一航手指飞快滑动屏幕，调出一张地图。“这车从城东出发，绕了半个城，最后消失在去往邻县的一条老路上。那条路没有高速卡口，全是乡道。”

　　“定位。”暮羽歌说。

　　“信号断了。”王一航皱眉，“不过刚才那一闪，结合基站三角定位，大概率是在县城西边那片废弃工业区。”

　　暮羽歌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我去。”

　　孙磊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一愣：“大姐，那边地形复杂，还是我带两个人开车去，你在这等着——”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车库大门缓缓升起，一辆黑色的宝马双R摩托车呼啸而出。引擎的轰鸣声像野兽的低吼，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孙磊看着那道远去的尾灯，骂了一句脏话，转头看向王一航：“还愣着干嘛？开车跟上！别让她一个人去！”

　　……

　　县城郊外，夜色浓重。

　　这里曾经是一个烂尾的大型商业综合体，钢筋水泥裸露在外，像是一具巨大的骨架。杂草丛生，风声穿过空洞的楼层，发出呜呜的怪叫。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主楼入口旁。

　　角落里，肖泽禹靠在墙边，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脏布。

　　不远处的旧桌子上，摆着几瓶啤酒和一袋花生米。三个彪形大汉围坐在那儿，其中一个光头，满脸横肉，正是马奎。

　　“老大，真要断他一根手指？”旁边一个小弟灌了一口酒，眼神里透着兴奋，“听说这小白脸家里挺有钱，吓唬吓唬就行了吧？”

　　马奎冷笑一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怎么可能真断？闹出人命怎么办？还想进去蹲着？咱就吓吓他，让他家里人出点血，给石总买个教训。”

　　另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他现在晕着，咱们还要盯着吗？要不把他扔这儿，明天再来收钱？”

　　马奎摆摆手：“不行，万一他醒了跑了呢？或者有人报警。就在这守着，等天亮再说。”

　　三人继续喝酒聊天，笑声在空旷的工地里回荡，显得格格不入。

　　肖泽禹依旧闭着眼，但他的意识清醒无比。

　　他在等。

　　他在等那个微弱的信号被捕捉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不是汽车那种沉闷的噪音，而是摩托车特有的、尖锐而富有节奏的咆哮。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马奎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入口方向：“这么晚了，谁跑这种鬼地方来飙车？找死呢？”

　　瘦高个站起身，抄起一根铁棍：“去看看，别是什么不长眼的混混。”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一道黑色的光影已经贴着地面滑了过来。

　　那是摩托车的惯性滑行。

　　车手似乎早就预判了这里的空旷，在距离大门还有十米的地方捏下刹车，车身侧倾，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稳稳地停在了阴影中。

　　马奎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酒瓶，示意两人散开。

　　三分钟后，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身黑衣，头戴全盔，看不清面容。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直到她走到灯光下，才伸手摘下了头盔。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露出一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马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哟，还是个美女？这是哪家的小美女迷路了？这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

　　另外两个小弟也跟着笑了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暮羽歌身上打量。

　　“小妞，长得挺俊啊。”光头指着暮羽歌，“赶紧滚，趁哥几个心情好。不然……嘿嘿。”

　　暮羽歌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这三个人，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肖泽禹。

　　他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马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一沉：“看什么看？不关你事，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

　　暮羽歌收回目光，淡淡地说：“放开他。”

　　“哈？”马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说什么？让我放了他？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惹我的下场吗？”

　　说着，他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想要抓住暮羽歌的肩膀：“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陪哥哥们喝两杯，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的手还没碰到暮羽歌的衣服，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是野兽捕猎前的直觉。

　　他下意识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暮羽歌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右腿猛地抬起，膝盖如炮弹般撞击在马奎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马奎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滑落下来，痛苦地捂着肚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剩下的两人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挥舞着铁棍扑了上来。

　　“妈的！敢动手！”

　　铁棍带着风声砸向暮羽歌的头部。

　　暮羽歌侧身一闪，动作行云流水。但在狭窄的空间里，她的退路被堵死了。另一根铁棍横扫而来，直接击中了她的左小腿。

　　剧痛瞬间传来。

　　如果是平时，这一击足以让任何人失去平衡甚至骨折。

　　但暮羽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顺势旋转，躲过了第二人的追击，来到了那张放着啤酒的桌子旁。

　　她的目标不是人，而是桌上那瓶没开封的高度白酒。

　　抓起瓶子，拧开盖子，仰头，猛灌。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是在胃里点燃了一把火。

　　周围安静了一秒。

　　那两个绑匪愣住了，看着这个漂亮女人一边挨打一边喝酒，脸上露出了困惑和嘲弄的表情。

　　“这女的脑子有病吧？被打成这样还喝酒？”

　　“估计是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马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恶狠狠地瞪着暮羽歌：“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往死里打！”

　　两人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暮羽歌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燃起了一团幽暗的火。酒精进入血液，迅速麻痹了她的神经中枢，切断了痛觉信号的传输。

　　世界变得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她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能看到敌人肌肉收缩的前摇。

　　第一棍挥来，她没有躲，而是迎着棍势上前一步，左手格挡，右手成肘，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第二人惊恐地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暮羽歌已经欺身而上。她的左腿因为刚才的打击而变形，走路甚至有些踉跄，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

　　一个低扫腿，精准地踢在对方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人惨叫着跪倒，还没来得及求饶，暮羽歌的一记膝撞已经顶在了他的胸口。

　　马奎彻底慌了。

　　他见过打架的，没见过这么狠的。这女人根本不怕疼，甚至享受疼痛带来的快感。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简单、直接、致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杀人机器。

　　“你……你别过来！”马奎举起酒瓶当作武器，手却在发抖。

　　暮羽歌一步步走近，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她走到马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滚。”

　　只有一个字。

　　马奎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面包车，发动引擎，逃命似的驶离了这片废墟。

　　剩下两个手下也被拖走了，丢在地上呻吟。

　　暮羽歌转过身，走向角落里的肖泽禹。

　　她的步伐依然稳健，尽管左腿的伤势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感觉不到，但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迹脚印。

　　她蹲下身，解开了肖泽禹嘴里的布条。

　　肖泽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苍白却绝美的脸，以及那双因为酒精作用而显得有些涣散，却依然专注的眼睛。

　　“小羽……”肖泽禹声音沙哑，眼里满是震惊和心疼。他看到了她腿上的伤，也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酒气。

　　“我知道你不能喝酒。”肖泽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怕惊醒这场噩梦般的现实，“为什么……”

　　暮羽歌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跳跃，但也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看着肖泽禹，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因为你不在。”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肖泽禹手忙脚乱地接住她，感受到怀里身体的滚烫和沉重。

　　远处，越野车的灯光刺破了黑暗，孙磊和王一航急匆匆地跑来。

　　看到这一幕，孙磊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查看暮羽歌的情况。

　　“小羽！你疯了？”孙磊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王一航站在一旁，看着瘫软在肖泽禹怀里的暮羽歌，再看看地上那几个昏死过去的壮汉，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后战神？”

　　肖泽禹紧紧抱着暮羽歌，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那里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白茶香，混合着烈酒的辛辣。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喊。

　　他只是死死地抱着她，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