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48、第48章 裂痕显现 石浩把领带

　　石浩把领带扯松了半截，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又照。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错，眼神却飘忽不定。他刚拒绝了周雪让他一起吃饭的请求，理由是“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其实哪有什么客户，他只是想再去宇辰大厦楼下转转，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那个叫苏晓羽的女人，心里也踏实。

　　自从那天在大厅被肖泽禹当众羞辱后，石浩就像发了疯一样。他不信邪，觉得自己只要足够真诚，足够有钱，就能撬开那个冰山美女的心。他甚至开始研究苏总的喜好，让人去打听她平时喝什么咖啡，穿什么牌子。

　　结果除了更深的冷漠，什么也没得到。

　　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像蚂蚁一样在他心里爬。以前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对他千依百顺？周雪也好，之前的女伴也罢，都是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唯独这个苏总，把他当空气。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抓起车钥匙出门时，周雪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刀尖停在果皮上，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这么晚去哪？”周雪没抬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刺。

　　“应酬。”石浩头也没回，“你早点睡。”

　　“应酬需要穿这件新买的衬衫？”周雪站起身，目光落在他领口那枚精致的袖扣上，“这袖扣我没见过，是你昨天买的那套限量版吗？”

　　石浩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这是商务礼仪。”

　　他摔门而去。

　　周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张，跟上他。我要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

　　宇辰大厦地下停车场入口，灯光昏暗。

　　石浩的车缓缓驶入，他没有停进车位，而是绕着大厦外围转了两圈。他在等。听说苏总今晚有个私人聚会，可能会出来透透气。

　　半小时后，一辆灰色的宾利驶出车库。副驾驶座上，肖泽禹正低头看着平板，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

　　石浩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踩住刹车，想要跟上去，却又怕被发现。那种既渴望靠近又恐惧被拒绝的纠结，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车窗外。

　　是周雪。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她敲了敲车窗，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愤怒。

　　石浩皱着眉降下车窗，语气不耐烦：“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在忙吗？”

　　“忙？”周雪冷笑，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忙着跟踪那个女人？还是忙着在那辆宾利旁边装深情？”

　　周围几个保安投来好奇的目光。石浩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种被当众扒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压低声音吼道：“你发什么疯？赶紧上车回家！”

　　“我不回。”周雪死死盯着他，“石浩，你是不是以为我瞎？你最近魂不守舍，天天往这边跑，连家里的账都懒得查。那个苏总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懂个屁！”石浩终于爆发了，伸手去推车门，“别在这丢人现眼！”

　　周雪被他用力一推，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她站稳脚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绝望后的愤怒。

　　“好，很好。”她擦了一把脸，拿出手机晃了晃，“这里有照片，有录音。石浩，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就把这些发给所有股东，还有你的父母。”

　　石浩愣住了。他没想到周雪真的请了私家侦探，更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一步。

　　那一刻，他心里的虚荣和对利益的算计迅速压过了对妻子的愧疚。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冷：“你威胁我？”

　　“我是警告你。”周雪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石浩没有追，也没有解释。他坐回车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显得格外狰狞。

　　……

　　宇辰大厦27层，顶层监控室。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出几十个画面，其中一个正是地下停车场的场景。高清摄像头将石浩那张扭曲的脸，以及周雪决绝离去的背影，看得一清二楚。

　　暮羽歌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电影。

　　“鱼急了。”她轻声说了一句。

　　王一航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姐，周雪手里的证据虽然不多，但足以引起董事会的注意。石浩现在两头受气，一边是家里闹翻天，一边是公司资金链紧绷。这时候如果赵明律师稍微施加点压力……”

　　“不用急。”暮羽歌打断他，“让他自己乱。一个人只有在最慌乱的时候，才会露出最大的破绽。”

　　她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曾经，她也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最后却被抛弃在黑暗里。

　　如今，那个男人正在她编织的网中挣扎，却浑然不知捕猎者就在头顶。

　　门轻轻推开，肖泽禹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两盒温热的牛奶，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又看了看暮羽歌略显紧绷的下颌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将牛奶递过去。

　　暮羽歌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他温暖的手背，微微一颤。

　　“看到了？”肖泽禹问。

　　“嗯。”暮羽歌抿了一口牛奶，甜味在舌尖散开，缓解了她胃里的痉挛感，“挺可笑的。”

　　“不可笑。”肖泽禹淡淡地说，“这就是人性。贪婪会吞噬理智，也会摧毁亲密关系。你不需要为此感到负担，阿羽。”

　　暮羽歌抬眼看他。肖泽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评判，只有包容和理解。

　　那一刻，她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接下来呢？”肖泽禹问。

　　“收网。”暮羽歌指了指屏幕上的另一个窗口，那是石浩公司的财务报表模拟图，“王一航已经拿到了最新的流水记录。石浩为了填补窟窿，挪用了公款去解决棘手的那块地皮的问题，同时一部分用来讨好‘苏总’的那些虚假项目。这笔账，一旦公开，就是商业诈骗的铁证。”

　　暮羽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让他跳完最后一支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