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49、第49章 联盟反噬 石浩把领带

　　石浩把领带扯松了半截，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又照。镜子里的人脸色不错，眼神却飘忽不定。他刚拒绝了周雪让他一起吃饭的请求，理由是“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其实哪有什么客户，他只是想再去宇辰大厦楼下转转，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那个叫苏晓羽的女人，心里也踏实。

　　自从那天在大厅被肖泽禹当众羞辱后，石浩就像发了疯一样。他不信邪，觉得自己只要足够真诚，足够有钱，就能撬开那个冰山美女的心。他甚至开始研究苏总的喜好，让人去打听她平时喝什么咖啡，穿什么牌子。

　　结果除了更深的冷漠，什么也没得到。

　　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像蚂蚁一样在他心里爬。以前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对他千依百顺？周雪也好，之前的女伴也罢，都是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唯独这个苏总，把他当空气。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抓起车钥匙出门时，周雪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刀尖停在果皮上，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这么晚去哪？”周雪没抬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刺。

　　“应酬。”石浩头也没回，“你早点睡。”

　　“应酬需要穿这件新买的衬衫？”周雪站起身，目光落在他领口那枚精致的袖扣上，“这袖扣我没见过，是你昨天买的那套限量版吗？”

　　石浩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这是商务礼仪。”

　　他摔门而去。

　　周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张，跟上他。我要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

　　宇辰大厦地下停车场入口，灯光昏暗。

　　石浩的车缓缓驶入，他没有停进车位，而是绕着大厦外围转了两圈。他在等。听说苏总今晚有个私人聚会，可能会出来透透气。

　　半小时后，一辆灰色的宾利驶出车库。副驾驶座上，肖泽禹正低头看着平板，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

　　石浩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踩住刹车，想要跟上去，却又怕被发现。那种既渴望靠近又恐惧被拒绝的纠结，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车窗外。

　　是周雪。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她敲了敲车窗，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愤怒。

　　石浩皱着眉降下车窗，语气不耐烦：“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在忙吗？”

　　“忙？”周雪冷笑，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忙着跟踪那个女人？还是忙着在那辆宾利旁边装深情？”

　　周围几个保安投来好奇的目光。石浩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种被当众扒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压低声音吼道：“你发什么疯？赶紧上车回家！”

　　“我不回。”周雪死死盯着他，“石浩，你是不是以为我瞎？你最近魂不守舍，天天往这边跑，连家里的账都懒得查。那个苏总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懂个屁！”石浩终于爆发了，伸手去推车门，“别在这丢人现眼！”

　　周雪被他用力一推，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她站稳脚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绝望后的愤怒。

　　“好，很好。”她擦了一把脸，拿出手机晃了晃，“这里有照片，有录音。石浩，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就把这些发给所有股东，还有你的父母。”

　　石浩愣住了。他没想到周雪真的请了私家侦探，更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一步。

　　那一刻，他心里的虚荣和对利益的算计迅速压过了对妻子的愧疚。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冷：“你威胁我？”

　　“我是警告你。”周雪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石浩没有追，也没有解释。他坐回车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显得格外狰狞。

　　……

　　宇辰大厦一楼，者里酒吧。

　　周雪推门进去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酒吧里光线暧昧，爵士乐低回。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烈酒。

　　没人理她。在这里，孤独是最常见的装饰品。

　　一杯接着一杯，周雪的眼神逐渐涣散。酒精麻痹了她的理智，也打开了她压抑已久的话匣子。

　　一个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周雪面前。

　　“喝多了伤身，换口水吧。”女人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周雪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对方。那是郑晓燕，这家酒吧的老板娘，也是她曾经羡慕过的、活得精致从容的女人。

　　“你也……看不起我吗？”周雪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现在就是个笑话。”

　　郑晓燕顺势坐在她对面，姿态优雅地交叠双腿，眼神专注而深邃。“谁说的？我开酒吧看得多了，不就是男人的那点破事儿吗？看你委屈难受的，没什么大不了。……我猜…………一个女人，陪着一个男人从无到有，最后却连个正眼都得不到，换谁都得委屈。”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周雪心里的闸门。

　　“是啊……”周雪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他变了。以前他对我多好，现在眼里只有那个女人。他说公司要上市，说只要搭上宇辰这条线，我们就发达了。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郑晓燕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上市？哪有那么容易？宇辰集团！可不是什么小公司，他拿什么去打动人家？宇辰集团的老板眼光高得很，一般的人可入不了她的法眼。”

　　“就是那份对赌协议……”周雪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四周。

　　郑晓燕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打扰。然后她握住周雪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别怕，就是女人的互诉苦水，没人会注意我们。”郑晓燕的声音轻柔得像催眠曲，“你慢慢说说，完帮你分析分析，好歹我也是阅人无数好吧，你说说，那份协议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你老公又范了什么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呀？或者……让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周雪的心理防线在酒精和郑晓燕的引导下彻底崩塌。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雨夜，想起了暮羽歌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了石浩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

　　“当年……”周雪断断续续地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当年是我们骗了她。他说，只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她就再也出不来了。那些担保合同，都是假的。我们伪造了签名，转移了资产。石浩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还有呢？”郑晓燕追问，眼神锐利如刀，“现在的协议呢？”

　　“现在的……”周雪打了个酒嗝，神志不清地挥舞着手，“现在的协议里，有一笔钱要走海外账户。石浩说是为了避税，但我看到条款里写着‘资金清洗’四个字。我当时劝他，他不听。他说只要上了市，这点风险不算什么。他还说，就算出事，也有替罪羊……”

　　“替罪羊是谁？”

　　“是我。”周雪苦笑，“他说如果东窗事发，就说是我贪财，是他被我蒙蔽。呵呵……真可笑。”

　　角落里，王一航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隐藏摄像头的高清画面实时传输到他的屏幕上，音频波形图稳定地跳动。

　　“姐，录到了。”王一航按下保存键，长舒一口气，“全都有了。当年的陷害，现在的洗钱陷阱，还有石浩的亲口承认——虽然是通过周雪转述，但这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二楼办公室内，暮羽歌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听到王一航的话，她没有回头，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赵明那边怎么样？”暮羽歌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一航调出另一个窗口：“赵律师已经约了石浩明天上午签字。那份对赌协议，表面上看利润丰厚，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资金池陷阱。一旦石浩签字，资金流入指定账户，他就构成了实质性的洗钱行为。加上刚才周雪的录音，商业诈骗和洗钱两项罪名，稳了。”

　　暮羽歌转过身，月光洒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好。”她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等他跳完最后一支舞，我们就谢幕。”

　　此时，石浩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显示着赵明发来的邮件附件，是一份厚厚的《上市前战略融资对赌协议》。

　　石浩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知道有风险。赵明特意提醒过，这笔资金的来源复杂，走的是灰色通道。但如果不签，他就无法填补那块地皮的窟窿，也无法在苏总面前证明自己拥有调动巨额资本的实力。

　　“石总，机会只有一次。”石浩脑海中回响着王一航昨天的话，“苏总喜欢有魄力的人。犹豫，只会让她觉得你是个废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雪回来了。

　　石浩烦躁地关掉邮件页面，起身打开门。

　　周雪靠在门框上，浑身酒气，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石浩冷冷地说，“以后别去那种地方喝酒，丢人。”

　　周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凄厉，像是破风箱发出的噪音。

　　“石浩，你真能得偿所愿了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雪绕过他，走进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石浩愣了一下，随即嗤之以鼻。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那份协议。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他想起了苏总冷淡的眼神，想起了肖泽禹挑衅的微笑，想起了自己即将拥有的地位和财富。

　　“去他妈的风险。”

　　石浩骂了一句，点击了“同意”，输入密码，电子签名生效。

　　进度条走完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

　　而在几公里外的宇辰大厦顶层，王一航看着系统后台弹出的“签约成功”提示，转头看向暮羽歌。

　　“姐，饵落鱼肚，成了。”

　　暮羽歌放下手中的书，指尖轻轻划过封面。

　　“通知赵明，启动报警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