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19、第19章 门里门外 “她的事，

　　“她的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她，你知道她的身份。”

　　刘国轩的话还在耳边，肖泽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人。

　　暮羽歌侧躺在床上，盯着窗外，晨光照在她脸上，白得有点透明。

　　肖泽禹推门进去，走到床边坐下。

　　“小羽，今天下午可以出院了。”

　　“嗯。”

　　“医生说你右臂骨裂，两周内不能用力，不能骑摩托车。”

　　暮羽歌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满。

　　“这是医生说的，不是我说的。”肖泽禹赶紧解释。

　　门外传来脚步声，孙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衣服给你带来了。”他把袋子放在床上，“车在楼下等着，不急。”

　　暮羽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瞪我也没用。”孙磊笑了，“手都这样了还想骑摩托？你单手能捏离合吗？”

　　暮羽歌叹了口气，用左手拿起袋子，进了卫生间。

　　过了几分钟，她换好衣服出来，一件黑色卫衣配牛仔裤，右手打着石膏，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走吧。”她说。

　　肖泽禹帮她拎着袋子，三个人一起下楼。

　　楼下一辆灰色宾利停在门口，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王一航坐在驾驶座上，看见他们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小羽姐，小心点，别碰着手。”

　　暮羽歌没说话，弯腰坐进后排。

　　肖泽禹跟着坐进去，孙磊坐到副驾驶。

　　王一航发动车子，朝宇辰大厦开去。

　　路上，王一航一边开车一边说：“小羽姐，你猜怎么着，车库里那几辆车，我昨天都帮你检查了一遍，该换的油换了，该充的气充了，就等你康复了。”

　　“哦。”

　　“还有那辆大G，我上次开出去溜了一圈，那动力，那底盘，爽得很。”

　　“嗯。”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那辆X7，那个后排空间，那个按摩座椅，简直了。”

　　“你话真多。”暮羽歌说。

　　王一航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闷嘛，手又伤了，不能骑摩托，我就帮你多跟你的车们互动互动。”

　　暮羽歌没接话，看向窗外。

　　车子拐进宇辰大厦地下停车场，停好，几个人坐电梯上楼。

　　顶楼的门一开，里面已经热闹了。

　　阿九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一个抱枕，正在往沙发上摆。郑晓燕站在客厅大桌面前，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人说话。

　　“对对对，沙拉不要放醋，她不喜欢酸，牛排七分熟，汤要清淡的。”

　　她挂了电话，看见暮羽歌进来，笑了。

　　“回来了？我让厨师从楼下送餐上来，马上就好。”

　　暮羽歌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阿九跑过来，看见她手上的石膏，打着手语：“疼不疼？”

　　“不疼。”

　　“骗人，肿了这么大一块，肯定疼。”

　　“真不疼。”

　　阿九不信，拉着她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捏了捏。

　　孙磊把暮羽歌的行李放到一边，在对面坐下。

　　“小羽，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先放一放。”

　　“是啊是啊。”王一航凑过来，“反正也没什么急事，你就安心养伤。”

　　阿九也跟着打手语：“对，你就在家待着，我们轮流陪你。”

　　“不用。”暮羽歌说，“你们忙你们的。”

　　“那怎么行。”阿九打手语，“你一个人在家，万一要喝水怎么办？万一要上厕所怎么办？”

　　“我左手能动，腿又没受伤！。”

　　“左手能拿杯子吗？能拧瓶盖吗？”

　　暮羽歌不说话了。

　　郑晓燕从茶室走出来，端着一杯温水，放在暮羽歌面前。

　　“先喝点水，饭马上就来。”

　　“谢谢燕姐。”

　　“跟我客气什么。”

　　郑晓燕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她的石膏。

　　“医生说四周能好？”

　　“嗯。”

　　“那就好，这段时间你好好养着，别乱动。”

　　“知道了。”

　　门铃响了，阿九跑去开门，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的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

　　“燕姐，餐做好了。”

　　“放桌上吧。”

　　厨师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碟菜，一锅汤，还有两份沙拉。

　　“小羽姐，这是特地给你做的，清淡的，不辣。”

　　“谢谢。”

　　“那我先下去了。”

　　厨师走了，阿九和王一航开始忙活，把菜一个个摆好。

　　“开饭了开饭了。”王一航喊，“来来来，都坐过来。”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阿九故意坐在暮羽歌旁边，拿起筷子，想帮她夹菜。

　　“我自己来。”暮羽歌说。

　　“你右手不行，我帮你夹。”

　　“左手可以。”

　　她拿起筷子，左手夹了一块豆腐，动作有点笨拙，但还行。

　　“哟，可以啊。”孙磊说，“左手练过？”

　　“小时候练过。”暮羽歌说，“我爸说，万一右手受伤了，左手还能用。”

　　“那你爸真是有远见。”

　　暮羽歌没接话，低头吃饭。

　　阿九和王一航对视一眼，然后开始你一唱我一和地耍宝。

　　“诶，阿九，你说小羽姐这次受伤，是不是因为我上次没看好她？”王一航说。

　　阿九打手语：“不是你的错，是那个酒的问题。”

　　“要我说，那家餐厅得赔钱，你说是不是？”

　　阿九点头：“对，得赔，不赔我天天去他们门口蹲着。”

　　“你蹲着有啥用，你又不是狗。”

　　阿九急了，拿起一个抱枕就砸过去。

　　王一航躲开，笑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暮羽歌看着他们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郑晓燕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消停点，让小羽好好吃饭。”

　　“哦。”王一航老实了。

　　阿九也老实了，低头吃饭。

　　肖泽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坐在暮羽歌对面，时不时看她一眼。

　　肖泽禹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暮羽歌。

　　“给。”

　　暮羽歌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饭勺，银色的，手柄上刻着花纹，很精致。

　　“这是？”

　　“送你的。”肖泽禹说，“你手伤了，用筷子不方便，用勺子会好一点。”

　　暮羽歌看着手里的勺子，没说话。

　　肖泽禹又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是一束花，淡粉色的郁金香，包得很好看。

　　“这个也是送你的，祝你早日康复。”

　　暮羽歌看着花，又看看勺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一个心理医生，出门还带礼物？”

　　“专门准备的。”肖泽禹说，“我怕你出院了，没东西吃，饿死在家。”

　　“我饿不死。”

　　“那可不一定。”肖泽禹说，“你左手用筷子都费劲，万一饿急了，还能用勺子，至少能活下去。”

　　暮羽歌看着他，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是真正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连带着整个脸都亮了起来。

　　“你一个心理医生，送病人勺子，不怕病人投诉你？”

　　“投诉我什么？说我送了个能让人不饿死的工具？”

　　“投诉你送得不够贵。”

　　“那我下次送个金的。”

　　“行，我等着。”

　　两个人都笑了。

　　旁边的人，全都愣住了。

　　孙磊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郑晓燕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王一航反应最快，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肖泽禹：“卧槽！肖老师，你牛逼！”

　　阿九也打着手语：“小羽姐笑了！小羽姐笑了！”

　　“真的笑了！”王一航喊道，“这都多久了，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别说你了，我也是好久。”孙磊说。

　　“我也是。”郑晓燕笑了，“小羽，你总算愿意笑了。”

　　暮羽歌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勺子和花。

　　“行了行了，别看了。”她说，“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不。”王一航说，“我得把这个画面记下来，以后天天拿出来看。”

　　“你试试。”暮羽歌瞪了他一眼。

　　王一航识趣地闭嘴，但脸上的笑藏不住。

　　“行了，小羽该休息了。”郑晓燕说，“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去。”

　　“好好好。”孙磊站起来，“我回楼下，有事叫我。”

　　“我也走。”赵明说，“有案子要处理。”

　　“我送你们。”王一航跟着站起来。

　　几个人陆续离开，客厅里安静下来。

　　阿九收拾完碗筷，也回了自己房间。

　　肖泽禹站在门口，看着暮羽歌。

　　“小羽，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嗯。”

　　暮羽歌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勺子，右手打着石膏，看着窗外的阳光。

　　肖泽禹转身，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刚才她笑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真的笑。

　　他下了楼，走到外公的工作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蹲下，打开保险柜。

　　里面有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很厚，上面写着“暮羽歌”三个字。

　　他拿出来，放在桌上，关上保险柜。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档案袋，然后打开。

　　里面是一沓资料，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海边，长头发，笑得灿烂，眼睛里全是光。

　　穿着白裙子，像个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