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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身份揭晓 翌日,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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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医院单间病房
暮羽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病房的地板上,留下一道窄窄的光线。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右臂传来一阵钝痛,低头一看,打着石膏,白色的绷带缠了好几层。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疼。
“醒了?”
肖泽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暮羽歌转过头,看见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递过来。
“喝点水。”
暮羽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出左手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几点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快一点半了。”肖泽禹说,“你昏睡了一晚上,孙磊今一早就送你过来了,检查已经做完了,结果还没出来,不过除了右手其他没什么问题,磊哥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就没叫醒你。”
暮羽歌没接话,把杯子还给他,又转过头去看天花板。
肖泽禹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晨光里很白,白得有点透明。她没化妆,素颜,头发乱糟糟的,但就是好看,好看得不像真人。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饿。”
“那想吃什么就说,我...”
“不用。”
她打断他,语气很淡,明显不想说话。
肖泽禹识趣地闭上嘴,安静地坐在一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图机的声音,滴滴答答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刘国轩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壶。他看见暮羽歌醒了,脸上的表情松了松。
“醒了?”
暮羽歌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国轩走到床边,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她的石膏。
“疼不疼?”
“不疼。”
“那还好,没伤到骨头。”刘国轩说,“孙磊看了片子,说就是骨裂,养两周就好。”
“嗯。”
刘国轩在床尾坐下,看着暮羽歌,眼神里带着点心疼,但更多的是责备。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不能喝酒,还喝,喝了就出事,出事就晕倒,你这是要吓死谁?”
“我没喝。”暮羽歌说,“是雪碧里掺了酒。”
“那就是你运气不好。”刘国轩说,“但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再碰酒了,一杯都不行。”
“知道了。”
暮羽歌的声音很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刘国轩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休息吧,我晚上再来看你。”
他转身要走,肖泽禹跟着站起来,叫住他。
“刘叔,我有点事想问您。”
刘国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事?”
肖泽禹看了一眼暮羽歌,又看了看刘国轩,压低声音:“能借一步说话吗?”
刘国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暮羽歌,点了点头:“行,走吧。”
两人出了病房,走到走廊尽头。
走廊里没什么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墙面上,有点晃眼。
“怎么了?”刘国轩问。
肖泽禹犹豫了一下,开口:“刘叔,我外公之前跟我说,让我接手一个病人,说那病人是外公的老朋友介绍的,很重要。”
“嗯,然后呢?”
“那个病人,是不是小羽?”
刘国轩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
“你猜到了?”
“我昨晚看了她的病历。”肖泽禹说,“病历上写的,和您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那你应该知道,她就是你外公的病人。”
“我知道。”肖泽禹说,“但是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刘国轩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外公没跟你说?”
“没有,他只是说,让我接手,让我好好治。”
刘国轩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行,我跟你说。”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小羽,全名叫暮羽歌。”
“暮羽歌?”肖泽禹愣了一下,“这个名字...”
“好听是吧?”刘国轩说,“她爸妈给她起的,很好听。”
“她爸妈是谁?”
“她爸叫暮成远,是海外做珠宝生意的,身家几十个亿,独生女,就她一个。”
肖泽禹愣住了,他看着刘国轩,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她爸是亿万富豪?”
“对。”刘国轩说,“她从小在国外长大,成绩好,人也漂亮,家里条件好,本来是人生赢家。”
“那她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刘国轩接过话,“因为她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冷。
“她大学的时候,懵懵懂懂,瞒着爸妈偷偷回国读书,在学校里,被一个学长追了三年。那个学长对她很好,好到让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她爸妈不同意,她就跟家里闹翻,一个人搬出去,嫁给了那个学长。”
“结婚后,那个学长骗她签了几份担保合同,说是创业用的。她信了,签了,结果那根本不是创业合同,是债务担保。”
“一年后,债主上门,那个学长跪在她面前,说公司经营不善,欠了一千多万,唯一的办法就是假离婚,让她不用背债。”
“她信了,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第二天,那个学长就跟他的情人,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肖泽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刘国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她遇人不淑,被骗了。”刘国轩说,“骗得很惨。”
“那个学长,拿着她签的合同,想要侵占她爸妈留给她的信托基金。如果不是我查到了,她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
肖泽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暮羽歌,想起她打人的样子,看她骑摩托的样子,想起她站在山顶看流星的样子。
他想起她昨晚在梦里说的那些话。
“着火。”
“着火了。”
他想起她手臂上的伤疤,想起她蜷缩在床上的样子。
“那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她是怎么出来的?”
“我救的。”刘国轩说,“我跟你外公,还有她爸,是多年的朋友。我认出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关了一年。”
“一年?”肖泽禹的声音都变了,“她被关了12个月?”
“对。”刘国轩说,“12个月精神病院,她从一个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一个...你想象不到的样子。”
“那火灾呢?”
“火灾?”刘国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她昨晚说梦话,提到了火。”
刘国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是第四年,精神病院起了火,她为了救一个病友,被烧伤,毁了容。”
“毁容?”肖泽禹愣住了,“那她...”
“你外公帮她找了最好的整容医生,做了手术。”刘国轩说,“手术很成功,她比以前更好看了,但...”
他顿了顿,看着肖泽禹:“但她的心,已经碎了。”
肖泽禹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暮羽歌,想起她那双淡漠的眼睛,想起她冷冰冰的语气,想起她一个人骑摩托车的背影。
他想起她站在山顶看流星时,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她现在...”他开口,“她现在是做什么的?”
“做她该做的事。”刘国轩说,“她开了工作室,帮那些和她一样,被男人骗的女人。”
“她帮她们拿回财产,拿回尊严,拿回属于她们的一切。”
“她不图钱,她有的是钱。”
“她图的是真相。”
肖泽禹看着刘国轩,眼神复杂。
“那她...”
“她需要治疗。”刘国轩打断他,“她虽然看起来正常,但是她的心,一直没出来。”
“她还在那间精神病院里。”
“你外公给她治了三年,但效果不大。她不愿意开口,不愿意说,什么都藏在心里。”
“你外公说,她需要一个能让她信任的人。”
“他选了你。”
肖泽禹愣住了,他看着刘国轩,眼神里带着震惊。
“我?”
“对。”刘国轩说,“你外公说,你年轻,有耐心,而且,她对你...不一样。”
“不一样?”
“我看了监控。”刘国轩说,“她昨晚,在你面前,第一次这么放松。”
“她以前,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睡着。”
肖泽禹沉默了,他想起昨晚,他握着暮羽歌的手,她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
“她信任你。”刘国轩说,“虽然她不说,但她信任你。”
“你外公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有一份调查资料,是当时我们发现她时,多方调查出来的结果。”
“你去看一下,对你有帮助。”
“也可以帮你,更好地治疗她。”
肖泽禹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去看。”
刘国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着肖泽禹。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她的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她,你知道她的身份。”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刘国轩说,“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谁,她经历过什么。”
“她想自己扛。”
“但一个人扛,太累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肖泽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转身,回到病房。
暮羽歌还是那个姿势,侧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晨光照在她脸上,很安静,很安静。
肖泽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
“小羽。”
“嗯?”
“喝水吗?”
“不喝。”
“那...饿不饿?”
“不饿。”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很淡,像是在敷衍。
肖泽禹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刘国轩的话。
“她需要治疗。”
“她的心,一直没出来。”
“她还在那间精神病院里。”
他想,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