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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姐姐奖励你。” ”我好像有 ...


  •   叮,高空餐厅里,女孩的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看到消息的人,有两个。

      秦筱寒跟孔导要了前几场戏的粗剪,正拿着手机给夏妙看。消息收进来,女孩下意识地点开,这一点开,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发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筱寒如今的顶头大老板,易鸢。

      消息的内容不是别的,是她在酒吧里的自拍。衣服领口敞着,一条细链垂在锁骨上,看着醉醺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妩媚。

      身后还有一个女人,看样子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在闭目养神。是她,就是她,向若幸同学。

      秦筱寒:?

      夏妙:!

      时间回到向若幸离开后的禾木。

      大雪落下之后,整个剧组开始连轴转,拍摄电影最胶着的一个段落。

      林月凝连夜把阿依带走后,在隔壁村子里落了脚。找来的医生说病得不严重,只要及时退烧就好。

      二人休息了两天,阿依病好后,林月凝问她想不想去看看城市是什么样子。

      “走。”阿依只说了这一个字。

      草原很大,但草原上的消息传得很快。

      为了以防万一,她们决定走到最近的能通往省城的大巴站去。

      两个人走进夜色,牧羊犬的吠叫撕破草原的寂静。阿依对这片土地太熟了,她带着林月凝走近路,钻进一道干涸的河床,贴着岩壁前行。她们一直牵着手,谁都没有松开。

      她们继续往北走。

      阿依教林月凝认星星,辨方向,用草根止渴。林月凝教她写汉字,把“家”字拆开给她看——屋顶下有豕,是安定,是团圆。阿依学得很快,但写到“回”字时总是停顿,笔尖在纸上戳出小洞。

      她们边走边休息,在村镇里的小集市里穿行,混在赶集的人群里。阿依用头巾把脸裹起来,林月凝戴着一顶从集市上买来的旧毡帽。

      第三天,她们已经太累了,在一处温泉旅馆落脚。

      两个人一起泡澡,水汽氤氲中,林月凝看见了阿依背上的旧伤,她说是小时候差点被狼叼走时留下的。林月凝伸手去碰,阿依转过身,她们离得太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个夜晚很安静,月光照在温泉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阿依用维语哼一首歌,调子悠长,像风穿过山谷。林月凝枕着她的肩膀,听着听着就哭了。这首歌母亲也唱过。

      林月凝突然不想再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亲人了,她觉得阿依就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人。

      这一片苍凉中,两个原不会有交集的女性偶然相遇。这一次没有目的地的逃亡,让她们产生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情。

      林月凝吻了吻女孩的额角,歌声停了。她说:“我妈等了四十年,还是没找到家人。”

      阿依好像懂了。她回答:“现在不用等了,我们一起走。”

      随着剧本的进程,阿依和林月凝之间复杂的情愫被推向了高.潮。

      在这种情愫的影响下,秦筱寒和夏妙的关系似乎也被催化了。夏妙的“算卦”小游戏、坦白性取向的举动、加上打听那谁谁的试探,让秦筱寒心里对她的动机也了然了五六分。

      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是挺靠谱的一个人。一般的女艺人都挺娇气的,她也没有,还天天早上过来喊秦筱寒起床。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私下里,她们相处越来越接近朋友。

      拍完温泉的那场戏的时候,两个人在池子里泡了好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皮肤都皱了。

      收工后,两个人并肩坐在木屋的台阶上,一边烤火一边看星星。

      夏妙捧着一杯热水,问身旁的女孩:

      “你觉得阿依和林月凝之间是什么感情?”

      秦筱寒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的山,过了一会儿反问了回来: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女人笑着说。

      “你在套我话。”女孩呼出一口白气,语气淡淡的。

      夏妙笑了,这小孩儿变聪明了。

      “对,我在套你话。那你上不上套?”

      秦筱寒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拇指摩挲着杯盖的边缘,缓缓开口:

      “我觉得,阿依对林月凝,不是那种可以被定义的、确切的情意。”

      “那是什么?”

      “是认出了同类。”

      夏妙没有说话。

      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有火星子蹦出来,落在雪地里,亮了一下就灭了。

      “林月凝是怎么想的呢?”女孩一边问一边看过去。

      “林月凝……”夏妙把杯子转了半圈,“我觉得她是被阿依救了之后,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什么,所以不太想放手。”

      “不是‘找到了’,而是‘找回了’?”

      “是。”夏妙点了点头。

      “她是一个作家,作家最锋利的武器就是语言,作家的工作就是解释,解释她脑海里的每一个故事。但阿依是第一个让她觉得‘我不需要解释自己’的人。阿依什么都不问。阿依只是把她带在身边。”

      那是秦筱寒第一次觉得自己看到了夏妙。所以她第一次问了一个有点超过边界的问题:

      “你想到了一个人,对吗?”

      夏妙笑了笑。

      “不告诉你。”

      快要跨年了,拍摄进程将近四分之三,大部分的外景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百来号人在草原上窝了两个月,孔令禾临时决定给剧组放个小假,让大家也都松快松快。

      放假的事情,秦筱寒没有告诉向若幸,只有几天的时间,她原本也没打算回C城。

      一是一来一回太折腾,二是她在角色里的时候不喜欢抽离太过。

      凑巧的是,夏妙在C城有个拖了很久的商业拍摄,想着也快到年关了,得给杂志方一点儿面子,便硬要拽着秦筱寒一起。

      一开始,秦筱寒也是婉拒。但孔导听了这个事情,也委婉地过来劝了几句。如果能拍双女主封,也算是给电影的宣发预热了。

      孔导几乎没给她提过演戏之外的要求,秦筱寒听了便也没再坚持。知会了然姐后,订了和夏妙一起去C城的机票。

      C城的杂志方从夏妙的经纪人那里听到还有这种“买一送一”的好事儿,自然也是欢天喜地。

      拍摄那天,夏妙穿了一件白色的包臀裙,秦筱寒穿了一套黑色的裤裙装。

      黑白配,很经典的造型。

      化妆间是共用的,两个人坐在相邻的椅子上。夏妙的化妆师在给她打底,秦筱寒的造型师在给她梳头。她们隔着镜子对视了一眼,夏妙先笑了。

      去禾木之后,她们只有前几天比较“体面”。后来,随着拍摄的推进,她们的妆造越来越灰头土脸,让人一度忘了她们是两个女明星。

      回到镁光灯下,再去看对方的时候,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你穿黑色很好看。”夏妙说。

      “你也好看。”秦筱寒说。

      “我穿什么都好看。”女人翘起嘴,傲娇了一下。

      女孩浅浅一笑。

      拍摄方案上写着几个关键词:背靠背、对视、并肩、一前一后。

      杂志方的编辑提前来对过流程,话说得很直接:

      “两位老师,这次拍摄主要是为电影预热,双女主封面,主题是‘对峙与相依’。粉丝想看什么,咱们就给什么。不用太亲密,但也不能太生分。尺度你们把握,我们负责拍好看。”

      夏妙听完,点了点头,说:

      “明白,就是卖CP,我懂的。”

      编辑笑了笑,没否认。

      摄影师让她们背靠背站着,两个人的视线都朝着不同的方向。拍了几张,摄影师说“再近一点”,夏妙就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秦筱寒的后背。

      “好,保持住。”摄影师说。

      “秦老师,您把头往左偏一点。夏老师,您往右偏。”

      “夏老师,您的手可以搭在秦老师的肩上。”

      “好,这张好。”摄影师说。“再来一张,换个姿势。”

      秦筱寒走过去,站在夏妙旁边。

      屏幕上,两个人背靠背,侧脸几乎贴在一起,一个向左看,一个向右看。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很深。

      “这张可以当封面。”编辑说。“标题我已经想好了,叫‘冬日的回响’。”

      拍摄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二人在酒店里的高空餐厅吃饭。

      非工作时间,夏妙只想聊点八卦,没想到一旁的女孩直接拿出手机开始复盘。

      这小孩,还真是小戏痴哈。

      看着看着,夏妙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哎......不对,这可是个双女主的戏。人家小孩儿想进步,自己也得跟上啊,要不然回头放出来自己不是老脸丢尽?

      想到此处,夏妙也自然地凑过去看。

      这一看,看出事儿了。

      一张照片发进来,绿了两个人的脸。

      秦筱寒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女人已经拿起包站了起来,回头来了一句:

      “走不走?”

      ?

      女孩清楚地看到了夏妙神色的变化。眉毛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很紧。

      是生气?还是紧张?秦筱寒不好判断,这样的夏妙还是头一回见。

      上了车,秦筱寒还是懵的,看着一旁黑脸的女人,不禁开始在肚子里打鼓。

      向若幸今天去找易鸢,她是知道的。

      但夏妙这么生气是为了?

      一坐上车,女人就招呼助理赶紧开。开出去几米,女人才意识到她压根不知道那地儿在哪,于是戳了戳旁边的小姑娘:

      “在哪儿?”

      秦筱寒:“?”

      合着这人连在哪都不知道就做出一副正宫抓奸的派头。

      “哦,南山路那家,我们之前去过。”女孩尽量不动声色。

      “开车。”

      说完这句,女人靠着车窗没再开口。

      C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夏妙着急的口气也搞得司机一脑门汗,30分钟的车程18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在路旁,怪事儿又来了。

      那位风风火火一秒钟都不能耽搁闹着过来的主儿,竟然一点儿下车的意思都没有,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秦筱寒在心里笑了笑,问她:

      “走不走?”

      夏妙闹了个红脸,硬着头皮下了车,在助理的掩护下跟着秦筱寒上了二楼。

      二楼电梯口,有个熟人。

      顾秘书站在那,远远看到戴着口罩的秦筱寒就迎了过来。要不说人家能当首席秘书呢,眼力就是比普通人好。

      秦筱寒不紧不慢地往里走,踏进包厢的那一刻,正好看到向若幸把易鸢的手扛在肩头。那个动作,似乎是想把她拖出去。

      女人听到脚步声,一抬眼看到风尘仆仆的秦筱寒。下一秒,就把肩上的人撂回了沙发。

      易鸢:?你有没有心啊。

      “我......”向若幸尬在当场。

      “喝酒了?”秦筱寒走近一步。

      “一点点,阿鸢她......”女人再要说,只看见原本“不省人事”的小易总跳了起来。

      “不是我灌的!她自己喝的!”

      向若幸:?

      你小子跳狼是吧,别怪我不义了。

      女人往前走了半步,一个弯腰就把头靠在了女孩的肩头上,还做出一副晕乎乎的样子。

      “阿七,我头有点晕。”

      易鸢:!天打雷劈的。

      被撂在沙发上的人也不装了,直接横躺了下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走吧!你们两口子赶紧走!去搞纯爱吧!去大do特do吧!”

      秦筱寒无奈地笑了笑,扶着向若幸往外走。

      走到门口才发现,夏妙夏大小姐在门口站得直直的,跟个门神似的。

      哎?不是?这位姐你来干嘛来了?

      里面的情况,夏妙听了几耳朵,看到秦筱寒带着人出来,不尴不尬地打了个招呼。

      “我的人,我带走,你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话,秦筱寒拖着身后的人侧身走了。

      余光里,夏妙犹犹豫豫,推开包厢的门。

      秦筱寒没有回头,但她放慢了脚步。走了几步之后,她在消防楼梯的拐角处停了一下,刚好听到包厢的门被关上。

      她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拉住身旁人的衣角往回走。向若幸心领神会,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猫在了二楼包厢前的消防楼梯。

      ......

      很可惜,隔音太好,什么都没听到。

      一分钟后,两人索性坐在了消防楼梯上,肩并着肩,相互靠着。向若幸平常不喝酒,也是真的有点头晕。

      女孩觉得她似乎比平常软一些,伸手把人往自己身上揽了揽。

      过了一会儿,好像有声音在楼道里回响,向若幸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喂?”

      ?

      “喂?”声音再次响起,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喂?”向若幸这次看清了,身旁的女孩用手比了个电话,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她笑了,也照着比了一个,她听见自己说。

      “喂。”

      “你好呀。”

      “你好。”

      “是小绰吗?”这好像是秦筱寒第一次这样喊她,用一个“活在过去”的名字。

      “是。”

      “你最近过得好吗?”

      “好。”小绰眼睛酸酸的,尾音也有点沙哑。

      “在家都做了什么?”

      “画画、跑步、浇花、晒被子、做饭......等,你。”说到后面,小绰又感觉有点委屈。

      “真乖,姐姐奖励你好不好。”

      说完,女孩放下“电话”,在女人的嘴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小绰笑得很开心。

      工作日,深夜12点,南山路上已经没有了什么人。

      她们牵着手在酒吧后的小巷子里慢悠悠地散步,像两个无所事事的大学生情侣。

      路过一个小公园,秦筱寒让向若幸坐在椅子上等她。

      几分钟后,女孩拎着一个小袋子走了回来。她蹲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小瓶香蕉牛奶和一条巧克力放在女人的腿上,然后仰起一张还有点稚气未脱的脸。

      “姐姐告诉你,要多补充营养哦,如果吃得不够,月经可能会很痛。”

      “好,小绰知道了。”

      向若幸的眼睛更酸了。她和蹲着的女孩互换了位置,弯下腰去系她散落的鞋带。黑暗里,眼睛落下了一些晶莹的东西。

      城市里的夜空没有什么星星,两个人用一根吸管喝完了一小瓶香蕉牛奶,谁也不想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良久,才有人开口:

      “剧组休息了几天,不问我怎么没回家吗?”向若幸的外套又大又宽松,女孩闭眼往女人温暖的地方钻。

      “怕找不到阿依?”女人紧了紧手臂,把自己和女孩一起裹紧。

      “嗯,算一个吧。”

      “还有呢?”

      “现在回家,我们又得道别。”

      “嗯,那我再等等你。”向若幸笑着说。

      “其实,还有一个。”

      “嗯?”

      “我现在好像有点坏了,我想慢一点跟你和好。”女孩嘟囔着,说得不真切。

      秦筱寒说,她想慢一点。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什么声响。但水面从那一刻起,一直在荡。

      她好像从来都是心中有数的一个人。要做什么选择,从来不用任何人拿主意。要走什么路,从来都是自己拿脚去量。

      但她好像也从很久之前就一直绷着一根弦。要逃走,要长大,要还债,要出人头地,要不再被物质困住,要拥有一个家。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张排满的日程表,每一格都填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缝隙。

      她看着自己所有的计划一一落地,却发现自己似乎也迷失在了这条不敢停歇的路上。好像只要不往前走,就会掉入过往那湍急的漩涡里。

      但现在,她想慢一点。

      向若幸听懂了,用下巴蹭了蹭女孩的额头。

      她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向若幸也想了很多。

      想五年前的那次见面,想阿七后来的那句“我来见你了”,想她第一次带自己走进那个家,想她听到“其实我们从来都不合适”时眼底的落寞。

      她们都经历了太多失去。但好像从遇见对方之后才开始逐渐明白,其实没有人能真的活在名为“记忆”的过去,或名为“计划”的未来里。

      她们都只活在这一秒里。

      公园里的路灯闪了一下,又亮了。远处的车流声很轻,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她们坐在长椅上,像两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只有此刻,只有彼此。

      向若幸想,如果她们真的是漫画里的角色,她希望这一格永远不要翻过去。

      “好,我们都慢一点。”

      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足够相信这一秒就是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姐姐奖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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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同世界观新文《有人爱她野心勃勃》连载中,日更或双更!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 本文正文部分完结,正在精修,不定期掉落番外。会努力眼熟每一个小读者~成为小作者的原始股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