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活到第几集【快穿】》苍山有杏

9、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我是天上的

　　第二日的诵经活动陆公公作为太监，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他站在角落，观察着众人，他有很大的把握，在这山上，除去寺里的出家人，太后或许是唯一心系佛法的人，其余的不过是装样子讨太后欢心罢了。大雄宝殿上，众人枯坐一日，早已没了昨日的虔诚。
　　到第三日布施时，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寺门口聚集着事先筛选好的信众与附近的农户，皇帝和太后裹着貂皮大氅站在黄罗伞盖下，太监和宫女整齐列队，井然有序地发放馒头，米面和稀粥。拿到赏赐的百姓颤抖着跪在雪中，感谢皇恩。方丈也得到了他的米面馒头--十箱白银。他泪眼婆娑地跪下谢恩，以佛祖的名义许诺了来年的风调雨顺，江山永固。法会的重头戏便在人人有所得的气氛下，圆满落幕。
　　回斋舍的路上，陆拾珀一边冻得发抖，一边回想刚才的皇家作秀。于是乎，打开房门的时候，陆拾珀正在翻白眼。而坐在他面前的正是他的主子六皇子萧执。这些天，为了避免两人独处的尴尬，陆拾珀尽量早出晚归，而萧执似乎也为了印证自己有佛缘，每日都积极地与寺中高僧探讨佛法，因而两人并未怎么见面。要不是今日降雪外头太冷，陆拾珀也不会这么早回来。
　　既来之，则安之。不能因为和领导处不好就绝交吧。陆拾珀厚着脸皮开口：“殿下今日回来得这么早啊。准备做什么呢。小的不打扰你，这就出去。”
　　萧执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在想你为什么要骗我。”
　　陆拾珀愣住了，机械地关上了门：“我骗殿下什么了？”
　　“早就说过看不透你，因为你很矛盾。你自称奴才，但你不畏惧权力；你不害人，但又时刻在算计；你嘴上说着怕死，但干的都是找死的事！”
　　“我，我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陆拾珀一头雾水。
　　“静静是谁？”萧执直直地盯着陆拾珀。
　　门外的雪骤然大了起来，狂风呼啸着掠过山岗，时而尖利如鬼哭，时而低沉如野兽咆哮。一瞬间，陆拾珀脑子里闪过一百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怎么被他看见了，我和小李对话他都听到多少啊。我这是害了小李啊，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我怎么还没被天道处决啊。
　　“殿下怎么还听墙角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啊？”陆拾珀心虚地问。
　　“怎么，慌了？那老实交代，你和慧文和尚什么关系。你口口声声说要和我保持距离，为何又安排那和尚助我？你究竟有何图谋？”
　　山林深处不时传来“咔嚓”一声闷响，是积雪压断了树枝。紧接着，便是一阵簌簌的落雪声，积雪从枝头滚落，没入厚重的雪地里。
　　莫慌莫慌，陆拾珀在脑中回忆了下当夜的对话，这么多奇怪的内容，萧执只是盯着问静静，应当是从静静的部分才来的。还好还好。只是如今的情形，再说什么保持距离，恐怕是骗不了小孩了。
　　思索片刻，陆拾珀试探着开口：“我要是说，我是天上的神仙，特来助你执掌江山，但又不能与你太亲近，你信吗？”
　　萧执满脸写着你觉得我信吗：“怎么，陆公公连瞎话都不编了，直接把给我写的说辞套上就用了？说实话，你究竟是谁，图谋为何。”
　　果然不信，陆拾珀讪讪道：“这都是误会，我的确不能与你讲太多。只请你相信，我绝不会害你。我所图就是你登上帝位。之前保持距离的话也不是完全骗你，离你太近我很容易死的，所以麻烦你尽快登基，好放我自由。”
　　“我凭什么信你？”
　　“殿下不用信我，殿下最好除了自己谁都不要信。用眼睛看，用心判断。今后我不会再疏远殿下。慧文同我说皇家别苑已有歹人潜入，之后的几天危机四伏，你我是一艘船上的人，殿下大可以用这些天好好看清我，再做判断。”
　　室内安静了片刻。
　　“为什么是我？”
　　陆拾珀叹了口气，败下阵来：“那日在望舒宫看到殿下，我有一个瞬间看到了自己，我们都是弱小的，被命运推着走的人。我想看看有没有一种可能，渺小者也能被世界看见，弱者也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陆拾珀从未与人袒露过自己的想法。陆拾珀站在屋内，屋外的北风裹挟着寒气从窗缝中渗进来，他此时越说越感到一股暖流冲过心脏。“其实我不救殿下，殿下也能活下来，也能成事，无非辛苦一点罢了。但我想，在恨中长大的帝王，给不了我想要的世界。”
　　屋里安静了下来，外头的风声顺着门缝渗透进来，天地茫茫，四下只剩风在嘶吼，雪在簌簌落下，仿佛整座山都被封进了一场无休无止的白色巨响里。
　　风雪下了一夜，第二日的灵台山被裹在一片素白之中。
　　参与法会的勋贵们大多昨日便已下山，家有千金的则准备参与贵妃的围炉赏梅宴。
　　灵台山下，是京郊风景最好的地段，其间最大的一块平地被划做皇室别苑，而皇城里的各路勋贵，大多在附近也有庄子，按着地位的高低，散落在山腰。宫里的贵人们春日赛马，夏日泛舟，秋日赏菊，冬日咏梅。这次贵妃办的宴会便是借了赏梅的名头，实则大家心知肚明，召来了各家的孩子，就是为了替三皇子选妃。
　　陆拾珀平时虽在宫里，却并未接触过贵妃和元妃，她们来给太后请安，也只是远远瞧过。同陆拾珀想象中不同，贵妃出人意料的佛系。太后让她组织孩子们去别苑，她便真的只是组织车马带着皇子公主们入住皇家别苑。这淡淡的感觉，仿佛陆拾珀过去公司里临近退休的摆烂同事。
　　一众人马进到别苑，贵妃便懒散地示意各自活动：“左右明日才宴客，这里又是自己家，都熟悉的，孩子们去吧。本宫乏了，先去歇息了。”
　　元妃接话道：“姐姐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
　　“那便谢过元妃妹妹了。”贵妃正等着有人帮她干活呢，转身就不见了。
　　陆拾珀不明白半个时辰的路程怎么就一路奔波了，三皇子看样子也不明白，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母亲，出言想阻止，但贵妃早就没影了。三皇子只能闭嘴，又恢复了平日清冷皇子的做派。
　　元妃则顺理成章地接手，像是早就预料好一般，将这些天的活动计划，皇子们的住处，客人的座次，乃至餐饮甜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萧执选了间最靠角落的僻静院子。此处虽然偏僻，但布置精致，竟一点不比宫里差。
　　两人昨晚说开后，便约定好以盟友相处。因而，四下无人时，陆拾珀胆子也大了。
　　“皇家到底是会享受啊，这皇庄别处也这么奢华吗？”刚推开门，就见条案上摆着一个牙雕摆件，陆拾珀看得眼睛都直了。“适才参观赛马场的时候你看到没？昨天下那么大的雪，今日马场上的积雪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太奢靡了。”
　　“不知道，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萧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子。
　　尴尬了，忘了这位以前是小可怜了。“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无妨，要不是靠陆公公，我还无福享受这别苑呢。还是得谢谢陆公公。”萧执无所谓地说道。
　　陆拾珀赶紧转移话题，说起八卦：“贵妃娘娘和我想的好不一样。贵妃不应该是很活泼跋扈的性格吗？”
　　萧执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一个挑眉：“她做贵妃是因为娘家是镇北大将军府。这可是勉强可以和太后抗衡的势力。父皇自然得优待她，稳住军心。听闻贵妃儿时在草原长大，精通骑射，跋扈与否我不知道，但想来应该是活泼的。”
　　陆拾珀无法将坐半个时辰马车就累的贵妃与精通骑射的少女联系起来，心底突然觉得悲凉：“她被当做苍鹰养大，却做了半生笼中雀。”怪不得贵妃提不起劲呢，这按陆拾珀的理解就是抑郁症躯体化了。
　　萧执立刻制止了陆拾珀刚刚发芽的扶危救困的心。“你倒是容易共情，先前也是这么同情我的吧。我劝你收起泛滥的同情心，偌大的皇城，谁又不可怜呢？”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细数：“就说这元妃，入宫前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但才华在宫中无用。元妃可怜就可怜在自以为聪明，她以为斗倒了皇后，自然也能斗倒贵妃，丽妃。殊不知，皇后是病死的，不是她斗倒的，估计皇后到死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贵妃不屑和她斗，至于丽妃，一个丽妃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年轻貌美的妃嫔，一把年纪了，她还没看清自己要斗什么。”
　　萧执眼中带着不屑，饮尽杯中茶：“丽妃就不可怜吗？她以为自己有皇帝的爱，有皇嗣傍身，以为这就是权力，殊不知权力只会流向拥有权力的人，他手握的不过是镜花水月，帝王的爱最虚无缥缈，至于她那两个蠢儿子，都不用别人害他们，自己就能害死自己。”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神中有了一瞬恍惚：“还有更多是绮美人那样的，命运根本不在自己手中。”
　　到底还是小孩，还是想妈妈的。陆拾珀固执地决定单方面心疼男主。赶紧插科打诨：“你才多大啊，就想这么多。来来，说说，以后你想找什么样的媳妇？”
　　反正怎么选都是女主，嘿嘿。
　　萧执白了陆拾珀一眼：“我还是孩子呢。你呢，你想找什么样的？静静？”
　　“我是公公，你知道什么是公公吗？！”陆拾珀立刻变身炸毛的猫：“讲真的，殿下喜欢什么性格的，活泼开朗的，文静稳重的？喜欢有背景的还是有才华的？”
　　“静静是什么性格？”
　　怎么还有静静的事啊。万一哪天静静真出场了就更解释不清了：“诶诶，殿下可别乱说，静静是我妹妹。小姑娘性格一点不稳重，老是一惊一乍的，没事喜欢乱叫，你估计没见过这种。她要是进宫，怕是活不了多久，愁死我了。”
　　“公公放心，要是有一惊一乍喜欢乱叫的姑娘落在我手里，我定先留她一命，瞧瞧是不是我们陆大善人的妹妹。”萧执总算是遛够了陆公公，调笑道：“至于我嘛，性格无所谓，我喜欢漂亮的。”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