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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灵台山法会 ...

  •   第二天一早,有了免死金牌的陆拾珀便跟着萧执去给太后请安。大约是昨夜丽妃吹了枕头风,萧执刚到了不久,皇帝竟也到了。太后心情极好,留萧执一道用早饭。她像个普通的富家祖母一般,左手儿子,右手孙子。老太太满脸慈爱,不住给萧执夹菜。萧执张嘴道谢时,不慎拉扯到了之前打架留下的旧伤,脸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皇帝这才留意到萧执的嘴角。满脸严肃地问怎么回事。

      萧执低眉顺眼地答道:“谢父皇关怀。前些天在上书房和四皇兄玩闹,不小心撞上了他的砚台。孙儿已经知错了,以后绝不顽劣。”

      太后冷哼一声:“什么玩闹能伤得这么重,你莫替他遮掩。”

      如意公公凑上来,一晚上时间,他已将六皇子相关的信息尽数掌握。“禀娘娘,禀皇上,这伤奴才已问过,听上书房伺候的说,是四五皇子言语冲撞六殿下,六殿下躲闪间无意推了五皇子,四皇子护弟心切,用砚台伤了殿下。因着这事,上书房讲读已停了六殿下的课。”

      太后立马听明白了:“想必小四小五还是正常上课的吧。”如意公公连连点头。

      皇帝连忙打圆场:“都是半大小子,兄弟间有冲撞在所难免嘛,没伤到要害就好。”

      太后又拉着萧执的手,疼惜地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瘦了,也不知道望舒宫都是怎么照顾的。

      如意公公连连叹气,回话道:“奴才也是昨日去打听才知道,六皇子这个月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绮美人死后,望舒宫无人敢管六皇子。丽妃借口要除病气,将那棉被铺盖都烧了,所以六皇子只得睡在库房干草堆上。望舒宫开始修缮后,更是连小厨房都不开了,也不知道六皇子这些天都吃些什么。”

      太后闻言气得“啪”放下了筷子:“丽妃就是这么对待皇嗣的?”

      皇帝一听这么不占理,连圆场都不打了,端起水杯开始慢慢喝水。

      “上书房讲读是非不分,这等品行,不可继续祸害皇子,撤了;望舒宫宫人,赐杖刑,宫女入浣衣局,太监入净房,学会了伺候主子再出来;丽妃教子无方,致使皇家兄弟失和,更苛待幼子,责令闭门思过,罚俸一年,哀家暂时不想看到她。”太后雷厉风行地下令。

      萧执正色道:“祖母息怒,不用牵连这许多人。孙儿不觉得睡草席有多么辛苦。宫中御膳房时时常备吃食,也不算太远,孙儿有手有脚,饿了自然能寻到食物。这天下,多的是因灾流离失所,只能靠野草树皮充饥的百姓。萧执生在这皇城中,受百姓供养,有长辈庇护,一不用寻栖身之所,二不用动手地里刨食,已比绝大多数人幸运了。”

      太后欣慰地握着萧执的手,直夸这孩子当真是童子下凡,菩萨心肠。

      皇帝也面露惊讶,没想到这位从未注意过的儿子竟能说出这种话,“小六能这么想,倒是比兄弟们都高出一截。丽妃骄纵,母亲放心,儿臣回去便好好敲打她。”

      只有知道六皇子本性的陆拾珀,在角落悄悄翻起白眼。

      转眼便到了腊月中旬,京郊灵台山已是深冬。护国寺外的山林褪去了秋色,枯枝横斜,偶尔几片残叶被寒风卷过石阶。昨夜落了薄雪,青砖古墙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白。老和尚领着一群小沙弥,挽着僧袍蹲在阶前,一阶一阶地清扫。

      “仔细些。”老和尚手执竹帚,不时俯身拨开石缝里的枯叶,“莫只扫了眼前,砖缝里也要干净。贵人们就要到了。”

      山下的车马道上,数十名金吾卫策马而来,铁甲在冬日晨光下泛着冷光。其后仪仗缓缓行来,绛旗猎猎,宫灯成列,马蹄踏过积雪,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太后好佛,年末的灵台山法会便成了皇家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不仅是各宫妃嫔、皇子,朝堂上的重要官员也会随行,能参加法会的朝臣,无一例外,都是简在帝心。每年参加法会的名单、座次,更成了展示权力起伏的标杆。

      今年最受瞩目的,定然是萧执了,这位皇子往年只能同边缘的皇室宗亲挤在末流的马车里,今年摇身一变,坐进了太后那镶着金箔与翡翠的七宝辇。

      銮驾在山门前停下,方丈早已率寺中僧众候在阶下。

      见皇帝与太后下辇,方丈上前数步,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贫僧恭迎圣驾,恭迎太后娘娘。”

      身后的众僧齐齐合掌,低声诵了一声佛号。钟声随之响起。低沉空灵,荡过覆雪的山林。

      法会共计七日,按照惯例,第一日白日进香,晚上放河灯祈福,第二日诵经,第三日则由皇室向寺中僧众及附近百姓布施粮食并以皇帝的名义向护国寺赐香火银。之后皇帝便会带着朝臣们返回京城。而太后则会留在寺中继续礼佛。往年,宗亲朝臣们只参与前三日。诸位嫔妃与皇子公主们则需陪太后呆满七日。

      进了护国寺,太后便吩咐贵妃:“今年你们也陪我前三日便好,心意到了就行。难得出门一趟,别把孩子们都拘在山上,三日后你便带着孩子们去山下的皇家别院住吧,勋贵家的家眷也留一留,老三年纪也到了,都是年轻人,互相多走动走动。”这也是太后的第二大爱好,催婚拉郎组cp。

      护国寺办法会是惯例,寺内有专门的行宫,各项章程僧侣们也都做熟了。不一会儿就有僧人领着众皇子们前往皇子们居住的斋舍。参与法会不是享福,各皇子虽有单间,但也只能带一名随侍,在耳房伺候。陆拾珀作为六皇子名义上的首席太监,自然得跟着萧执。

      诸位皇子中,二皇子和三皇子,陆拾珀是第一次见。二皇子看着很和气,一派长兄作风,对年纪小的弟弟们,特别是六皇子关爱有加。三皇子倒是话不多,举手投足间有些清高。

      四皇子和五皇子则一如既往,同萧执不对付。这些日子,两方轮流停课,倒是在上书房没碰上。

      五皇子看见萧执,张牙舞爪地就要上来干仗,被四皇子拦下来。丽妃还在禁闭之中,没有跟来护国寺,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丽妃母子原本烧得正旺的热灶,眼看着冷了下来。四皇子到底年岁大些,知道这时候还是安分守己的好。五皇子虽被劝住了,还是忍不住放狠话:“佛门圣地,本殿下不与你个杂毛计较,但别以为你搭上皇祖母我就怕了你。等着,早晚和你算账。”

      二皇子笑眯眯地等五皇子骂够了,才出来打圆场,说些兄弟和睦,勿生事端的囫囵话。

      萧执自然是不理他们,但他不理睬的也不光光是诸位皇子。自从那日陆拾珀表达了自己只想活命,不想同萧执有太多牵扯的意思后,萧执十分有分寸地和陆拾珀保持着人前演员主仆,人后陌生人的良好关系。在宫中多的是伺候的人,如今只有两人在房间,谁也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幸好法会活动安排甚为丰富,还没等陆拾珀犹豫完要不要先破冰,便有人来通知,到了燃灯的时间。

      待皇子们走到后山的湖畔时,已有数百僧侣坐于岸边,齐齐诵经。寺内点起数百盏长明灯,宛若游龙,盘于山间。太后在方丈的带领下,手持莲灯,缓步走到湖边放下。随后是皇帝与诸位随行的妃嫔,一盏盏莲灯落在湖面,荡起涟漪,又随波涛四散开去。整个护国寺宛如笼罩在一片金色佛光之中,一派庄严肃穆。

      轮到萧执,只见他刚放下莲灯,湖边的红树林中便飞起一群夜鹭,湖中,几只锦鲤跃出水面。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荡开来。而后成群的萤火虫从芦苇中飞出,围绕着湖畔的众僧侣曼舞。僧人们见此情形皆是惊讶,年纪小的窃窃私语,惊呼佛祖显灵,年纪大些的则双手合十,默念法号。这时一位年轻的僧人从人群中走出,方丈忙向太后引荐,这位是在寺中挂单的高僧,虽然年轻,却佛法高深,已开慧眼,能见常人所不能见。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慧文,见过太后。太后不必惊忧,六皇子自有佛缘,慧根澄澈,寺中生灵日日受佛法感化,对此的感应更为敏感,才有此奇观。”

      太后当即喜笑颜开,“神了,哀家听闻小六是菩萨座下童子转世,今天看来,莫不是真的。”

      慧文和尚讳莫如深道:“天机不可泄露。人人皆有佛性,可机缘是上天注定的。三千大千世界,六皇子能托生于太后膝下,便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善缘。”

      陆拾珀站在外围听了个大概,料想这就是丽妃娘娘原先安排的,引导萧执出家的和尚。可惜丽妃如今自身难保,没顾及取消法会上的安排,居然让萧执在这露了个大脸。

      之后的燃灯仪式平稳地继续,众人只当这是一段灵异的插曲。

      于是,当半夜起夜的陆拾珀,在茅厕外看见世外高人慧文和尚朝自己笑的时候,他怀疑自己可能见鬼了。

      “别,别,别,珀兄。稍安勿躁。是在下,小李,李文叙呀。”慧文和尚大大咧咧地和陆拾珀打招呼。

      陆拾珀一时间搞不清状况:“啊?”

      “老牛和我说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成太监了!”李文叙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陆拾珀这下明白他在笑什么了。怒斥这位不厚道的队友:“我还没笑你秃驴呢,你倒是先笑话我了!过分了。过分了。牛哥可没笑话我!”

      这段时间的憋屈像是一时间有了出口,陆拾珀滔滔不绝道:“凭什么啊,牛哥是金吾卫侍卫,那怎么也得是个子弟才能进金吾卫。你更好了,得道高僧,多体面啊。怎么轮到我,就是个洒扫太监。”

      李文叙憋着笑道:“那还是珀兄厉害,上回见老牛,他和我说的还是养猫太监呢。这才过了多久,已经成了男主身边的红人了。”

      陆拾珀直摇头:“你快别揶揄我了,我也不想啊。真的太难了。别说我了,你呢,是什么身份。还有,有没有见过眼镜和静静?”

      “我这个身份,是丽妃娘家李家的一个旁支,被找出来套了层壳送进护国寺,为的就是在法会说出萧执有佛缘。我刚穿过来看到这介绍魂都快吓没了,男主的敌对阵营,还要出面害男主,这不是死定了。但这句话写在我人设里,我不得不说啊。”李文叙解释道:“我都等着死了,只是奇怪,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丽妃却没来,没人接着我演下去。我是不是没害到男主啊?”

      陆拾珀连忙解释了丽妃被罚的前因后果:“这么看来,你非但没有害到男主,反而还成了助力。你的任务也做完了,之后不出意外应该安全了。”

      “因缘际会,竟是珀兄救了我”,李文叙又端出了高僧的姿态:“至于其他人,我在寺里见过牛哥,说是你让他寻来的。另外我查阅过护国寺供奉的记录,有一位工部的小吏名叫王博,我去看过,此人颇为呆滞,想来应该是眼镜的身份,但他还没到过来的时间。”

      “那静静呢?”陆拾珀问道。

      李文叙只是摇头。叹气道:“慢慢等吧。”

      也是,如今男主还是个半大孩子,时间线还长呢。

      话锋一转,李文叙正色道:“今夜前来,是我察觉山下皇家别苑偷偷潜入了一批死士,怕是有人会趁这次法会有什么动作,珀兄之后随皇子前往别苑,万望小心。”

      这夜的天空呈现出一片压抑的青灰色,许是月光暗淡,许是夜晚的山间过于安静,陆拾珀也没有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注视着他与李文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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