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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我没什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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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日,陆拾珀日日带着三只狸奴,在寿康宫门口探头探脑。这一日又看到谢大人怒气冲冲地见完太后出来。陆拾珀在心里嘀咕:“这太后也是倒霉,弟弟胡子都白了还是遇事不决找阿姐,她老人家这扶弟魔得当一辈子啊。”
太傅后面依然是浩浩荡荡一群奴才,小心翼翼地将谢太傅送出来。待太傅走远,陆拾珀便上前寻找他在宫中唯一的人脉老太监。
太后心情不好,整个寿康宫都很艰难,老太监见了陆拾珀,一脸不耐烦:“早和你说,这几日不太平,叫你别来。怎么又来了。”
陆拾珀刚要开口,便听老太监身后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什么人呢?”
说话的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头号红人,如意公公。陆拾珀这些天等的,便是这个机会。他走上前,谄媚道:“小的见过如意爷爷。回爷爷的话,小的替太后娘娘驯养狸奴,如今已有小成,今天特来献猫。不知这么不赶巧,那小的下回再来。”接着转身便走。
“等等,回来。”如意公公正愁如何宽慰太后:“娘娘今日心绪不佳,闷着也是闷着。你带回来的这几只小东西瞧着倒新鲜,说不准能逗娘娘开心。走吧,随我进去。”
陆拾珀带着三只猫走进大殿,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帝国真正的掌权人。
大殿的地龙烧得火热,明明已经入冬,陆拾珀却感觉自己背后浮起一层薄汗。
太后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一根质地极好的翡翠发簪,她穿得素净,但看得出那衣料的锦缎必是极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泛着光泽。她此刻微闭双眼,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撑头,一手盘着佛珠。左右两名宫女,一位替她扇风,一位替她按腿。因着太后心情不好,屋里的众人皆是一副如履薄冰的姿态,诚惶诚恐,大气都不敢出。
陆拾珀将两只梨花抱到太后面前,然后退到一旁,先做了个向下的手势,“坐”,两只猫崽儿齐齐坐正。随后他将手提到半空中,小声念叨“作揖”,两只猫崽儿像是听懂了一般,将前爪拢在胸口,直直站立起来。陆拾珀适时喊出:“恭祝太后娘娘福寿绵长。”
“好!好!”太后抚掌大笑,端坐起来,连日的郁色一扫而空。
紧接着,陆拾珀掏出一个彩圈,一只狸奴纵身越过,稳稳落地,另一只紧随其后,轮番跳了几回。有时候第一只还会放慢速度,两只狸奴故意撞到一起,憨态可掬。
屋里的宫女们从未见过这种表演,惊呼可爱。连如意公公也笑得双眼眯了起来,丰满的两颊和下巴不住地颤抖。
太后更是早已笑得眉眼弯弯:“这两个小东西,倒是机灵得很。”
陆拾珀趁热打铁,将最后一只狸奴抱了上来。“禀娘娘,奴才连日训猫,这一只性格格外沉稳,仔细观察,发现隐隐有罗汉相。想必是太后礼佛之心感动上苍,老天爷派了罗汉下凡相助太后。”
通身雪白的波斯猫,毛发蓬松,圆脸圆眼,鼻梁微塌,端坐在那时,竟真有几分庄严宝相。
太后原还只含笑看着,听到“罗汉”二字,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忙叫如意公公将那猫抱与她瞧瞧。
“嘿,还真是罗汉。”太后爱不释手地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手指忽然勾到什么物件。拿起来一看,是一个精致的玉雕菩提,藏在白猫软白的长毛间,不细看无从发觉。只见这菩提泛着柔和的脂光,底部刻着一个精巧的六字。玉质莹润通透,雕工细腻,这显然不是一个小太监能拥有的物件。
陆拾珀连忙跪下,诚惶诚恐地请罪:“太后恕罪,这许是六皇子的东西。奴才前些日子带狸奴们去御花园放风,巧遇了六皇子,这白猫平素乖巧,那天不知怎么了,直往六皇子怀里钻,拉也拉不开。这坠子想来是六皇子见狸奴可爱套上去的。奴才失察,竟一直没有发觉。”
“六皇子?”太后迟疑地看着如意公公。
如意公公连忙上前耳语:“是绮美人的孩子。绮美人福薄,上个月刚去了。”太后这才想起是哪位。
太后身边捶腿的宫女似乎是想起什么,接话道:“提起六皇子,倒是巧了,近来宫里有个传闻,说六皇子是观音座下童子转世,绮美人是命格太浅压不住,这才早逝的。奴婢也就当个闲话一听。细细一想,莫不是真的。如此,这罗汉猫天然亲近童子转世,便也说得通了。”
如意公公闻言,当即下跪行了个大礼:“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福泽深厚,必是娘娘诚心感动了菩萨,特特送来这童子与罗汉,保佑娘娘。”
太后闻言,也来了兴趣,点点头:“摆驾,哀家去瞧瞧这童子转世。”
如意公公劝道:“外头天寒地冻,娘娘何必麻烦,将六皇子召来便是。”
太后摇摇头道:“孩子品性如何,还得亲自看过才知道,这事马虎不得。不用太多人跟着,如意,你来。那个训猫的孩子,抱着罗汉猫跟上。”
三人便到了望舒宫。太后问到:“这望舒宫不是丽妃在住么,怎得如此杂乱?”
如意公公回道:“丽妃娘娘说是,因为绮美人去了,日日在这宫里,睹物思人,夜不能寐。皇上派了工匠正重新修缮望舒宫呢。”
太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如意公公寻了个望舒宫留守的小太监,问:“六皇子在何处。”
那小太监哪见过太后啊,早已吓得四肢发软,颤声说:“如今正院。。。皆在修缮。。。六殿下在。。。在。。。西苑。。。库房。”
如意公公打开西苑库房大门时,萧执正在抄经。库房里仍一派萧条,太后却像是毫不在意,径直走了进去。比她速度更快的是一个白影,直直窜到了萧执的脚边。正是那罗汉猫。萧执放下笔浅浅一笑,正欲弯腰抱猫,转头却见到太后。面露惊诧,他连忙跪下来请安。
太后看着这猫果然亲近萧执,若有所思,一脸慈祥地说:“自家祖母,不必多礼。小六这是在抄什么呢?”
萧执抱起猫,瞥了一眼身后的陆拾珀,缓缓开口:“回皇祖母的话,是《药师经》。”
太后又问:“读得明白吗?”
萧执低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孙儿惭愧,并不十分明白。不过是过去一年看多了病痛,想诚心抄经,祈愿父皇和祖母能远离疾疫,康健安乐。”
太后眼底透出一份惊讶,看着萧执怀里的猫,问:“你很喜欢狸奴?”
“回皇祖母,孙儿并不十分喜欢。”萧执微微将猫抱紧了些:“不过有些怜惜这猫崽儿罢了。它那么小,就没了娘。”一副物伤其类的姿态。
太后沉默片刻,掏出手绢轻轻擦了下眼角。拿起萧执刚抄的经,“字写得漂亮。”又看看萧执,说:“人也漂亮。”
“年纪尚小,经文读不懂很正常。小六有慧根,有人教,早晚会懂的。让如意派人收拾收拾,今后,小六你便去我寿康宫住,陪我老太婆礼佛吧。”说着便牵起孙执的手,一片舐犊情深。
成了。陆拾珀脑内放起了烟花。六皇子缺一个靠山,而太后缺一个皇子。这正是打工人陆拾珀最擅长的,打通底层逻辑,优化资源配置。他要做的,只是自然地把萧执推到太后面前了,给一个顺理成章的缘由,至于剩下的事,宫里都是聪明人,自然能找到最适配的位置。意料之外的是萧执的表现,主角不愧是主角,那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演技,收放自如,简直是完美队友。
“那个训猫的孩子,以后由你贴身照顾小六。小六到陌生的地方怕是要不习惯,周围还是有个熟悉的人比较好。你猫也训得好,人也机灵,回去领赏。”太后接着吩咐如意:“望舒宫里这群奴才,如意你处理了吧。”
陆拾珀赶紧跪下谢恩。心中欲哭无泪。怎么还有我的事呢。也怨不得别人,都是自己给自己上难度了。当男主的太监,那能活多久啊。
宫中全是透风的墙,太后牵着萧执走出望舒宫的时候,消息早已传遍皇宫。丽妃更是早早跪在宫外,哭得梨花带雨,又是追忆与绮美人的闺蜜情谊,又是说孩子可怜,求太后让她接手照顾。太后沉着脸,连个眼神都没给丽妃,抬步回了寿康宫。留下跪了一地的人,有人惶恐,有人嫉恨,有人后怕,众人皆看到了太后牵着六皇子的手,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今儿以后,这六皇子的事,就是寿康宫的事。宫里的风,要转向了。
如意公公办事效率堪称一绝,待太后同萧执一道用完晚膳,如意公公已经收拾好六皇子的住处,还安排了一班信得过的太监宫女,甚至连陆拾珀都有两个小徒弟跟着,专门接手养猫。陆拾珀看在眼里,心里想,这真是吾等打工人的楷模。
如意公公拉着陆拾珀细细交代了今后伺候的细节。末了,他拍着陆拾珀的肩膀说:“小陆子,你是陆德全的徒弟?那个老东西,自个儿没啥能耐,倒藏着你这么个宝贝。先前叫了我一声爷爷,我便认下你这个干孙。今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爷爷便是。明白了就去好好伺候吧。”
月光透过园中的梧桐,在地上洒下碎银般的光斑。陆拾珀听着穿过叶片的风声,无奈叹气。自己一时冲动,改写了男主的命运,他明白六皇子今日之后算是一步登天,但这对陆拾珀来说却只是开始。一边是怎么帮男主提早正面对付五个野心勃勃的哥哥,另一边是如何维持男主的反社会人设。之后的路究竟怎么走,每一步都要好好思量。他细数着男主的人设,跟着太后礼佛,应该也算京中佛子吧,但如今男主好像正派过头了,这还能‘阴鸷狠绝,心机深沉’得起来吗?人生真的好难。
陆拾珀吹完冷风,装完忧郁回到屋子,一开门便看见萧执坐在椅子上。
他一扫白天的楚楚可怜,嘴角满是讥笑:“陆公公什么意思?为什么帮我?可怜我?”
对对对,阴鸷狠绝,心机深沉,就是这样,请继续保持。陆拾珀在内心给男主疯狂鼓掌。
还不等陆拾珀开口,萧执便自顾自地说:“你与他们不一样,你不想害我。但费尽周折帮我于你有什么好处?权力?金银?如今我尚且自顾不暇。投资我收益未免太低。是我母妃旧识?看公公的年纪,比我也大不了几岁,也不像。是人就有欲望,这宫中旁人我都能一眼看透,独独看不透公公。你自己说吧。”
陆拾珀早已汗流浃背,这就是主角的实力,人均八百个心眼的后宫,你说你一眼就能看透?不过看样子反社会人设应该是保住了。思前想后,他收起人前卑躬屈膝的奴态,站直了说了实话:“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想活命。想殿下悄无声息地疏远我。今后我们表面主仆,井水不犯河水。如若殿下能登大宝,若还记得我,还想殿下能大发慈悲放小人出宫。我只是个小人物,不会碍事的。”
这理由倒是出乎意料,萧执盯着陆拾珀看了半晌:“有趣,居然说的是实话。好,我答应你,今后不论如何,会保你一命,算是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