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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小的谢过殿 ...

  •   陆拾珀拳头都快硬了。教育熊孩子,人人有责。

      萧执懒得理他,自顾自地用火折子点燃一簇干草,熟练地放到身旁的碳炉里,又用铜火箸夹起几块碎炭覆在火苗上,拿起地上的蒲扇轻轻送了几下风。炉内的炭面渐渐泛出暗红。他小心地将小白猫放到火炉边,板着张小脸:“不可乱动。”烘着暖炉的热气,小白猫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火炉散发出微微的红光,照着萧执略显棱角但尚未长开的下颌。陆拾珀愣住了,他恍然意识到,除去一切先入为主的偏见,眼前这位,不过是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孩子罢了。

      看孩子身上的穿着,那件旧衣不知穿了多久,早已跟不上他抽条的个头,衣摆短了一截,裤脚也吊在脚踝上,丝毫没有皇子的派头。仔细看看,胸口还能瞧见猫崽儿黑爪留下的炭渍,衣服主人倒是毫不在意。

      前院修缮,丽贵妃和两个亲生皇子早已搬出去。绮美人死后,也不知是谁在照看他。这屋子四处透风,他用的更是最低等的杂木炭,品质甚至比不上老太监给自己的柴炭。看他生火的熟练程度,怕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就像这个库房一般,在雕栏玉砌的皇城里被人遗忘,任由杂草肆意生长。

      “看够了没有?”似乎是感受到陆拾珀的目光,萧执浑身不自在。

      陆拾珀私下里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现在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美强惨那是龙傲天主角的标配,悲惨的童年那是古言男主的共同回忆。反正男主是死不了的,还是牢记原则,专心养猫,远离男主。

      他连忙低下头:“殿下恕罪,只是到了猫崽儿的午膳时间,不赶快回去,小的怕猫主子饿着。”

      闻言,萧执抱起猫,温柔地抚摸,同时不忘板着脸教训陆公公:“以后仔细当差,狸奴沾了水就别让它出来吹凉风,当心染了风寒。”

      七殿下依依不舍地将猫崽儿递还给陆拾珀,问道:“它是叫小咪对吗?”

      陆公公接过猫,额头扣地道:“殿下恕罪,刚刚是奴才情急之下信口雌黄。此乃太后娘娘刚领回来的猫崽儿,尚未起名。”

      “原来是皇祖母的爱宠啊,那好,那好,它的日子不会太差。若是皇祖母哪天赐名了,还劳烦公公来告诉我一声。”

      陆拾珀心中最后那一点良知早已绷到了极致,胸口像压着块巨石,沉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低叹了一声,将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躬身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猫找回来,陆拾珀逃过一劫,又多活了一天。

      残月高悬,初冬的柿子树上只剩几颗干瘪的柿子孤零零挂着。陆拾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觉得今夜月光太亮,将窗棂纸照得惨白,照得他片刻不得安眠。

      他的头脑和良心仿佛撕成了两半。

      头脑告诉他,这是男主,将来这皇城都是他的。

      良心告诉他,没妈的小孩好苦。你看他明明心地善良,却装出一副浑身带刺的冷峻模样,多让人心疼。

      头脑告诉他,现在男主还小,在早期和男主搞好关系,只会成为炮灰惨死。

      良心告诉他,没妈的小孩,多让人心疼。

      头脑告诉他,你也就是个养猫的低级小太监,办点小事还能借太后的势,这涉及夺储,权力斗争错综复杂,你能干嘛?

      良心告诉他,小孩,让人心疼。

      次日,陆拾珀就是顶着黑眼圈去望舒宫见牛百岁的。

      牛百岁见陆拾珀还活着自然是高兴,他一上来就夸组长料事如神,猜对了身份,自己果然当了金吾卫护卫。

      陆拾珀尴尬一笑,怎么说呢,可能只压中了你一人。

      “没想到组长竟成了公公,但组长到底是组长,太监演得活灵活现的。”如今的牛大哥对组长那是心服口服,无条件拥护。再来就是说金吾卫队里人人待他和善,他人缘极好,时常有人叫他一块执勤。

      陆拾珀心道这是想躲懒,拉着你是方便把活推给你吧。牛哥可真是傻人有傻福。但看他这幅融入金吾卫的样子,至少比自己处境好,暂时不用担心。

      陆拾珀又说起自己的身份困于宫中,行动不便。托牛百岁有空去剧情简介里提到的关键地点护国寺看看。说不准能找到其他队友。

      正说着,便听见脚步声,有人往西院方向来,两人连忙躲到墙角。

      来人原来是两名丽贵妃宫里的宫女,奉命回来取东西。只听她俩小声议论。

      “刚才出来时,听娘娘对两位殿下发了好大的火气,是怎么了。”

      “还能是什么,为了殿下们的学业呗。按说娘娘这边,老爷和舅老爷,那都是二甲进士出身。娘娘对皇子们的课业,向来紧张。原先殿下们也争气,上书房的先生们时常夸奖。谁知那小杂种,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这半年来不知怎么,月课成绩次次第一。生生将两位殿下比了下去。”

      “姐姐慎言,那位怎么说都是皇子。”

      “我呸,他也算皇子?他那蛮夷娘也不过是个玩意儿,如今娘死了,你看还有谁记得他。况且蛮夷就是蛮夷,今早无法无天了,竟在上书房与两位皇子打了起来。”

      “当真?他竟胆子如此之大。两位皇子没伤着吧?”

      ”就他?这么低贱的身份,还妄想和咱们殿下比试。别说文的了,他武的也不是咱们殿下的对手。”

      “那就好,也难怪娘娘生气上火。这月课成绩都是要呈到御前的。平白让他出了那么大风头。”

      “哼,他可风光不了多久了。今儿就被讲读罚了停课。”胆大的那位压低了点声音:“那日李家嫂嫂进宫请安,我可听得真切,李大人神机妙算,早已想了个法子要将他送走呢。”

      这李家便是丽妃的娘家。

      “当真?这可是皇子。娘娘待如何处置?”

      “下月望日,太后循例要带着皇子们去护国寺参加法会。娘娘寻了认识的护国寺高僧,当天会借口六皇子有佛缘,将他讨到庙里当和尚去。最近这些日子,宫里已经有人在传六皇子是灵童转世了。”

      “娘娘妙计,这兵不血刃就让六皇子眼不见为净了。”

      待两名宫女走远,陆拾珀还是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食指和拇指不停地揉搓。怎么后宫还有校园霸凌啊。四皇子五皇子年纪稍长还是两个人,说是打架,实则是单方面围殴吧。他已经能猜到后续发展了。萧执这是恨透了这一家人,怕是后来也恨透了护国寺,终于还是趁某个皇家齐聚的法会,一把火全都烧干净了。

      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关注的重点,已经从‘杀人放火,忤逆人伦’转变到了‘这孩子该是吃了多少苦才会放火啊。’

      牛百岁紧张地问道:“陆组长,你那宫廷活命文档里,不是说千万不要听墙角,也别知道什么秘密吗?咱俩刚才。。。”

      “这该听不该听,咱们都听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陆拾珀说:“不行,得救。”

      他与牛百岁定好了联络方式。如今他有心救男主,但一时间还没想到办法,也不能连累了牛百岁。便先约定各自潜伏,等待时机。

      离开望舒宫时,两人偶遇了昨天那名校尉。陆拾珀赶忙递上准备好的食盒,直言感谢昨天金吾卫的兄弟们帮忙找猫。校尉看了一眼牛百岁,心里盘算着,这小子平时看着憨,没想到如此运气,短短时间竟然攀上了太后宫里的人,自己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下回晋升的时候,给他提个小队长。

      陆拾珀愁眉不展地往回走,先前只想着活命,单机养猫了那么久,如今才发现自己可用的人脉寥寥无几。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匆忙清点了一下手头的银钱,打算先去找师父老太监。

      不料刚到寿康宫门口,只见一人怒气冲冲地从寿康宫出来,来人穿着紫色官服,玉带束腰。他两鬓微白,面容端肃,眉宇间一股威严。身后跟着一群奴才,战战兢兢地恭送他出门。陆拾珀大着胆子抬头一看,老太监果然也在队伍里。

      老太监见了陆拾珀,赶忙将他拉到一旁:“没看到大人在气头上,你不好好养猫,来这触什么霉头。”

      陆拾珀连忙将刚刚准备的孝敬偷偷塞到老太监怀里:“谢大人这是怎么了,官服都没脱就来了,这么大火气。”

      老太监满意地掂量了下荷包,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低声答:“还能是为什么。为了这个呗。二皇子接连领了几桩差事,圣上当朝赞许了几句。自那以后,元太傅的腰杆便硬了不少,朝堂之上屡屡与谢中书针锋相对,言辞间再无半分避让。哼,谁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无非是觉得二皇子圣眷日隆,便真以为元家也能平步青云,成为下一个谢家。”

      “这都没影的事呢,皇上那么多儿子,还指不定轮到谁呢,太傅也太心急了。谢大人多半是生气早些年没有看清这个小老儿,平白扶持了他们那么多年。”陆拾珀顺着话头接道。

      老太监嘱咐道:“可不是嘛,太后因为这事烦心呢,你这两天也别老往这跑了。”

      陆拾珀连连道谢,心下有了主意。

      既然要给萧执找靠山,那就找这宫里最大的靠山。

      次日,晨光熹微,陆拾珀揣上白猫,偷偷摸摸地到了望舒宫的西苑。没想到萧执身为皇子,平日竟睡在库房中。

      陆拾珀推门进去,惊动了货架上的落尘,如雪花般向他涌来。屋子里的家具都有些年头了,腐朽粘连着阴湿的霉味,清晰可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桌,表面的清漆已掉了大半,桌上整齐地摆着笔墨,应当是萧执平日写功课所用。萧执本人则睡在几块废弃木板拼成的床上,只用干草随意垫了下。床下是之前用过的火炉,如今入冬,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这火炉却没有点着。

      看着蜷缩在草堆里的六皇子,陆拾珀有些恍惚,这宫里的狸奴似乎都比眼前的皇子过得舒服。上一次来这库房,这里也这么糟糕吗?他已无法回忆清楚。只是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无法遗忘。

      似乎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萧执警惕地睁开眼。他迅速坐起来缩到墙角,嘴角隐约可见还有青痕。发现面前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人:“怎么是你?”

      陆拾珀控制住情绪,夹着嗓子道:“前些日子,看殿下很是喜欢狸奴。小的便带狸奴与殿下玩耍。”

      看到猫崽儿,萧执紧扭的眉头瞬间松开,眼睛也清亮了。他毫不迟疑地搂过猫崽儿抱在怀里。面上却还是警惕:“你有那么好心?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拾珀从怀里掏出一卷《药师经》,说出了他冥思苦想一夜的绝妙借口:“小的想托殿下替小的抄经。下月云台山有法会,小的想借机孝敬孝敬干爷爷。怎奈没读过书,笔都拿不好。六殿下若肯帮小的,小的今后可每日带狸奴来望舒宫一刻钟。”

      有撸猫的诱惑,萧执倒是很好说话:“这有何难,我原本也是要习字的,现下又被罚禁足,正好可替你抄经。你可还要别的赏赐?”说着便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玉菩提,套在猫崽儿的脖子上。

      陆拾珀心一横:“那小的便谢过殿下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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