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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落水才能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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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是赏梅宴。园中积雪尚未消融,枝头却已是一片红梅盛放。虬曲的老枝从雪中探出,疏疏落落缀着朱砂般的花朵,红白相映,寒风拂过,细雪簌簌落下,压得梅枝微微一颤,幽幽冷香便随风漫开。
梅林深处早已设好了暖阁,四面垂着厚重的锦帘,将寒气挡在外头。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廊下,披着斗篷,手中捧着暖炉,远远望去,竟比枝头红梅还要娇艳几分。
元妃领着几位皇子走进暖阁坐上主位。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姑娘们纷纷收敛了神色,有人低头拨弄手中的梅枝,有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借着杯沿遮住微红的脸颊。胆子大的忍不住向元妃请安。来的公子们倒是大多和两位皇子相熟,他们自然地同皇子们寒暄起来,只盼能给家里姐妹换来一个露脸的机会。
元妃热情招呼诸位闺秀们,“今日大雪初晴,你们年轻人正好出来聚聚。本宫坐坐就走,不用拘谨,就当是同龄人小聚罢了。”
说着便起身离去,只留下几个老嬷嬷做眼线。
“这园中寒梅傲雪,别有韵味。不如我们就用梅做题眼,可题诗,可作画,全凭兴趣。以文会友,如何?”
在座的公子小姐们无不响应,别苑的太监迅速送上了备好的笔墨。暖阁里的众人也渐渐放下了羞涩,一时开出了另一场人间春色。究竟是咏花还是咏人,也分不清了。
萧执心知今日赏梅主要是替三皇子选妃,与自己无关,便来晚了些,也没进那暖阁,就与陆拾珀两人躲在角楼二楼,小声猜测哪位闺秀会成为皇嫂。
“这倒是奇怪,五皇子居然不来凑这热闹?”陆拾珀伸长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五皇子。
“那个蠢货,估计是躲诗会呢。”
“那殿下也躲在这,不怕招人闲话?”
六殿下倒是一点不怕自黑:“我还是个孩子呢,而且我才被讲读停课,文采差得很。”
正说着,只见四皇子抬头向角楼看来,与萧执一个四目相对。接着便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
萧执心知今日的场合不宜和四皇子闹大,只能自认倒霉下楼往暖阁走去。
同时,一架马车悄悄从后门驶入了皇家别苑。明眼人自然能认出,车里坐着的,是太后身边颇为信重的桂嬷嬷。车停下,一位活泼的少女从车厢里一跃而下,嬷嬷没有露面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嘱咐:“娘娘吩咐过了,这几日,谢小姐可用金陵谢氏的名号行事。待法会结束,便带小姐一道回宫。另外,六皇子与小姐年岁相当,可多多亲近。”
这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生得一张明丽的脸,眉眼弯弯,眸子里总像盛着一泓清亮的春水,裙摆随着她跳下马车的动作翻飞,连头上的珠钗都跟着叮叮作响。正是女主谢云昭。
“云昭知道了,请嬷嬷放心。”谢小姐瘪了瘪嘴,口是心非地敷衍道。迫不及待便往梅园去了。
谢云昭提着裙摆,灵巧地奔跑在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她自幼家中只有兄长,从未和同龄的女孩一起玩耍过,对今日的赏梅宴充满了向往。
似乎听到枝头有喜鹊清脆的叫声,她边跑边抬头寻找,没留神踩着了一枝折落的梅枝。身子猛地一歪,但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她睁眼,发现自己撞进了一个年轻男子的怀里。
萧执也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下个楼,刚踏上小路,怎么就有个姑娘往自己怀里撞。真像陆公公养的狸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谢云昭赶忙道歉。“请问,梅园怎么走?我叫谢云昭,是来参加赏梅宴的。”
跟在萧执身后的陆拾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都亮了。多么经典的桥段,如此梦幻的相遇,这就是男女主命运般的邂逅嘛。满园红梅此刻也仿佛粉色泡泡一般,烘托这罗曼蒂克的氛围。陆拾珀的内心在怒吼,快快快,给我原地结婚,走剧情。
相较之下,男主萧执倒是淡定依旧。他微微颔首:“就在前面,我也正要过去,姑娘同我一道吧。”
二人刚踏进暖棚,四皇子就阴阳怪气地迎上来了,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了谢云昭两圈。
“六弟来得如此晚,莫不是私会佳人去了。”
萧执正色道:“四哥慎言。我在梅园入口偶遇了这位谢姑娘,一道进来罢了。”
“谢。。。是那个谢吗”谢云昭初入京城,在场无人认得,各家小姐用帕子遮着嘴窃窃私语起来。
有了解情况的解释:“凑巧罢了,谢家算上旁支,已经近40年没有女婴了,就是生下来也大都体弱,很快夭折了。”
更有人手指指天,压低声音,讳莫如深地说:“听说,那位的凤命,就是谢家献祭了全族后代女眷的阳寿换来的。不可说。不可说。”
今日有资格赴宴的,无不是金枝玉叶,本就看不上萧执。见他带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少女,自然也对她轻视几分。不多时便纷纷起哄,等着看笑话。
“我们在此以艺会友,六皇子和谢姑娘来晚了,也给我们大伙展示一下两位的才华。”
来了来了,陆拾珀翻着白眼心想,就是这个味。这群宾客估计都是其他部门的同事吧,你看看,如此熟练的狗眼看人低,如此刻板的挑衅。也难怪白经理看不上别的部门呢。下一步,用脚想都知道要打脸了。
“既然是以艺会友,何必拘泥于吟诗作画。园中可有乐器?借琴一用。”谢云昭大大方方地站出来。
不一会儿,便有宫女取来了古琴。谢云昭坐下,试了几个音。随后,一曲《梅花三弄》从指尖涌出。清脆的泛音仿佛雪花与梅花在冬日依次绽放。余韵悠长。
一曲毕,在座皆是叹服。
而一旁的萧执也正好幽幽放下笔,“谢姑娘好琴艺。某不及谢姑娘,只来得及作半阙小诗以和。”
说完起身,往梅园后的小花园去了。众人只见纸上写着:“莫道春迟花事晚,一枝先向雪中开。”
“妙啊,六皇子这是不动声色,以咏梅维护了谢姑娘。”
“没想到六皇子文采如此出众。”
“你们听说了吗,护国寺的高僧都说六皇子有佛缘呢。如今这六皇子才是太后最器重的皇孙。”
更有人悄悄说:“我怎么觉得这两句,比三皇子那首写的还好呢。三皇子文采虽好,难免匠气。”
原本三皇子的咏梅词是公认的魁首,眼看着被六皇子两句就比下去了,三皇子气的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陆拾珀在一旁愉快看戏。就喜欢这帮同事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男主真是自带装逼天赋啊,事了拂衣去,空留群氓赞叹。高级。
谢云昭看了诗句,双颊微红。没料到这位萍水相逢的冷面皇子,居然会帮自己说话。心下感动,也起身往小花园走去。
谢云昭刚踏上小花园湖中的曲桥。就听到一声轻笑,抬头便见一位小姐拦住了她的去路。
“谢姑娘这一手琴弹得真好。听口音是金陵来的吧。”那小姐掩唇一笑,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到底是江南长大的,净会些风花雪月的狐媚做派。我们京城长大的正经姑娘,倒是比不了你的手段。”
谢云昭神色淡淡:“方才暖阁之中,诸位说是以艺会友,我也是随手一弹。这琴艺分什么京城江南。”
“谢姑娘好大的口气”,那小姐脸上笑意渐冷,一步步朝她逼近:“哪里来的丫头片子,今日什么场合,你一个外来的便压尽了我们的风头,还真当自己是未来皇后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手一推。
谢云昭猝不及防,脚下一空,整个人跌入冰冷的湖水。
陆拾珀打从进了园子,看到这池湖水,就料到必有落水环节。眼睛一直盯着湖边的动静。眼见着谢云昭落了水,但此刻萧执却不见踪影。园子里三三两两的少爷小姐,也皆是冷眼旁观。
前几日刚下过大雪,湖水冰冷。谢云昭不会水,在水中慌乱地挣扎,顷刻刺骨的寒意遍布全身,她很快脱力,身子往湖底沉去。来不及细想,陆拾珀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护着她浮出水面。
萧执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扫了一眼岸边事不关己的人群,冲到岸边,接手抱起昏迷了的谢云昭。
“人命关天,眼下不是关心男女大防的时候。”陆拾珀焦急地说。
萧执朝着陆拾珀微微点头,吩咐他去找随行的太医。自己抱着谢云昭回了小院。
听到消息后,第一个赶来的是桂嬷嬷,老人家急得连发髻都跑歪了。一个陌生姑娘在皇家别院的池塘里落水了,并不足以引起各方的注意。但太后身边的桂嬷嬷也出现的消息就不同寻常了。于是,萧执那个偏僻小院迅速围满了前来探病的人。谢小姐本人一直昏迷不醒。直到太医再三嘱咐病人需要静养,人群才散去。
元妃走时还有一丝不甘心,试探着说这毕竟是六皇子的院子,不大方便,提议换到更大的院子去。
桂嬷嬷哪里肯,太后本就愿意看到谢小姐和六皇子亲近,更何况,这才一会儿不见谢小姐,人就昏迷不醒了,她可不敢再赌,连带着小院伺候的宫女全都换成了自己人,并连夜派人上山要了一队金吾卫。
最不开心的要数萧执了,他也不说话,就双手抱胸,站在墙角看陆拾珀,满脸写着瞧瞧你救了个多大的麻烦回来。陆拾珀只觉得自己要被萧执的眼神刀死了。真是天大的冤枉,你自己的女主,遇难时你人不见了不说,我好心帮你救回来你还不开心,这剧情搞错了吧。
至深夜,高烧退了的谢云昭才缓缓睁开眼。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哀愁。
陆拾珀:是了,是了,对上了。这还是个大女主重生,确实得落水才能激活重生剧情。
当晚,陆拾珀躺在床上不知道第几次回忆起剧情简介。
前世,与他无关;男主清冷佛子,维持住了,假面,男主现在就戴的很熟练;女主重生回初见的大雪,很好,对上了;这一世,事情发生了变化,废话,陆拾珀一顿操作下来,什么都变了。确认主线没崩,接下来只要萧执替她挡刀,然后谢云昭发现真相就行。唯一的问题就是,萧执心机深沉的人设维持的太好了,怎么看都不会替女主挡刀。
陆拾珀翻了一个身,管他呢,现在男女主才15岁,不能早恋,这关键剧情还早着呢。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好好睡一觉。
然而,三更刚过,陆公公就被从床上摇醒了。睡眼朦胧间,陆拾珀看到了床头谢云昭泪眼婆娑的脸。他瞬间清醒,猛地弹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