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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从来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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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迟迟没有落下。
谢云昭睁开眼，只见一道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萧执手握一把匕首，硬生生架住了迎面劈来的刀。但匕首和刀长度毕竟悬殊，他的右肩还是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下，染湿了他的长袖。
“退后。谢大人是想谋杀皇子吗？”
他声音极冷，却很稳，没有半分慌乱。
谢云昭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谢大人还在强装镇定：“强闯主人书房，六殿下就是这么做客的吗？”
萧执轻蔑一笑。
“我不来？等着谢老杀了孤的未婚妻吗？”
谢大人后退一步，到底不敢真伤了皇子。谢云昭却是愣了刹那，赶忙撕开裙角的布条给萧执止血。
“未婚妻？老夫可不记得谢家曾和六皇子定亲。”
萧执拉着身后的谢云昭，“有什么区别，天下皆知谢小姐是未来的皇后，那自然便是我的妻子。”
谢中书见他这般狂妄模样，指着萧执就骂：“狂悖小儿！三年前你是何模样！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们谢家给的。竟敢在此与老夫猖狂。”
萧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是吗？那谢大人大可将我换了。另捧一个你心仪的储君。”
随即低头轻笑一声：“哦，不对，我那三个哥哥都盼着谢阁老死呢。谢家这么大一块肥肉，豺狼虎豹们可都盯着。”
“谢阁老，你没得选。”他凌厉的眼神向上一挑：“从来不是我需要谢家，是谢家需要我。”
“你。。。你。。。”谢大人被戳了痛处，连话都说不出。
“还忘了提醒谢大人一句。你的这些小动作，太后还不知道吧。”萧执乘胜追击，朝桌上的账本抬了抬下巴，“今年夏汛，湘西大水，听闻已有灾民起事。不知爱民如子的太后知道此事是何感想？她老人家是会选惹事的亲弟弟，还是自己殚精竭虑守下的江山？”
“你。。。究竟想如何。”谢大人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萧执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先把眼前事处理好，趁湘西没有闹大，劳烦菩萨心肠的谢大人出点血，救济灾民，将事情平息下来。第二件，待年底护国寺祈福后，谢相公便称病告老吧。谢家在朝中的其他叔伯，本皇子可以照看，只是他们行事不能再像往日那么招摇。如此一来，起码谢家的富贵可保。”
他又看了眼谢云昭：“最后一件便是，谢姑娘的事，从今往后她与谢家无关，孤自会费心。”
“谢大人自己选吧，是此刻放弃权力还是将来丢掉性命。”
让人陡然间放弃权力是件难事，但谢大人思前想后竟想不出破局之法。只能在心中暗骂萧执这厮这些年表面吃斋念佛，伪装太过，竟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后路都堵死了。但这种情形下，太后会不会保他，他不敢赌。
正当他开口试图讨价还价之时，陆拾珀冲了进来，他看着萧执染血的肩膀，发出了独属于太监的尖利叫声。
“哎哟！大事不好了！有刺客！六殿下受伤了！快传太医，快抓刺客！”
萧执不说话，笑着看着谢大人，在心中默数到五，他才悠悠开口：“伴伴莫急，小伤而已，孤见相公的长刀精致，贪玩与他比试，刀锋太利不小心划伤的。不碍事。我们回去吧。”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谢太傅颓然地瘫在太师椅上。后生可畏，他这场是败了。
*
三人回到寿康宫，陆拾珀连忙处理萧执肩膀上的伤。太子受刀伤非同小可，他们都默契地决定不惊动太医。多亏怕死的陆拾珀这些年与太医院关系极好，薅了许多伤药。
“还好还好，这伤口不深，就是出血多显得吓人。”
萧执理所当然地说：“那老匹夫都多大年纪了，就那点手劲，要不是刀好都伤不了我。”
自谢家书房出来，谢云昭像是吓到了，一直在哭：“伤口再浅，那也出了那么多血呢。”
回来的路上，她想起了前世。前世萧执抄了谢家满门，却放过了自己，两人的裂痕也是从那时开始的。如今回头再看，她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死都没有看清。所谓的家人不过是想利用自己，她以为的仇人才是唯一待自己好的。是她恨错了人。
萧执和陆拾珀交换了一下眼神，调笑道：“哟哟哟，谢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担心我死了啊？”
“那下回求求姑奶奶别那么冲动了。您今天就这么冲出去了，我和伴伴一点对策都没想好呢。您想死啊，看看场合再行动好嘛。是是是，您正义，您不畏强权。但您小小的脑子能不能稍稍考虑那么一刻，万一出事了，伴伴是不是要替你伤心，我是不是要替你善后？”
谢云昭啜泣着，擦干了泪水看着萧执：“方才你替我挡刀，说要娶我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挺帅的，有点心动呢，怎么转眼回来又变成萧嬷嬷了。”
哟，什么情况。六殿下可以啊，怎么还求上婚了。很好很好，主线剧情最难的挡刀部分居然也完成了，陆公公的人生真是易如反掌。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小学生吵架了，陆拾珀强压着八卦的心，借口换水溜之大吉。
“我那是权宜之计。伴伴说过，女子日子艰难，总要有个依靠。我原想谢家是你的依靠，如今眼看着靠不着了。无妨，有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萧执脸微微一红，有些不习惯这么推心置腹的对话：“我。。。对我而言，父亲无视我，兄弟们想杀我，祖母只当我是个名声好的点缀。只有你和伴伴，是我的家人。如今你也没有家了，我们三以后把日子过好最重要。”
谢云昭眼眶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执继续说：“其实看太后就能看出，这世道，女子也可成一番事业。但前提是拥有权力。对于那个位置，我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现如今看来，不争不行。今天谢老头服软的原因很简单，谢家看似权势滔天，但这泼天的富贵都只是空中楼阁。一旦没了太后的支撑，顷刻就会倒下。所以，既然要掌权，就要争得天底下最大的权势。”
他面对着谢云昭，正色道：”我会爬到最高处，会让你也拥有权力，之后你想治水，想救人就放手去做。谢云昭，不要有负担，谢家是谢家，你是你。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谢云昭深受感动：“萧执，你真好。为了帮我而娶我，今日看来，谢家也不会成为你的助力，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萧执一脸不解地看着谢云昭：“没有外戚拖累不是好事吗？哦，你说娶妻的事啊。你放宽心吧，等我做了皇帝，封多少美人不是封呢。不委屈。”
还是上辈子的萧执好，谢云昭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
当秋天的最后一片红叶离开树梢，又临近年底的护国寺祈福了。
今年祈福之前，宫里却出了件大事--太后病倒了。太后的病来得很凶，很快便只能卧床了。这几日，皇帝日日来寿康宫侍疾，一番孝心着实动人。
因着太后无法起身前往灵台山，今年的祈福便由宫里位份最高的贵妃代太后进行。
刚到皇子斋舍安顿下来，陆拾珀就尴尬地发现萧执的行李中误入了一个谢云昭的包袱。自从那日在谢家大闹一场，谢云昭就换下了所有谢家送来的丫鬟，如今伺候的宫女是第一次参与法会，各方面都不熟悉，难免出错。陆拾珀连忙往女眷斋舍赶去，趁主子发现前，将行李还给那小宫女。
为了不连累小宫女，陆拾珀来去走得都是小路。正准备悄悄回去，却见贵妃从另一个方向走来。陆拾珀无奈只能躲起来。心中叫苦，这什么命啊，我是真的一点不想偷听啊。
只见贵妃在前面走着，三皇子在后面穷追不舍。
“母妃为何要躲着我？这些年我每次入宫请安，母妃不是累了，就是病了，对我避而不见。以为我不知道吗？母妃有力气教谢家那丫头射箭，却没空见见自己的亲儿子？”
贵妃叹了一口气，“我以为避而不见，你就能有自觉。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不见你是因为瞧见你，我便想起你做的恶。”
“我做的恶？母妃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三皇子放缓了语气。
“你还有脸问我，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不过三年，就在这灵台山下，大雪掩埋的冤魂还没散去，你这始作俑者倒是忘了？”贵妃对着三皇子怒目而视。
“儿臣听不懂母妃在说什么。”三皇子一脸无辜地狡辩。
“那日，金吾卫捉住了别苑里的内应，关押了起来。正是你的贴身护卫将内应，连带着无辜的金吾卫们一道灭口。是我亲眼所见。那贴身护卫跟随你多年，别人认不出，我还认不得吗？”
心头埋了三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口了，贵妃再也撑不住，她斜靠在墙上，直指三皇子：“若不是谢姑娘及时发现了你的阴谋，你还预备害多少人？你考虑过你的兄弟们，考虑过那些自幼的玩伴，考虑过你的亲娘我吗？你是要将我们一道淹死啊。”
假面被戳破，三皇子却像毫无负担：“母妃，那能怪我吗？还不是因为你不替我争？就凭舅舅的军功，我早该坐上太子的位置的。母亲你呢？不争不抢，事事推拒。既然你不愿为我出力，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三皇子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在手上一节一节折断。“二哥无能，没有担当。老四空有蛮力没有脑子。老五倒是满肚子坏水，却也是个蠢材。老六，哼，老六那个杂种也配做我的兄弟。”他将剩下的树枝狠狠甩在地上：“只要他们都死了，父皇就会看到我了。我才是最合适的太子。母妃，你可以理解吧，我以为你那么爱我，应该愿意为我做出这点小小的牺牲的。”
贵妃难以置信地看着三皇子，“呸，镇北军的军功，是边疆无数将士用血肉换来的。不是你夺权的筹码。你就不怕事情败露，连累到整个北境吗？”
三皇子哈哈大笑：“正是因为想过了，所以儿臣知道，母妃不会供出我的。”
此时的贵妃已站不住了，她已经顺着墙角，滑坐在地上。
三皇子走上前，弯下腰，信心满满地对着贵妃说：“就算是为了北境的安危。也请母妃支棱起来，助我夺嫡。”
说着便扬长而去，留下贵妃在原地哭泣。
被迫听了全程的陆拾珀此刻进退两难。这都是什么家庭啊，前世弟弟放火烧死全家，今生哥哥妄图雪埋全家，这都冲着一户口本一杀啊。无奈，他只能缩在角落，祈祷贵妃赶快离开。
一会儿，贵妃像是哭够了，慢慢站了起来。
陆拾珀正准备找机会溜走，却听贵妃幽幽地说：“陆公公，辛苦了，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