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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陆公公后宫生存战 不会做谢家 ...

  •   如今离关键剧情还很远。谢云昭每日埋头测试王博给她的洪水自救小发明。萧执则在户部勤勤恳恳地历练。

      至于男主的无明火登基大业,陆拾珀也在稳步推进。过去三年,随着皇子们接连成年,原本隐隐的竞争势头越发摆到台面上来。

      为了避免原剧情中出现萧执弑父杀兄、惨绝人伦的桥段,陆拾珀想出的解决方案是:鸡娃。他的逻辑很简单,只要萧执又争又抢,在剧情到来前稳坐皇子绩效考核第一名,顺理成章当上皇帝不就行了。至于会不会影响大纲,他敏锐地发现人设中有一个关键词“世人口中”。那不就是流言蜚语嘛,到时候让小李发挥特长满大街说瞎话就成了。反正谁都不能伤了我陆拾珀好大儿的心。

      他细数着萧执手里的牌,宫里有太后撑腰,宫外文官方面有宰相支持,武将方面,三年前牛百岁救了全金城的达官显贵,被调入京城禁军,大功外加憨厚人缘好,一路高升,如今已是禁军副统领。短短三年,萧执竟真从无人问津,摇身一变,俨然如内定的储君。

      于是,当陆拾珀看到当值日的萧执出现在家里时,他阴阳怪气开口。

      “噢哟,户部是倒了吗,六殿下那么早就回来了。”

      萧执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进了屋。挥退屋里伺候的其他人,关上了门。

      “这是怎么了?”最近也没啥大事啊,陆拾珀被他的举动搞得心里毛毛的。

      “谢云昭出去了?”萧执问道。

      “她去贵妃那学射箭了。”自从三年前的雪崩,谢云昭便和贵妃成了密友。加之陆拾珀成日给谢云昭灌输“女孩子更要强身健体,别出了事跑路都跑不动”的观念。如今谢云昭有空就跟着贵妃学习箭术。

      萧执揉了揉眉心,掏出一叠手抄的账目,扔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陆拾珀拿起账目翻看,“这是河工的账目?有什么问题嘛?”

      “伴伴可还记得那天王博说工部没有多余的银两挖防洪渠,当下我便觉得不对,于是便去查了这几年户部的河工账册。户部每年给工部的拨银,水利河防都占大头。那么区区一个挖渠,为何上峰都没细看,直接就推拒说没钱?”

      陆拾珀仔细看了其中一张明细:“有道理。但看这账册上的银钱进出,清清楚楚,哪一段堤坝用了多少青砖,哪一处采了多少木料,工部验收、户部拨款、地方官报账,一应俱全,并看不出问题。”

      “光看一年的自然是没有问题,可若将过去十年的摆在一起看。”萧执拿过账目,挑选几张,在桌上一字排开:“就说这建安郡的闽江。同一处堤坝,前年报的是修旧堤,去年却变成了重筑堤基,今年又报洪水冲毁、再次加固。建安郡临海,的确年年有海上飓风滋扰,可这风暴大小每年不同,断然不至于连续三年重修同一段堤坝。我查了舆图,这段堤坝还在闽江上游。上游堤坝年年报损,不远处的下游却只有零星修整记录,这太不合理了。”

      “你是说,这么多年的工部河防,全是假账?”陆拾珀瞪大双眼,不敢相信。

      “洪涝本是天灾,人力改善作用有限,年年修缮却仍挡不住洪水肆虐本也说得过去。这就成了他们中饱私囊的钱袋子。”萧执又抽出几张,示意陆拾珀往下看:“同一批青砖,去年是从京郊砖窑采买,今年却换成了江南商号供货。账面上的商号各不相同,而这几家商号又分别将银钱转给了几家粮行、木行。很难追查。”

      这时间跨度之长,波及郡县之多,着实让人胆寒。陆拾珀分析:“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型的,户部负责拨款的人负责把银子拨出去,工部负责验收的人负责把账做漂亮,地方官负责报工程进度,而那些所谓的“商户”,则负责把银子绕上几圈,恐怕最后进的也是幕后之人的腰包。”

      萧执点头赞同:“正是,这里面,每人手里只有一小段,查出来也就是贪墨几千两,可放到一起,便是一张完整的网。可怕的是,不是建安郡一地如此,也不止闽江一处。这四海之内,几乎所有河流都被染指了。这幕后之人,要么能力极强,可以拉拢如此众多的官员商户,为他所用。要么,就是权倾朝野,令人不敢不从。”

      “不会吧。”说到本朝权势最大之人,陆拾珀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转念又想到于河防最为热衷的谢云昭:“如今只是我们的猜测,尚未有实据。这。。。”

      “恐怕这幕后之人并不信任他人,最重要的东西还是抓在手里。商户虽然分散,但这叠账目,那么多的资金往来,全部通过一家银庄。”萧执坐了下来,用手指着账目中的四个小字——广济银庄。

      广济银庄是如今京城最大的老字号,在各地均有分号。商户使用广济银庄并不惹眼,但怪就怪在,所有与河防有关的钱银,只通过广济的柜面流通。而说到广济银庄,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它的东家,并不是说这位东家生意做得如何好,而是因为,这位东家有个知名的姑母,正是当今宰相谢大人的老妻。

      陆拾珀不知该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如何同谢云昭解释。

      萧执艰难开口:“不仅如此,去年淮河决堤,国库一时没有充足的银两赈济灾民,便向民间银庄高息借贷了部分,这其中牵头的,也是广济银庄。”他叹了口气:“这是把本该修堤的钱贪了,转头接着赚赈灾的钱。”

      “所以并不是没钱给王博挖渠,而是要赚修堤和溃堤两分钱。若是王博真的治好了水患,便是断了这张网上的所有人的财路。”

      萧执揉了揉眉心:“你先将这些收好,待我想想如何同云昭解释。”

      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打开,门外,站着眼眶通红的谢云昭。

      她径直走过两人,拿起桌上的账册看起来。半晌,她抬头看向天花板,吸了吸鼻子,又深吸一口气。接着转头对着两人,目光坚毅:“六殿下,陆公公,你们无须顾虑我。云昭早已不是孩子了。人命和私欲,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她自顾自地整理着桌面的账册,抱在怀里。

      “如果我锦衣玉食的生活靠的是盘剥无辜百姓,那我的双手也满是罪恶。原先是我不知,如今我既知道了,便要将一切拨回正轨。起码今年之后,我不想有人再因为这些大人物的谋算游戏,因为这些并不存在的河堤工事,无端失去家园,丢了性命。”

      说着转身离去。

      萧执和陆拾珀面面相觑,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人尚未想好对策,只得追了出去。谢云昭却是很坚决,她神色如常,叫人备了车,说要回谢府。谢云昭回家探望祖父的理由再正当不过,萧陆二人在外人面前不好再劝,只得跟上。

      来到谢府,谢阁老亲自相迎。谢云昭作为家族唯一的女孩,被视作未来太后的继承人,是谢家维持荣耀的重要棋子,谢阁老向来重视她。外加萧执一直以来对谢阁老恭敬有加,替皇上办事也十分得力,已然成为了谢家全力推举的皇储人选。

      谢云昭面上不显,只说有要事与祖父相商,六殿下只是作陪,便将六皇子留在前厅,独自和谢大人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谢大人面上还挂着慈爱的笑容:

      “昭昭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呀。宫里过得习不习惯啊?缺什么让家里送。”

      谢云昭却沉下脸,掏出账册,甩在书桌上。

      “想问问祖父,这是什么?”

      谢中书只看了一眼,便看出这是河工的账本,瞬间板起脸。

      “你从哪里得来的?”

      他的反应,更加做实了谢云昭的猜测。

      “你别管我从哪里得来的,”她盯着祖父,眼眶微红,“孙女只问你一句,这账上的银子,最后可是进了谢家?”

      屋中静了许久。

      谢大人叹了口气,却并无多少负担地答道。

      “是。”

      一个字,在谢云昭耳朵里,如同惊雷落地。她面色发白:“真的是你?”

      “不是我一个人,这谢府上下,家大业大,哪一处不需要银钱?太后如今早已不管政事,朝堂上下,多少人靠着我做事,上上下下,哪里不需要打点?我们谢家如今一人之下的地位,你以为是平白得来的?”

      谢云昭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祖父:“所以您就能把河工银拿去中饱私囊?这里面沾的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命啊!您是宰相,是天下官员的表率!”

      “表率?”老人忽然笑了,笑意却极淡,“朝堂之上,哪一件事不是如此?你以为坐在这个位置上,只要清清白白便够了吗?”

      谢云昭咬紧嘴唇。“所以您便要拿百姓的银子搭谢家的青云梯?”

      “昭昭,你年纪还小。很多事祖父不想你参与便没有告诉你。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你啊,还是被养得过于天真。以后多跟着祖父做事,长进长进。”

      谢云昭怔怔地看着他。

      “我不会为你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的。你已是宰相,谢家各枝,如此多的产业,赚的还不够吗?”

      “你以为你头上的珠钗,身上的锦缎是凭空来的?”谢宰相冷哼一声:“你不愿意?由不得你。”

      谢云昭呆在原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祖父。这一刻,她心很乱,纷杂的念头纷纷涌入脑中。

      她想起刚被接回谢家时,祖父和善的脸;想起初入赏梅宴,旁人的冷脸与近些年无处不在的奉承;想起传言中的姑母,先皇后;想起上辈子,谢家覆灭,她哭得悲痛欲绝,萧执只是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不冤。”;最后,她想起了养父母,想起金陵的某个午后,全家一起去游湖,风吹着柳梢,也吹起她的长发,她觉得这是记忆里最美好的夏天,养母却只是说起风了,叫她加件衣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几样首饰,一身华服就违背自己的良心?这些伪造的账目,已经夺走了多少人的家园,未来又将有多少人因此丧命。这些本可以避免的。人命对你们来说究竟是什么?工具嘛?”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自嘲一笑:

      “也对,我对于谢家,无非也就是个工具。是我太天真了,竟将逗猫逗狗般的宠溺当做了爱。我和先皇后一样,不过是谢家的棋子,不过是谢家用来巩固皇权的棋子,好套住你们可耻的私欲。”

      目的被点破,谢老也有些愠怒。

      “这是你该做的,你是谢家的女儿,你的人,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谢家给的!”

      谢云昭镇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那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拒绝,我谢云昭,不会做谢家的傀儡。”

      谢大人怒极,拔出墙上装饰的长刀。

      “既然如此,就将谢家给的都还来。”

      谢云昭毫无惧色,直挺挺地站着。

      “这条命,谢大人只管拿去,这么肮脏的血脉,我不要也罢。”

      一道白光闪过,刀锋顺势劈下。谢云昭下意识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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