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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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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几回合后,叶苏沐用尽力气将护齿咬紧,已经断了的边缘硌得牙龈生疼,却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片刻清明。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敌人模糊的身影在视野中化作晃动的色块,耳边的嘶吼与咒骂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只剩下嗡嗡地回响。她试图抬起手臂,指尖却连微微蜷缩都做不到。
第四回合的最后十秒叶苏沐又一次被扔向玻璃幕墙上。
耳边传来观众席爆发出的刺耳哄笑和口哨声,那些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却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没撑住,又跪了回去。她停了停,低着头,让视线从眼前那一片晃动的光斑里慢慢落回来。
叶苏沐能感受到左边脖颈湿了,她抬起手背蹭了一下,不是汗。
“谁它m说压她一定赢的,老子的钱都要打水漂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将手里的投注单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唾沫星子随着怒吼飞溅在围栏玻璃上。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抱怨声、咒骂声像潮水般涌来。
叶苏沐趴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那些污秽的言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耳膜发红却不疼,因为已经没有力气疼了。
哨声准时地响起,中场休息。
叶苏沐瘫坐在角落里,对手正用毛巾擦脸,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了。叶苏沐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墙壁上,试图汲取几分凉意来驱散身体里的燥热。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和已经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裁判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她满身的伤痕和摇摇欲坠的姿态。
尘骸作为主办方,很贴心地为选手准备了后勤人员。
叶苏沐的后勤人员是个身材瘦小的少年,他抱着医药箱快步跑到她面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镊子。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少年刚用棉球沾了药水碰到她的伤口,叶苏沐抽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沁出更多冷汗,“轻点。”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少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棉球中却突然出现针头进入叶苏沐的皮肤。
针头触碰的那一刻,叶苏沐闭着眼没再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任由那火烧火燎的疼痛在伤口处蔓延。
五分钟后,哨声再次响起。
叶苏沐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迸发出骇人的寒光。她撑着地面站起身,左臂垂着,右拳攥紧,指骨因用力而泛白。对面的敌人见状,嗤笑着晃了晃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在炫耀自己的优势。叶苏沐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只是微微弓起身子,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观众席上的喧嚣再次爆发,有人兴奋地吹着口哨,有人则紧张地盯着场内,手中的投注单几乎要被捏烂。
药物开始在血液里疯狂窜动,像无数条毒蛇钻进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燃起灼人的火焰。叶苏沐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撕裂她的理智,眼前的敌人开始扭曲成狰狞的怪物,耳边的嘶吼声也幻化成尖锐的魔音。
当敌人挥拳袭来时,叶苏沐没有像之前那样闪避,反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用仅能活动的左臂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朝着对方的肋骨狠狠砸去。
拳头与□□碰撞的闷响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以及自己指骨传来的剧痛,但那股由药物催生的暴戾情绪却让她更加兴奋,眼底翻涌着猩红的光。
眼前敌人的身影中慢慢出现另外一个影子。
那身影的轮廓在晃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叶苏沐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发黑,药物的副作用开始疯狂吞噬她的理智。
敌人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带着呼啸的风声,叶苏沐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黏在那两道身影上。直到拳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皮肤生疼,她才猛地回过神,胸腔里翻腾的除了药物催生的暴戾,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被背叛的寒冰,瞬间冻结了血液。她不再去看那两道身影,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左拳上,朝着敌人的小腹狠狠捣去,这一次,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叶家居然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叶苏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君庭下旨,叶家制毒贩毒证据确凿,全家处以死刑.......”
身体的机能却随着药效的刺激开始出现紊乱,原本还能勉强控制的呼吸变得急促,似是原野的风穿过狭窄的山谷而剧烈动荡。
眼前的敌人、观众席的光影,甚至那道让她心悸的身影,都开始在视野里破碎成无数晃动的光斑,耳边的嘶吼与嘲讽则扭曲成尖锐的蜂鸣,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股由药物催生的力量此刻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着她的神经,也撕裂着她残存的意志,让她在清醒的痛苦与失控的疯狂边缘反复挣扎。
敌人爬起身冲向扶着玻璃发愣叶苏沐。
“如果不是在这,你根本不配和我打。”敌方的拳头带着狞笑砸向她的侧脸,叶苏沐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最基本的闪躲都做不到。
叶苏沐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冰冷的海底,那些嘈杂的议论声、恶毒的诅咒声,还有敌人嚣张的话语,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回声。她能感觉到脸颊传来的剧痛,牙齿似乎都松动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是血的味道。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可她连抬手擦去血迹的力气都没有。视野里只剩下敌人那张扭曲的脸,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她想开口反驳,想嘶吼着告诉所有人叶家是被冤枉的,可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烙铁,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那些未说出口的辩解,最终都化作了胸腔里沉闷的呜咽。
叶苏沐闭着眼睛清晰地听到了护齿碎裂的声音。
塑料碎片混着血沫从她嘴角飞溅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敌人的膝盖重重顶在她的小腹上,叶苏沐像个破败的布娃娃般弓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合着血涌上喉咙。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可那道身影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却仿佛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与这肮脏血腥的地下场格格不入。充血的眼睛猛地睁开,女人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是清晰可见的。
女人穿着低调的服饰向门口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叶苏沐混乱的意识。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女人的步伐从容而决绝,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身后这片血腥的厮杀、这些扭曲的人性,都与她毫无关系。
叶苏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般的刺痛——那张侧脸,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也熟悉得让她几乎要呕出血来。她想喊住她,想叫她的名字,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糊住了她的视线。
女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服务员恭敬地为她推开沉重的金属门,左脚迈进时门外透进一缕苍白的光线,在她深色的风衣下摆镀上一层冷光。就在她即将消失在门后的瞬间,叶苏沐仿佛看到她微微侧过头,隔着沸腾的人潮,投来一道浓烈的目光,里面东西太多,她看不清楚。
门外的男人侧身经过她,左臂抬起又落下,动作很快,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柏司芷没动,但脖颈处多了一道细细的线,先是一道浅色的痕迹,她抬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她低头,手指上沾染着一点暗红色,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程十清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重的响动——像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身体向前倾倒时柏司芷看见的是擂台上亮着的灯光,有个白发的女人正跪在地上,隔着一整片混乱的人群,直直地看着她。
那个人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碎。柏司芷想看清楚,但视线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哔!”
哨声的脆响与女人身体倒地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苏沐的心脏上。
敌人的拳头距离叶苏沐的头仅隔一个成年人手掌大小的距离稳稳停下,台上的裁判额头冒着冷汗,他保住自己的小命。
距离叶苏沐最近的观众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围栏,嘶吼着,其他观众也像是被点燃了嗜血的本能,口哨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地下拳场掀翻。
“我靠!”男人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身边的工作人员“你耍我是吧。”刚才还在吹嘘这场赌局稳赚不赔的他,此刻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喷了工作人员一脸,“老子押了全部身家在那个女人身上!你居然敢骗老子?!”
工作人员被他揪着衣领,脸上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像一张精心描摹的面具。“先生,尘骸的规矩您应该清楚。”他慢条斯理地掰开男人的手指,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赌注已经下好了,输赢各安天命。您要执意找事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哦。”
男人被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激得青筋暴起,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壮汉架住了胳膊。工作人员整了整被揉皱的衣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被喷到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