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在楼梯转角》森籽野

6、少女心事 第6章少女

　　第6章少女心事
　　高一时我们有两个A班，同为平行班。等到升入高二，学校要重新洗牌分班。按照年级排名划定班次，前三十名进入五班，三十一到八十名分去六班，剩下的同学留在其余平行班里。
　　分班尘埃落定之后便是家长会。那次大考我考到年级第二十八名，堪堪踩住五班的门槛。散会后父亲和我聊起这次的成绩，语气平淡，只说我发挥得不算理想，没有斥责，没有严厉的责备，可那份淡淡的惋惜，比责骂更压得人心里发闷。
　　那一晚晚自习结束，喧嚣散尽，积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我独自掉起眼泪。夜色铺在校园上空，操场的路灯昏黄微弱，塑胶跑道泛出冷冷的气息。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记忆里留存下来的，是周则衍。
　　他安静听我絮絮说着心里的委屈与挫败，低声开导、安慰我。具体说了什么话，岁月已经磨得模糊，只记得晚风，还有少年温和的语调。
　　少年人的喜欢，从来都不只是心动，还裹挟着许许多多敏感又拧巴的杂念。
　　我开始格外在意旁人的眼光。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会暗自担忧周则衍身边的朋友会不会私下议论，会不会觉得他眼光不好，怎么会注意到成绩不够亮眼的我。那份自卑并没有随着进入重点班而消散，反而换了另一种形式盘踞在心底。我害怕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害怕配不上那份隐隐约约的好感，害怕别人觉得我不够好。
　　那股心思化作一股劲，狠狠推着我埋进书本。
　　那段日子我学得格外拼命。课间不再总靠在栏杆边张望楼梯口，桌面上堆满习题与试卷，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用来刷题背书。我心里藏着一份小小的、隐秘的执念，我想要做出一点成绩，想要证明自己。学校有惯例，年级前列的学生会通过校园广播通报表彰，前五或是前十的名字，会响彻整栋教学楼，每一间教室都能够听见。
　　我拼命朝着那个位置靠拢。
　　后来一次大型考试，我拿到了年级第三。校园广播如期响起，播音员平稳念出一串名单，当我的名字顺着喇叭流淌出来，回荡在教学楼每一层走廊、每一间教室的时候，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那一刻，我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为自己的喜悦，而是下意识地去想象。想象此刻的周则衍，听见广播里念出我的名字，会是什么神情。会不会微微一怔，会不会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会不会和身边江屹他们提起一句。
　　我坐在座位上，耳边是广播余下的声音，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努力得到回报的踏实，有一点点扬眉吐气，更多的，却是一份少女独有的、小心翼翼的炫耀。我想做得足够耀眼一点，不为别的，只为让他的朋友看见，我并不是不够好。
　　可这份心思，我永远不会对他讲出口。它安安静静埋在心底，混杂着分班的落差、成绩带来的患得患失，藏在广播那一阵短暂的播报声里。现实之中我们依旧大多沉默，楼梯转角依旧会偶遇，贩卖机旁依旧会有等候，QQ上依旧有周末的闲谈。只是我的心底，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