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在楼梯转角》森籽野

3、身后的脚步声 第3章身后

　　第3章身后的脚步声
　　美术课带来的短暂交集，像是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说不清确切是哪一天，没有明确的开端，仿佛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周则衍开始有意制造遇见。不再仅仅是课间偶然擦过，很多时候，我能够隐约察觉，他是在等我。
　　相遇扩散到许多碎片时间里。不止晚自习下课的人流之中，晚饭过后，天色还没有完全沉下去，校园灯火初亮，教学楼里到处都是吃完饭回来上晚自修的学生。我常常和林蔼走在前面，慢悠悠地在二楼走廊绕着圈子闲逛。周则衍便同江屹几个人跟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前后隔着一小段距离。
　　我们不会并肩，不会交谈。我明明清楚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翻涌着千头万绪，可自卑与敏感死死困住我的嘴巴。我不敢回头，不敢主动搭话，连放慢脚步等一等他，都做不到。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同身边的林蔼闲聊，任由那一串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落在背后。
　　我不知道他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或许只是闲来无事，或许也和我一样，碍于少年人的腼腆，找不到上前开口的理由。种种猜测盘旋在心间，我却没有勇气求证半分
　　有一回晚饭过后依旧是这样。我和林蔼走在前头，絮絮叨叨说着班里令人烦闷的琐事，说到一件叫人极为窝火的事，情绪上来，我随口带着怨气吐槽，半开玩笑地低声抱怨：“真想把那个人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是江屹的声音，隔着几步的距离清清楚楚飘过来，带着戏谑的调子，打趣周则衍：“你女朋友这么暴力啊。”
　　那句话砸过来的瞬间，我浑身一僵。
　　血液一下子冲上耳根，脸颊烧得发烫。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连脚步都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还是停下。我不敢回头去看周则衍是什么神情，不知道他是反驳，或是默认。
　　所有的玩笑、起哄，全部落在我背上。我窘迫得要命，心里乱糟糟一团。既有一丝荒唐的窃喜，又裹挟着巨大的慌乱与难堪。
　　我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只能硬着头皮拉着林蔼，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匆匆走完那一圈走廊，逃一般回到教室。
　　那一句玩笑，没有人正式确认，也没有人出来否认。
　　往后的日子，这样一前一后的同行依旧时有发生。晚饭过后、晚自习间隙，楼梯转角、长长的走廊，他和朋友跟在身后，我和林蔼走在前面。依旧很少言语。
　　QQ上周末的聊天还在继续。屏幕里面我们尚且可以从容说上几句闲话，一旦落到现实的走廊灯光之下，我们就变回两个沉默的人。
　　我依旧会在下晚自习之后，站在楼下贩卖机旁边。玻璃柜里那瓶青梅绿茶静静摆在那里，我从来不会买，只是安静站着，等候他途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