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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会 男人看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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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不远,从市区开车过去不到四十分钟。
现在的湖山是水库,是钓鱼佬们的天堂,周围还修了不少农家乐。
之前湖山的原住民们被打散安置到附近几个村里,但接收人员最多的,还是湖山新村,差不多有一半的老湖山村人都选择在这里安置。
何家在这里居住了三百多年,坟山上的祖坟数量不少,当时征地的时候直接给规划了集体墓地。绝大多数的坟都迁走了,剩下绝后的无主坟,也由何家人集资进行了迁坟。
罗航和小武哥背着廖老爷子和白老爷子,偷偷开车去了湖山。
“小航,这猫真不能卖一只给我?”小武哥眼馋得不行,“没有猫,蛇也行啊,我保证好好照顾它。”
罗航怀里抱着阿绒,腿上躺着三花,头上两条蛇又在试图吞下对方。目前是米米稍逊一筹,它都被飞飞吞了整条尾巴了。
“飞飞,你也不看看你的五短身材,你吞得下嘛就吞。”
把两条蛇从头上拉下来,小心翼翼的把两条尾巴从两条蛇嘴里拽出来,然后分别关进两个透明球里。
开车的小武哥看得乐呵,“还是纸猫纸蛇养着方便,都不用带口粮,也不用给它们铲屎。”
“它们是不吃口粮,但是它们也需要精神力支撑。”罗航狠狠戳中了小武哥的软肋。
英俊帅气的小武哥不缺武力不缺钱,但就特么缺精神力。
罗航是不想挣钱吗,他想得心肝脾肺都疼了,可架不住小武哥的精神力属于正常水平,日常生活没问题,一旦需要额外支出,他脑子能当场表演一个爆炸式疼痛。
两人一路斗嘴,很快到了湖山度假山庄的停车场。
这个山庄是湖山新村的村集体产业,有精致漂亮的高档私家菜,也有量大管饱的江湖菜。住宿条件也是丰俭由人,最贵的临湖别墅一晚上一万八,最便宜的农家单人房八十块。
到这边的时候都快中午一点了,两人先去定了个房,再去餐厅点了一条鱼一只鸡。
“钓鱼的话,我们这边有提供用具租赁,客人自己带了更好,鱼饵可以在我们这里买,也可以去村里的杂货店买。要去湖心岛钓鱼的话,我们有船接送。但今晚不行,天气预报说有雨,岛上过夜不安全。”
小武哥和老板大哥聊上了,罗航则肩扛两只猫,拿起相机对着湖边的山林比划。
“你兄弟是打鸟爱好者?”老板抖了支烟递给小武哥,下巴微抬,一脸了然的看向罗航。
为了给自己这次出行做掩饰,罗航还带上了难得一用的六百定。
这玩意特别沉手,不是骨灰级爱好者一般很少有人带大炮出门。
罗航带这个当然不是为了观鸟,他需要借助这玩意儿寻找山上的孤坟。
昨晚从罗妈妈嘴里套出了大概位置。那里原本的道路已经被水淹了,需要坐船进去。
那人不是何家正儿八经的后人,落葬的地方也没在何家祖坟范围内,但相隔不远。
罗妈妈说,对方最后的遗愿是想葬在山头,每天能看到日出日落,他的家人就选择了离何家祖坟最近的那座山做他的落身之地。
吃完饭,好客的老板亲自驾船带他俩去水库里逛了一圈。
“那山小,基本没啥特别好看的鸟。这两天天气不行,秋天你们过来找我,我带你们去湖山上面拍,那边的鸟况很好。”
在小武哥的“好奇”怂恿下,老板带他们到那座已经成了孤岛的小山边看了一圈。
“诶,山上好像有座坟?这边修水库的时候不是迁走了吗?”
“那个啊,是何幺妹娃儿的坟。他爸妈离婚了,何幺妹二婚嫁到东北那边去了,当时迁坟的时候没赶得回来,后来说淹不到这里,就干脆没迁了。”
“孩子爸那边也不管?”
“他爸也再婚了,娶的新老婆生了对双胞胎,哪儿还想得到早逝的娃儿哦。这几年都没人过来给他祭扫了,还是何家那些老辈子偶尔过来看看。”
估计他俩是年轻人的缘故,老板压根儿没想过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驾船无聊,拿着这事儿当谈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从老板嘴里听到的故事跟廖老爷子和罗妈妈讲的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
他俩也没刨根问底,罗航甚至还表现出不太想听这故事的态度。
“老板,能把我们送到那边山上吗,我看那座山跟山庄旁边的山连着的,能从山脊走过去不?”
老板看了眼,随意点头,“能,不过你们路不熟,最好还是别从那边走。我可以送你们过去,等会儿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们。”
罗航说戏得做足,所以晚饭前,小武哥打电话让老板来小岛接他们,还顺便带了一只翅膀受伤的鸟回去。
“这小家伙特缠人,知道自己飞不起来,就来啄我们的鞋,还蹲上去就不下来。看,我好好一双白鞋被它给拉了一滩屎。”小武哥气呼呼的对着老板抱怨了一通。
嘴上说得不客气,但看他抱小鸟的姿势,老板笑咧了嘴。
晚上在这里过夜的人不太多,小武哥不差钱,想包一栋别墅,被罗航制止了。
“我俩没必要这么奢侈,我看老板家民宿就很不错,东边二楼还带个大露台,可以看日出。要不我俩先包两天看看?”
价格不贵,328一晚上,套一家庭房,两张大床。最关键的是这个套房外面不但有阳台,阳台还有个小门直接从户外楼梯到水边。
为了安全,这里加装了一道铁门,上了锁。铁门外面还停了一艘钓鱼用的皮划艇。
夜里风大,罗航站在露台边上拿起相机胡乱拍了几张,远处那座孤坟小山野草丛生,完全没人上去的痕迹。
半夜两点,两人同时惊醒。
“小武哥,你听到什么动静了没?”罗航窝在床上,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隔壁房间的小武哥,“我怎么听到水声越来越大了。”
虽然说他们住的地方临水,但这是水库又不是海岸或者河边,有这么大水浪拍岸的声音?
等了两分钟,没看到小武哥有回复消息,罗航起身来到窗边。
“我去,什么玩意?”
窗外景色大变,根本不是他们入住的度假山庄周围该有的景色。
临水高崖,小木屋岌岌可危,四周没有道路,浪涛一层层卷来,拍击到崖石上,响声震天。
短暂失神片刻,罗航转头去找小武哥。
隔壁床上没人,一摸,被窝冰凉,甚至还有点湿漉漉的感觉。
回到自己床边,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摁了好几下,室内依然漆黑一片。
也不是那种完全的黑沉,窗外月光透过玻璃照到室内,能清晰看到物体的轮廓。
罗航想了想,真被他从柜子里翻出应急蜡烛和火柴。
点燃之后放在桌上,罗航又掏出兜里的纸猫和纸蛇。
“喵,小航你怎么换地方住了,之前那里不好吗?”睡眼惺忪的三花揉了揉眼睛,一边问一边靠在罗航手臂上给自己洗脸。
两条蛇虽然不会说话,但明显对危险的感知更强,出现后就做出了警戒和攻击准备。
或许是有它们仨陪着,罗航的心跳从一百七八逐渐回落到正常,甚至打算出去看看情况。
套上衣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八。
外面风大,不敢带着蜡烛出去,甚至怕风吹进屋灭了蜡烛,他还专门检查了窗户,确定全都关好后,才抱着三花,肩扛两蛇往外走。
出去之后,水声比在室内听着还小了很多。
罗航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掏了掏,甚至还靠近崖边往下看。
明明在室内窗户那看到浪花狠狠的拍击崖石,但这会儿站在崖边,却发现水浪极其温柔的一波接一波,半点没有之前的汹涌。
“你别往外站了,小心掉下去。”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罗航一跳,他猛回头,发现小屋另一边的崖顶面积比想象中要大不少,甚至在边上还有个风格粗犷的凉亭。
说话的人很消瘦,是那种身患大病之人特有的不健康的消瘦。
“你是?”罗航没敢靠近,快速打量了下周围,无处可逃。
“你专门跑来看我,怎么,见了面又怕我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他伸手捣鼓了一下,一盏油灯亮起,他的样貌逐渐显露出来。
罗航认真打量对方,发现他跟孙淼的样貌有几分相似,年纪似乎也差不多,可穿着打扮有些老气,像是二三十年前的风格。
想到这里,脑子里一抹灵光闪过,罗航睁大了眼,“是,是何叔吗?”
男人轻笑两声,“你能叫我一声叔,看样子是知道我跟你妈妈的关系了?”
清楚了对方的身份后,罗航反而不怕了,抱着三花走过去,大剌剌在他对面坐下。
“我知道,问过我妈了。她给我说了好多关于你的事,说要不是你生病早逝,现在肯定是著名的民俗专家。”
不知道是不是油灯的关系,或者说这人天生眼瞳异色,罗航和他对视时,总觉得他的瞳孔黑得发绿。
罗航没问小武哥在哪里,也没问对方认不认识孙淼,只挑着他妈的一些趣事聊了起来。
对方听得很认真,还主动询问他爸情况。
“当年我见过你爸两次,你妈妈都不知道。”
“啊?我爸没说。”
“你爸虽然性格温吞了点,但对你妈妈是真的很好。当年我去找他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他对你妈不好,我肯定是要带着他一起走的。”
罗航瞳孔都放大了,表情有点难以描述。
“哈哈哈,你爸现在不还好好的嘛,说明他过了我的考验。”
不是,这,对吗?
罗航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小声询问,“叔,我就好奇哈,你跟我妈当年的娃娃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从我舅嘴里听到的版本跟我妈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就凭我妈后来跟你还偶尔有联系,你俩也不是那种莫欺少年穷的典型吧。”
“莫欺少年穷?”男人挑眉,不过也没追问,只笑着说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他小孩子家家,别那么好奇。
罗航悄悄撇嘴,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小孩子家家,一听就好老登的口气。
罗航没打算问孙淼的事,没想到何老登主动提及这人。
“孙淼和孙磊是我爸再婚后生的孩子,一对双胞胎,论年纪比你只大五六岁的样子。”男人的笑容还在,但能明显感觉到他说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好。
“他是在我离世之后才再婚的,但那个时候他俩已经在一起有几年了,甚至在我死之前,他再婚的老婆怀了一个都被引产了。”
罗航震惊脸,眉头紧锁,“这啥意思,要是不舍得你伤心,当年就不该离婚啊。又当又立是吧?”
男人轻哼一声,似笑非笑,“你以为是他怕我生气?不,是我还没死的话,他怕我把命格转移到他再婚的孩子身上。”
啊?这……
罗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脸皱巴成一团,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何老登的表情。
“听我这么说,你是不是也怕?”对方脸上的笑容在油灯飘忽的光照下,多了几分渗人。
“我怕啥,我俩无冤无仇的,最多就是我爸抢了你老婆。不,准确来说都不是抢,毕竟我妈跟你退亲在前,到你去世那会儿,我妈都还没接受我爸的追求,对吧?”
“哈哈哈,你很好,果然跟你妈妈一样聪慧。”
他大笑出声,周围气氛顿时一变,甚至连场景都变了。
“明天你独自来我坟前,有礼物送你。”
声音袅袅消失,罗航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射眼,狼狈避开,耳边听到小武哥着急的声音。
“罗航,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要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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