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香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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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位指挥使谢砚辞果真是明月郡主的人。
她拳头攥得发白，就连掌心渗出血迹也毫不在意。
谢砚辞得到香丸，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目光不免地瞥了偏厅的灵堂一眼。
一直跟在身后的宋明轩，始终弯着腰，开口询问道：“不知道指挥使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这次谢砚辞难得地开口了：“还是不要误了，令夫人下葬的吉时为好。”
说完，刚要迈步离开，却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沈梨。
沈梨的个头勉强到他的胸口，低着头，一副鹌鹑的模样，头上的白色绢花，不知道勾到哪里，显得有些凌乱。
戴在她的头上，倒是多了一副楚楚可怜。
挺翘的小鼻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了一颗雨水。
谢砚辞身为锦衣卫的指挥使，对于血腥味极为敏感。
要不是他头疼得厉害，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来到宋府取香丸。
只是此刻，鼻间嗅到血腥味，却让他的头疼有了一丝的缓解。
一定是刚刚打开香丸的时候，闻到香丸的味道，这才把疼痛压下去的吧。
因为谢砚辞的突然到来，打破了沈梨的计划，让她心里对于这位从未谋面的指挥使，恨意十足。
她一直低着头，守在正厅的门外，谢砚辞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听到谢砚辞口中的话，沈梨心道：“关你屁事！”
不过，她当然不会把心里话给说出来，谢砚辞身上的气场，甚至让她心头产生了一丝压迫感。
第六感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十分危险。
一定要远离他。
谢砚辞从不是好女色的，京中甚至有传言说他是个断袖。
原因无他，但凡巴结他，给他送美女的，都被他拒绝了。
就连陛下想给他送女子，也无一例外被谢砚辞拒绝。
这件事情，可让京城中一众贵女，暗自感到可惜。
谢砚辞刚想离开，就感觉到一股恨意，再看去只见那个为他端茶的丫鬟，低头缩着脖子，比兔子的胆子还要小。
那股恨意很快消散，仿佛根本没发生过。
一定是他今日头疼的厉害，产生的错觉。
谢砚辞离开，让沈梨心头松了一口气。
就在前一刻，她分明从谢砚辞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意。
这个男人太过危险，看来以后她要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更好一些。
同时松口气的，还有正厅中的宋明轩和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被宋明轩安排人，从府中的后门送回了自己府中。
宋明轩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赶快把沈璃的棺椁下葬。
宋明轩请来做法的高僧，早已经来到宋府。
沈梨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棺椁上被钉了九颗镇魂钉。
宋明轩这是要将她的魂魄，钉死在棺椁中，让她的魂魄永世不得出。
真是好狠的一颗心呀！
只是宋明轩并不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已经晚了。
她的灵魂，早已经借着沈梨的身体重生了。
而真正的沈梨，不一定还在她的身体中，很可能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
宋府门外，那辆黑金色的豪华马车，并没有及时离开。
听风：“主子，那明月郡主看着可不像是好人。”
谢砚辞只一个眼神，听风忙拱手：“是属下失言了。”
谢砚辞把玩着手中的银质盒子，“你说的没错，但今日确实是我欠了她一个人情，帮她一回也算是两清了。”
听风见谢砚辞对自己没有责怪的意思，这才放开胆子，问道：“主子，你之前不是说，你头疼到昏迷的时候，是明月郡主救了你？”
谢砚辞一个眼神瞪过去，“你觉得我是个傻子？”
听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半晌他张大嘴巴，说道：“主子是怀疑，那日救主子的人，并非是明月郡主？”
“那明月郡主要的制香材料，还要送过去吗？”
“送。”谢砚辞把玩着手中的银质香盒子，“她制作不出来，不是正好证明了，她并不是在庙中救我的那个人？”
谢砚辞挥手，示意回府。
........
京城的郊外，就连沈梨这个不懂风水的人，都看出了，埋葬的地方，不是一处好地方。
与其说这里适合安葬，不如说这里的地形，更适合压制灵魂。
刚安葬好棺椁，宋明轩也不怕麻烦，直接坐上早就安排好的马车，带着先夫人的牌位，送到了十里外香山上的慈云寺中。
宋家刚来到京城不久，在京城附近当然没有祖坟。
沈梨一早就料想，宋明轩会把她的牌位送到寺庙，只是没想到，宋明轩是一刻都不想等。
周围传来，宋明轩那几位好友的议论。
“宋兄对先夫人，真是感情深厚，这么快就将先夫人的牌位送到寺庙中，供奉长明灯。”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有人说出了心里的疑问：“与其说宋兄一切都为了先夫人考虑，我怎么觉得他更想早点把先夫人的牌位，请出宋府？”
就算着急，也没这么个急法？
几人同时想到了明月郡主，更想到了为明月郡主撑腰的指挥使谢砚辞。
那可是京城中的“活阎王”。
“这话可不能乱说，就算你不怕得罪明月郡主，也不能得罪谢指挥使，可不要牵连我们。”
所有人都闭了嘴，没有人敢再说一句。
纷纷坐着自家的马车回家。
只沈梨淋着雨，跟随宋府送葬的人，回了宋府。
雨伞根本就不够分的，更是轮不到她这个刚到府中的烧火丫头使用。
沈梨回到房间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雨水淋透了。
她换下湿漉漉的衣服，躺到了床上，破旧的被子上带着潮湿，裹在身上，并不舒服。
但却能给身体带来一丝温暖。
二月的天气，还是太冷了些。
沈梨枝觉得浑身，犹如置在冰窖中，透骨的寒意，让她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栗。
她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手指时不时的颤栗，梦中的她也被噩梦纠缠，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日，沈梨是被马婆子从床上拉起来的。
“死丫头，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
“你那个瞎眼的哥哥来宋府门口闹事了，你还不快去看看，把他撵走！”
马婆子本是管着后院杂事的，新来的丫鬟和婆都归她管理，少不得会在她手上吃些苦头。
沈梨也不例外。
马婆子本想拖着沈梨起床，拉着沈梨的手，却比火炉还要烫上几分，让她不由得变了脸色，松了手。
“真是晦气，刚来府中几天，就病了。”
马婆子忙站到房门外，拿着一方帕子捂着口鼻。
心中更加确定，昨天晚上幸亏自己没去守灵堂，沈梨的病，说不定就是被先夫人的灵魂吓的。
沈梨晕晕乎乎地起身，这才从头脑中想起。
原主和哥哥两人一直相依为命，本是江南人，去年的时候进京赶考，中了别人的暗算，这才伤了眼睛。
到如今还未好。
原主就是为了给哥哥医治眼睛，这才把自己卖身到了宋府。
沈梨穿上鞋袜，来到府门口。
沈雀羽被门房押着跪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本就落满补丁，这会更是被扯破了。
“我要见我妹妹！”
“你一个瞎子，就算此刻你妹妹站在你面前，你见得着吗？”
沈梨只一个眼神看向说话的人，就让对方立刻住了嘴。
门房只觉得那道眼神，如同刀子般锋利。
又一想，不过是个刚到府中的丫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沈梨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从身上摸索出半两碎银子，塞给门房。
“我哥哥过来看我，烦请两位大哥，让我和哥哥说几句话就好。”
门房得了银子，又见沈梨一脸讨好的笑容。
这才松开了跪在地上的沈雀羽，“带你哥哥到一旁的巷子里，说完话赶快让他离开，要不然一会大人知道，有人在府门口闹事，谁都逃不了处罚。”
沈梨连连点头，扶着沈雀羽进了一旁的小巷中。
“大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眼前的男人，身材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睛上蒙着洗得发白的布条，虽然看不到眼睛，身上的气质也如晚间的明月，光是靠近就让人心底生出一丝暖意。
沈梨的手始终都被沈雀羽紧紧地握着，这会更是握得比刚刚还紧了几分。
只见他一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腕，另外一只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十两银子，塞到了沈梨的手中。
“大哥不可能用你的卖身钱看眼睛的，你把钱还给他们，把身契拿回来。”
沈梨摇头，想到沈雀羽看不到，这才开口：“大哥，身契一旦签订，想要赎回，必须花三倍的价格才能赎回去。”
沈雀羽身体踉跄了两步，“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说着伸手就要去摸沈梨的额头，沈梨哪能真的让沈雀羽摸到？要不然又该让他担心了。
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和记忆，对于眼前这位兄长也没有排斥，沈梨甚至在心里感受到了家人的关怀。
“我没事，刚从被窝出来，所以手上热了些。”
沈雀羽不疑有他，“你把银子收好，剩下的交给大哥，我一定会想办法筹齐二十两的。”
“宋府，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待着的。”
此刻的沈雀羽心中十分后悔，自己听信沈梨的话，说是去打零工，这才松口让她去。
要知道是去宋府，他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沈梨却听出沈雀羽后半句，语气重了些。
不是她的错觉，沈雀羽和宋明轩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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