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下骨香生》梨山

3、第 3 章 警告

　　宋府门口，一辆黑金色豪华马车，停了下来。
　　“主子，明月郡主就在宋府，只是.......”
　　“去看看。”
　　帘子刚被撩起，谢砚辞就看到了宋府门口的白色灯笼，上面的“冥”字尤其明显。
　　谢砚辞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就从马车上下来。
　　大门开着，奇怪的是，门口就连门房都不在。
　　谢砚辞瞥了一旁的侍卫一眼，听风忙拱手，属下去看看。
　　听风刚走进府邸，就遇到一个神色慌张的人。
　　他忙抓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知道情况后，听风回到谢砚辞面前，禀告道：“主子，明月郡主在后院，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听风脸色通红，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谢砚辞一早进门的时候，就瞥见偏厅的灵堂。
　　对于宋明轩这位去年的探花郎，翰林学士他不是太了解。
　　当然这样的小人物，他也不需要了解。
　　唯一知道的就是，整个京城传言，这位探花郎，十分宠爱自己的夫人。
　　谢砚辞再次瞥了灵堂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宠爱？！
　　也不过如此。
　　男人最是薄情，尤其是读书郎，他可不信，宠爱自己的夫人，会把去世夫人的灵堂，设置在偏厅。
　　更是只停灵三日，就要下葬。
　　要不是明月郡主多次推脱，答应给他的东西，一直没给。
　　他今日也不必，来到这里。
　　谢砚辞低头看着溅到衣袖上的雨水，心中多了一丝烦躁。
　　“去后院看看。”
　　整个京城，哪怕是皇宫，他都可以出入自如，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宋府。
　　一路遇到的人并不多，但没有一个人敢拦着他的去路。
　　在整个京城中，容貌绝色，右边佩刀绣春刀的，只有他——锦衣卫指挥使，谢砚辞一人。
　　一路畅通无阻，刚刚问话的人，也被听风抓来带路。
　　来到琉璃院的门口。
　　谢砚辞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掉漆的牌匾，迈步走了进去。
　　本就因为压抑的院子，谢砚辞走进院子的同时，就有眼尖的人，一眼认出了来人。
　　“谢指挥使.......”
　　廊檐下的众人，想离开的，呆着继续看戏的，脚下都如灌入钳一般沉重，挪动不得。
　　却费劲力气，将脚步移到靠墙的位置，纷纷拱手：“拜见谢指挥使。”
　　谢砚辞眼神只在众人的神色上扫视一圈，并未说话，就压得众人呼吸困难。
　　只听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就在听风想要敲门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明轩打开房门，本想把外面看热闹的人赶走，然后让明月郡主偷偷离开。
　　在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就对上了谢砚辞的眼神。
　　淡漠的眼底，比此刻的天空更加黑暗，如同胸口压着一块巨石，让人喘息都变得困难。
　　宋明轩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拱手行礼道：“拜见，谢指挥使大人.......”
　　印象中，他和这位指挥使大人，也不过数面之缘，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难道是去世的沈璃，什么时候结识了这么一位贵人，所以今天过来吊唁。
　　不过很快，宋明轩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沈璃本是江南人，京城并没有熟悉的人，来到京城后，就忙着香铺的事情，后来生病，更是很少出府。
　　不可能结识这样的人物。
　　要知道，谢指挥使，虽然只是正三品大员，但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不仅仅和当今陛下出生入死过，更是救过陛下的性命。
　　以后官途更是平步青云，恐怕只要谢砚辞想，就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想到这里，宋明轩额角的汗水渗了出来。
　　他却连抬手擦鬓角的汗水，都不敢。
　　“谢指挥使能来到府中，真是让府邸蓬荜生辉......”话刚开口，宋明轩顿觉这话不合适，忙改口：“不知道今天来所谓何事？”
　　宋明轩出门的时候，房门只关了一半，就因为看到谢砚辞而忘记了。
　　此刻，谢砚辞并没有搭理宋明轩，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只是房间露出的景色，他一个未经人事的男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砚辞瞥过脸去，只留了一句：“让房中的人出来见我。”
　　宋明轩忙走在谢砚辞的身边，“我来给谢指挥使带路，您先到前厅坐着。”
　　说完，还不忘记回头，对老管家说道：“李伯，你去请明月郡主到前厅来。”
　　话比头脑反应的快，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不少人都认出了，房间中的女人是明月郡主，但是话从他口中说出就等于承认了，房间的女子正是明月郡主。
　　以后就算是想要反悔都难了。
　　房间中的明月郡主，本来还因为宋明轩的话，恨他没头脑。
　　但想到谢砚辞那淡漠的声音，只觉得从骨头缝中生出一阵凉意。
　　不了解谢砚辞的人，只以为这个人不好相与，但凡和谢砚辞打过交道的，都知道，他的语气越是表现得淡漠，心底就压着怒火。
　　肯定是有人要倒霉的，至于那人能不能留下性命，不看他运气好不好，完全要看谢砚辞手下留不留情面。
　　明月郡主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身上穿的是大红色的衣服，一向有人服侍的她，自己怎么整理，衣服都有些凌乱。
　　“该死，丫鬟跑到哪里去了。”
　　她虽然心里憎恨，但也不敢让谢指挥使久等。
　　沈梨一直躲藏在人群中，却被李伯拉着嘱咐。
　　“春梨，你快去沏茶给谢指挥使送去。”
　　想要趁乱，跟着去前院的沈梨，被李伯安排了一通。
　　她本不想去的，但是周围只她一个丫鬟不说，她以后可是要长久待在宋府的。
　　如今倒是不好推辞。
　　沈梨并不了解这位谢指挥使，只是新皇今年刚刚登基不到半年，而宋明轩却是去年的探花郎。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宋明轩是注定不会被重用的。
　　这也是他想尽一切办法，巴结明月郡主的原因。
　　明月郡主深得当今太后的喜欢。
　　本来只是世家小姐，三个月前被赐了“明月郡主”的封号。
　　谢指挥使，应当不会如外界传闻那样，随意滥杀无辜的吧。
　　对于这一点，她倒是不担心，她心中唯一担心的是，谢砚辞今天明显是冲着明月郡主来的。
　　他们之间如果交情好，那么自己的计划.......
　　事情已经到了这里，沈梨索性不去乱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总归会有办法为前世惨死的自己报仇的。
　　沈梨沏了茶，送到前厅。
　　谢砚辞瞥了一眼沈梨，眼神从她端着的茶盏一扫而逝。
　　沈梨只觉得那道目光，强得如同刀子。
　　她并未注意到，谢砚辞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谢砚辞手指触碰茶盏的边缘，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中指和食指上的宝石戒指，在油灯的照耀下，闪烁着火彩。
　　宋明轩只觉得压迫感更足。
　　谢砚辞坐的是主位，宋明轩如同奴仆一般站在一旁，他不光不敢坐下，就连礼貌的开口让谢砚辞喝茶都不敢。
　　虽然他那去世的前夫人，给他留下不少钱财，不过都被他打点官场用的所剩无几。
　　宋府的茶水，也比不得谢指挥使府中，御赐的茶叶。
　　好在很快，明月郡主就来了。
　　一袭红衣，在还办着丧事的宋府，显得实在突兀。
　　谢砚辞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并未开口说出任何指责的话。
　　明月郡主走到谢砚辞身前，福了个身。
　　她可不会因为，自己郡主的身份，去招惹谢砚辞。
　　“谢指挥使，本郡.......我今日来到宋府，就是为了取治你头疼的香丸。”
　　“哦？那么香丸呢？”
　　明月郡主看向一旁的宋明轩：“宋大人，谢指挥使亲自过来取，你还不快把香丸交给谢指挥使？”
　　宋明轩一头雾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明月郡主何时提过香丸的事情？
　　明月郡主急得满头大汗，拉着宋明轩来到一旁，小声说道：“你不是说，沈璃给你母亲炼制了治疗头疼的香丸？”
　　“如今讨好谢指挥使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还不快快去取？！”
　　宋明轩知道，现在不是询问其他事情的时候，但却是他巴结谢指挥使最好的机会。
　　他忙拱手：“谢指挥使请稍等，我这就去取香丸。”
　　他的母亲一直有头疼的毛病，为此沈璃专门研制了香丸。
　　只需要每日点燃一颗，晚上就能安然入眠。
　　宋明轩来到母亲院中的时候，老夫人早已经听说前院的情况，起身。
　　但一听说，要香丸，顿时就不乐意了。
　　“明轩，这药丸我只有一颗了，头疼的厉害我都不舍得点。”
　　“你不是说，明月郡主是炼制香丸的高手？”
　　“她如今都没有为我炼制治疗头疼的香丸，怎么还要抢沈璃留给我的？”
　　要是沈璃还活着，她也无所谓，但沈璃已经死了，头疼的滋味有多难受，她心中再清楚不过。
　　宋明轩直接上手，抢走了老夫人护在手中的银盒。
　　“母亲，这是讨好谢指挥使最好的时机，你也不想儿子在官途上就止步于此吧？”
　　宋老夫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把香丸抢走。
　　银制的盒子，被送到了谢砚辞的手中。
　　他打开一看，只有一颗。
　　明月郡主忙解释，“谢指挥使，等我寻到材料，一定帮你炼制更多的香丸。”
　　“不过，今天的事情，你能不能帮帮我？”
　　谢砚辞得了一枚香丸，心情也好了些。
　　他抬手吩咐：“听风你去处理一下，关于郡主的谣言，我不希望在京城中听到。”
　　听风忙领命去解决，不过他很快就带回了一个消息。
　　在宋府发现了两具尸体，一具是宋府的丫鬟小翠，另外一具是明月郡主的丫鬟。
　　两个丫鬟都是签了死契的，更何况明月郡主和宋明轩两人，都不愿意把这件事情继续闹大。
　　送完茶就守在门口的沈梨，看着正厅的人进进出出，很快就收到了让她闭口的消息。
　　与其说是收到消息，不如说是被警告。
　　同时被警告的，还有所有进过琉璃院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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