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下骨香生》梨山

2、第 2 章 好戏

　　沈梨顺着廊檐，本想出院子在经过垂花门的时候，听到了丫鬟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君主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我看倒是不急，外面的雨这么大呢。”
　　“这是谁留下的灯笼？”
　　“不知道，我们快去里面看看。”
　　沈梨这才知道，明月君主是带着丫鬟来仆从来的，只是这样的事情，并不光彩，她也只带了一个丫鬟进府。
　　另外一个丫鬟，是老夫人身边的小翠，一个月前，被老夫人安排在了宋明轩身边。
　　沈梨躲在假山后面，灯笼是她刚刚进府的时候，留在门口的拐角的，里面的蜡烛早已经被她吹灭，只是白色的冥灯，还是太过扎眼了些。
　　沈梨心中犹豫不已，真让这两个丫鬟过去，一会的事情可全部泡汤了。
　　可她身上没有任何的迷药，对方又有两个人，她该如何处理？
　　沈梨蹲下身，将脸上抹了些泥土。
　　然后打着伞，微微低着，将自己的脸遮挡住，快步跑到两人的身后。
　　“小翠，老夫人那边找你有急事。”
　　“急事？”
　　“老夫人的头疼又犯了。”
　　小翠不疑有他，老夫人一直都有偏头痛的毛病，她身边的丫鬟就数小翠的按摩手法最好。
　　即使小翠被老夫人安排在了宋明轩的身边，老夫人也时不时地让她过去按摩。
　　小翠以后能不能当上宋明轩的通房，可都指望老夫人的一句话，所以她并不敢怠慢。
　　“我去老夫人那里，你帮我陪着君主的丫鬟去大少爷那边看看。”
　　小翠离开，沈梨忙用藏在身后的石头，敲在了君主丫鬟的后脑勺。
　　她把人拖到假山后，这才追着小翠，去老夫人的院子里。
　　好在老夫人的院子离这里比较远，她又抄了小路，这才赶上敲晕了小翠。
　　她将小翠拖到草丛中，并没有回灵堂，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无比庆幸的是，前几日府中购买了不少的丫鬟，因为原主有心悸的毛病，别人都不肯和她一起住，她被分配到了杂物间。
　　沈梨换下衣服，打着雨伞，将衣服一同扔到了隔壁院中的一口枯井中。
　　这才又回到房间中，拿了干爽的布子擦去头发上的雨水，连同鞋子下的泥土也一同洗干净。
　　这才打着雨伞，去了偏院的灵堂。
　　果然如同所料，灵堂空无一人。
　　沈梨从一旁扯下一块白布，系在腰间，头上戴着的是府中发给下人的白色绢布做成的花。
　　只不过沈梨并未注意到，白花的花瓣被树枝勾花了，上面还沾染着雨水。
　　她来到灵堂前，蹲下烧了些纸钱。
　　“沈梨，给你多烧一点，去了下面也有钱花，不至于像这一世一样，卖身做丫鬟。”
　　这句，她是说给原主听的，既然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总该做些什么。
　　她的灵魂来到了沈梨的身体中，那么自己的身体中，是否是沈梨的灵魂，她不知道，但这个可能性很大。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能为原主做的，就只有在能力范围内，好好地照顾她的家人。
　　原主是为了，给家中瞎眼的哥哥看病，这才把自己卖身到宋府。
　　沈梨等了一会，眼看下葬的时间也快到了，但前院却毫无动静。
　　就在她起身，想要到门口看看的时候，宋府的老管家打着伞走了过来。
　　一个花甲的老人，原本是沈梨家中的管家，跟在父母身后多年，母亲怕她嫁给宋明轩，身边没有得力的人用。
　　这才把这位老管家，给了沈梨。
　　沈梨生怕宋明轩多想，让李伯一切都以宋明轩的命令为先。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李伯怕是早就被宋明轩收买了。
　　“春梨？这里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问你一个厨房的烧火丫头做什么。”
　　说完，李伯打着伞，出了门，去了后院。
　　还是熟悉的声音和样貌，语气中没有一点对原来主子的伤心，甚至走到灵堂外面，脚步都没有跨进灵堂一步。
　　沈梨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笑容，在灵堂的烛火下看着有些渗人。
　　“这是心虚了？”
　　沈梨走到门外的廊檐下抬手，雨水落到掌心，冰凉透骨。
　　比起心底的寒意，这点冷算什么？
　　因为快到下葬的时间，院中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大多都是府中的下人，只零星几位宋明轩的远房亲戚和要好的朋友在这里。
　　沈梨当然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而是知道宋明轩和明月郡主交好，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巴结宋明轩。
　　她心中不由觉得好笑，原来自己的死亡也不是毫无用处。
　　还能让那些巴结宋明轩的人，找到讨好宋明轩的时机。
　　只不过，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也同样利用这些人。
　　宋家本就穷困潦倒，那些远房的亲戚，更是来到京城打秋风的。
　　有前婆母在，他们自然落不到任何好处。
　　但是能拿捏宋明轩的事情，免不得要敲宋家的竹杠。
　　至于宋明轩的那三两个狐朋狗友，其中更是有人，心中早就嫉妒宋明轩巴结上明月郡主。
　　他们自认为，自己不比宋明轩差。
　　到时候，看到宋明轩在，前夫人还未下葬的时候，和明月郡主做出无媒苟合的事情，少不得暗中弹劾宋明轩。
　　这才是沈梨真正想要的。
　　宋明轩的好友中，有人提议道：“再耽搁下去，就要错过下葬的时间了，我们几人不如结伴去后院叫上宋兄？”
　　“这不好吧？”有人为难：“后院难免有女眷。”
　　“宋兄只娶了一位夫人，就连个通房都没有。”
　　众人一想，宋明轩的这位夫人，可不就在偏厅的灵堂躺着。
　　其中一人，瞥了偏厅的灵堂一眼，就见到门口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你过来，带我们去后院。”
　　带他们去后院？
　　沈梨微微低头，无人注意到，她嘴角的笑意。
　　她真是求之不得。
　　沈梨打着雨伞，来到几人面前，微微俯身：“几位客人，请跟我来。”
　　说完，她率先在前面带路。
　　雨势没有减小的意思，他们没见到宋明轩，更是不愿意在雨中等着，至于灵堂，没人敢去。
　　留着众人休息的正厅，里面光线也暗得很。
　　愿意的不愿意的，都想早点结束今天的事情。
　　和宋明轩打个照面，让宋明轩知道，他们都是宋明轩的好兄弟，为了他家中的事情，可谓极其伤心。
　　他们今天就算是没白来，还能落得一个人情，以后喝酒聚会的时候，再慢慢讨要。
　　沈梨的身后跟着五六个人，都衣着朴素，打着黑色的雨伞，向着后院走去。
　　刚到琉璃院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吵闹的声响。
　　沈梨并没有急着进去，因为有人比她更着急。
　　“宋兄是不是出事了？！”
　　说着，有人迫不及待地，就要进去。
　　沈梨一个不提防，被一人撞到了肩膀，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有人顾及她一个丫鬟的好坏，前后簇拥着就进了院子，来到厢房的门口。
　　李伯刚到厢房门口，敲门无人应答，宋府的那些亲戚就吵闹着，说是不是出事了。
　　李伯顾不上其他，推开屋门，里面的情景就落入众人的眼前。
　　宋明轩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身下还有一个女人的身影，没看到容貌，但那肩膀都露在外头。
　　地上更是散乱了一地的衣服，女子绣着牡丹的肚兜，扔到了桌子上。
　　可见战况有多么激烈。
　　惊叫声，吵闹声，引来了刚到院子门口的宋明轩几位好友。
　　顿时乱成一团。
　　沈梨跟在最后，站在人群的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厢房的情景。
　　有胆子大一些的人，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已经闯入了房间。
　　沈梨趁乱，进了房间，贴着墙壁来到窗口，蹲下身子，捡起没烧完的草。
　　她悄悄地退了出去，趁着无人注意的功夫，扔了药草。
　　还不忘，用雨水洗净了手中残留的味道。
　　宋明轩就算睡得再死，迷药的劲头也早已经过去。
　　他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周围更是吵得厉害。
　　“宋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你忍不住也等先夫人下葬了再说吧。”
　　“是呀，宋兄你可真是糊涂，今天先夫人就下葬了，你忍到晚上，关起门来，别人又不会知道！”
　　宋明轩那些打秋风的亲戚，瞪大眼睛，心头敞亮。
　　“贤侄儿，你要是想要，我家的侄女还未婚配，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许配给你可好。”
　　宋明轩可算是睁开了双眼，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身下的明月郡主，顿时大叫：“啊——”
　　“出去，都出去！”
　　宋明轩的大脑总算归位，忙抓来一旁的被子，将明月郡主藏到被子中。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都出去，所有人，李伯还不快把人带走！”
　　李伯不是不想拦着，只是他一把老骨头根本就拦不住。
　　他知道，要是现在自己再处理不好，回头宋大人，指不定会寻个由头，把他发配到庄子上去，再乱棍打死。
　　“误会，都是误会，烦请各位都出去到前厅等着。”
　　众人看了热闹，也就没有留下的心思了。
　　宋明轩的几位好友，有人眼尖的认出，宋明轩身下的人是明月郡主，更是不敢在这里逗留。
　　没巴结上宋明轩，看了一场戏，回头再得罪这位太后最宠爱的郡主，只会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