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下骨香生》梨山

23、第 23 章 交易

　　沈梨知道哥哥这是担心自己：“只是做了一个交易，他让人治好你的眼疾，我配合研制一些香丸罢了，哥哥不用担心。”
　　“只是这段时间，哥哥恐怕要一直待在谢府了。”
　　“哥哥，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沈雀羽在谢府七天了，虽然谢砚辞让白寻舟为自己治病，但自己被关着也是事实。
　　他当然不会单纯地认为，谢砚辞只是为了让妹妹留在谢府研制香丸。
　　可既然妹妹不说，他就不问。
　　“我还是想参加今年的恩科。”
　　只有有了功名，才能更好地保护妹妹。
　　“妹妹，你要是有其他的打算，我也可以不参加今年的恩科，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回江南。”
　　“江南”两个字，听在沈梨的耳中，让她的思绪不由地想起，自己还在江南的日子。
　　父母疼爱，从不愿意让她受一分委屈。
　　可她偏偏为了宋明轩，求着父母，让她嫁人，来到京城不久，父母就意外死在了江南的老宅中。
　　她真的很想回去看看，看看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沈雀羽是个心思细腻的，他发现了沈梨神色中带着的忧愁。
　　沈梨回神：“哥哥想做什么就去做。”她以后大抵还是要回去的。
　　回到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看江南的烟雨，品雨前龙井，看江南的山水，寻一处小院，开一处店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沈雀羽知道，自己再问不出什么。
　　“沈梨你是我的妹妹，也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哥哥没什么本事，但却是你唯一的依靠。”
　　“你记得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哥哥，我们一起解决。”
　　沈梨眼眶微微泛红，很快就隐去了心中的酸涩。
　　“哥，妹妹记住了。”
　　“你眼睛刚复明，还要好好休息，我也先回去了。”
　　沈雀羽没再留沈梨，他看着沈梨的背影，低声喃喃道：“是哥哥让你受苦了。”
　　至于宋明轩，暗害自己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梨刚回落雨院，就见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
　　追云正命令几个奴仆，将最后几样东西，搬走。
　　“追云，这是做什么？”
　　追云拱手道：“主子说，沈姑娘既然是贴身丫鬟，就该贴身伺候。”
　　沈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一阵气急。
　　谢砚辞难道，还想自己和他共处一室不成。
　　她气呼呼地来到谢砚辞的房间，见他正躺在榻上，手中翻看着书本。
　　见沈梨回来，他忙把书给藏到了枕头下面。
　　沈梨心道：难道是什么机密文件不成。
　　谢砚辞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手上自然有大案子要处理。
　　不是她一个小丫鬟，能窥探的。
　　“谢指挥使，我每日早晨会过来照顾你，能不能让我晚上住在落雨院？”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你作为我的贴身丫鬟，自然要和我住一起，这样才更方便照顾我。”
　　“还是你不想出府了？”
　　沈梨气急，谢砚辞这是要挟自己，而自己根本就没法拒绝。
　　她有些头疼。
　　罢了。
　　又不是没有同榻而眠过，只当谢砚辞是狗，反正他做的事情，也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沈梨深呼吸，调适好心情，脸上带着不情愿又有些讨好的笑容。
　　“能贴身照顾主子，这是奴婢的荣幸。”
　　谢砚辞当然看出了沈梨的不情愿，只觉得逗弄沈梨，让他心情莫名的好了几分。
　　就连这几日，心中的烦躁都荡然无存。
　　沈梨要求下午出门，谢砚辞也没有拦着。
　　沈梨终于出了谢府，她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听风。
　　把自己的袖口抓得更紧了。
　　她并没有直接去闻香阁，而是去了其他几家卖香丸的铺子。
　　听到了不少客人议论，如今的听香阁出了新香丸，味道和“江南烟雨”一模一样，价格只有“江南烟雨”的五分之一不到。
　　她就知道，许文才做事还是值得让她放心的。
　　甚至这些店铺中，都有这味香丸，价格还都是统一的。
　　看来，许文才远比她想象中更加聪明。
　　因为有海棠阁的存在，其他的店铺，生意惨淡的已经亏本，不少香铺都考虑要不要关门，或者换个生意。
　　如今在闻香阁，可以批发香丸，虽然利润低了许多，却可以留住以前的老客户，还能带动自己店铺其他香丸的售出。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愿意。
　　闻香阁只出量，就可以让利润，多出一成，更是能在最短的时间，打压海棠阁的生意。
　　沈梨最后才去了闻香阁，还是上次遇到的老掌柜，掌柜的和对待其他客人一样，同沈梨打了招呼，就在一旁忙着其他事情。
　　沈梨在店铺中转悠了一圈，选了几味香料，这才来到柜台结账。
　　在听风没注意的时候，将一个信封，连同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放到了柜台上。
　　掌柜的忙从柜台下面取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就这些了，掌柜的结账。”
　　“一共二两五钱银子，给姑娘凑个整，只收二两。”
　　沈梨付钱，对上掌柜的目光，点了点头，拿着香料，这才离开了铺子。
　　这是她之前和许文才说好的，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见面，交易也都在暗处，不惹人怀疑。
　　掌柜的看着沈梨和听风离开，“沈姑娘和谢府的关系，还真让人好奇。”
　　能和谢砚辞搭上关系，可以说在京城可以横着走。
　　沈梨的穿着，虽然算不上多华贵，却也不是一个普通丫鬟能穿的。
　　偏她，不想和谢府有任何牵扯。
　　直到街道上，再也看不到沈梨的身影，掌柜的这才拿着信封，快步来到后院。
　　这几日，许文才一边忙着店铺的生意，一边让人查探，父亲是否还有私生子。
　　还真的被沈梨说对了，许家果真还有私生子，养在外头。
　　处理好事情，许文才大多时候，都在铺子的后院，等候沈梨的到来。
　　一连几天，都没等到人，这让一向有耐心的他，都要认为，沈梨是不是在耍他。
　　可对方说的事情是事实，香方也是真的，甚至没收取他的定金。
　　单凭一个香丸的方子，已经让海棠阁的生意，少了大半。
　　闻香阁的生意，也比以前火了不少。
　　利润虽然比不上，闻香阁火爆时候的生意，利润却实打实的高了三成，这还是在不亏损的情况下。
　　如今他就等着沈梨，送来新的制香方，好让闻香阁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喝了两壶茶水，他才收到了沈梨留在店铺的东西。
　　木盒中，放着十枚香丸，里面放着一张香丸的方子。
　　按照他们之前签订的合约，除了“江南烟雨”其他方子的利润，他需要给沈梨五成。
　　许文才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的粉色香丸，脸上带着 幸喜。
　　“快，把香丸点上，算了我自己来。”
　　掌柜的忙递出火折子。
　　香丸刚点燃，香味就飘荡在房中，前调中调后调各不相同，味道融合的很好。
　　不会香的刺鼻，令人沉醉，比起明动京城的“江南烟雨”来，多出一层香味可品。
　　光是闻着就高级。
　　许文才知道，沈梨制香的手艺高，却没想到这么高。
　　不光是香味，就连香丸都被沈梨制作成了粉色，大家闺秀喜欢的颜色。
　　要知道，大部分的香丸可都是灰褐色的。
　　虽然大户小姐用的香丸，大多不用自己亲手点，但学调香，这也是一门功课，更何况如今京城更是以，谁会调香为档次。
　　那深得太后看重的明月郡主，就是因为调出了让太后喜欢的香丸，这才被赐了郡主。
　　“好！好！！好！！！”
　　许文才虽然没有闻过明月郡主献给太后的香丸，但可以保证，沈梨制香的手艺，应当不会低于明月郡主。
　　忽然他脑海中，想到一个人。
　　“不知道，沈梨制香的手艺，比起宋明轩那位已经亡故的夫人如何？”
　　海棠阁的老板，他是见过的。
　　是一位典型的江南女子，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做事却有京城女子的直接。
　　不拖泥带水，也不受蛊惑。
　　曾经他不止一次想要合作，都被对方拒绝了。
　　不知为何，他见到沈梨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那个也叫沈璃的女人。
　　名字读音相同，同样的气质，不沈梨的身上多了一丝隐忍的坚强和说不清的气质。
　　“要是宋明轩的夫人没死，不知道谁的调香手艺更厉害。”
　　一旁的掌柜开口：“明月郡主的调香手艺，应当也不差。”
　　“明月郡主？下个月大婚，和宋明轩。”
　　许文才嗤之以鼻的说道：“还是太后赐婚，他那夫人可是刚死了不久呢。”
　　掌柜叹息一声，“是呀，那样的女子，可真是福薄。”
　　许文才自小就被养在外头，直到许家的嫡子游湖意外落水死亡，这才被父亲接回了府中。
　　嫡母不止一次地想要暗害他，他的房间失过火，他落过水，食物中被下过毒，等等。
　　就连他们这样的商贾之家，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宋府又能是什么好地方？
　　“宋明轩虽然来到京城不到两年，却时常和明月郡主一同出现在酒楼的包厢，说宋明轩的先夫人死亡和他们没关系，我都不信。”
　　掌柜的忙看向四处，“主子，小心祸从口出，郡主深得太后的喜爱，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