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下骨香生》梨山

24、第 24 章 名份

　　沈梨回到谢府的时候，谢宴辞还未回来。
　　她一个人，坐在放满香料的桌边，提笔写下宋明轩三个字。
　　有她在，海棠阁迟早都会倒闭。
　　下一步，就该让宋明轩倒霉了。
　　方法有两种，第一种，她直接对宋明轩动手。
　　第二种，去暗阁买杀手，杀了她想杀的人。
　　第二种，时间长倒是可以，但时间太长她等不起。
　　她这具身体，不好好调养，还不知道有几年可活，说不定哪天心疾发作，就下了黄泉。
　　第一种，既然她现在不在宋府，那么长期在宋明轩的香薰中下慢性毒药的方法，也不可取。
　　既然她不能在宋府，那么就创造机会。
　　权贵喜欢玩的东西，也无非是赌马，诗词，制香比赛等等几种。
　　如今她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今天她在外面的时候，听到其他人讨论，三日后马场比赛的事情。
　　李月棠虽然身为郡主，也得当今太后的喜爱，且不说当今太后和陛下之间有仇。
　　京中人人都知道，当今陛下一直养在太后身边，但太后想让自己的儿子登基，为此太后曾把身为皇子的陛下，派出打仗。
　　要不是陛下有几分本事，又得谢砚辞等人的助力，也当不了皇上。
　　所以明月郡主即使有什么事情，只要不被发现，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而明月郡主的父亲，官职并不高，她当上郡主后，在家里也没少用自己的身份得罪，自己府上的其他小姐。
　　李月棠出事，恐怕她家里的人，只会在暗中拍手叫好。
　　她一向讨好那些背景深厚的其他官宦小姐，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人。
　　明月郡主新得了一匹好马，正要参加三日后的比赛。
　　这正是她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前世自己的死亡，和宋明轩脱不了关系，更和李月棠的手笔。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沈梨把纸放在烛火上燃尽。
　　灰烬放在香炉中，连同熏香的灰烬融合在一起。
　　谢砚辞踏步来到房间，房间中的味道还未散开。
　　“你在烧什么？”
　　“大人回来了，刚点的新香，若是大人不喜欢我换一种。 ”
　　“不用，”谢砚辞摆手道：“一起用膳吧。”
　　沈梨起身，跟在谢砚辞来到外面的厅中，外头人端着餐食，陆续在桌面摆满了饭菜。
　　沈梨如同往日一样坐下，先是用筷子，将每道菜夹了一筷子，放到空碗中，都尝了一口。
　　“没毒，大人放心食用。”
　　“嗯。”
　　沈梨拿起一旁干净的筷子，为谢砚辞布菜。
　　“不用忙了，一起吃吧。”
　　沈梨细心地发现，放在自己面前的几道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如果说一次两次是巧合，但次次巧合，不难不让人注意。
　　谢砚辞难得的不挑食，几乎每道菜都动了筷子。
　　她自小就挑食，为此没少被父母说道，但家人极为宠她，时间长了，饭菜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
　　每天都能吃到，自己喜欢的菜，多久没有过了？
　　从认识宋明轩后，只要一起用饭，饭菜就都是符合宋明轩口味的。
　　嫁给宋明轩后，饭菜更是照着他喜欢的口味做。
　　宋明轩不喜鱼的腥味，对虾子更是过敏，对于她一个自小在江南长大，喜食鱼虾的人来说，几年未吃过鱼虾。
　　以前她从未觉得委屈，如今想来，为了宋明轩那样的人渣，还真是不值得。
　　“怎么不喜欢？”
　　沈梨流露出的情绪，落到谢砚辞的眼中。
　　“喜欢。”很喜欢。
　　桌前上大半的菜，都是她喜欢的酸甜口味，就连她很少吃的排骨都是糖醋的。
　　谢砚辞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沈梨的碗中，“喜欢就多吃点。”
　　沈梨低头看着碗中的鱼肉，是鱼腹部的肉，鱼刺已经被挑出。
　　她喜欢吃鱼，可鱼多刺，她时常会被鱼刺卡住。
　　在家中的时候，鱼肚子上的肉，全是她的。
　　爹娘只说，鱼尾巴是活肉，他们更喜欢吃鱼尾巴上的肉。
　　如今想来，爹娘早已经把最好的留给自己了，而自己居然没有好好孝顺过他们。
　　眼眶再次泛红，眸中出现泪花，一不小心落到了饭碗中的鱼肉上。
　　她想爹爹和娘亲了。
　　她用袖口拭去眼角的泪水，“今天的菜太辣了些。”
　　谢砚辞给沈梨夹菜，完全是看她不怎么动筷子。
　　原本以为，自己的举动有些出格了，沈梨怕是会问什么。
　　他还觉得脸上有些尴尬，毕竟除了母亲，他是第一次主动给女人夹菜。
　　只不过行动，比头脑更快。
　　却没想到，他一个举动，居然让沈梨哭了，还找了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算了。
　　看她这么难过，就不奚落她了。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让厨房日日给你做。”
　　沈梨悲伤的情绪，早已经掩藏，“大人不必为我一个丫鬟操心，我一条贱民，自然是好养活的，吃什么都行，按照大人的口味来就行。”
　　谢砚辞心中莫名的有些生气。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讨好，让沈梨觉得不知好歹，还是因为沈梨把自己身份说的太低。
　　“你是本官的人，府中还能少你一口吃的？”
　　以前的沈梨，家中也算小富，虽然没富贵到顿顿吃血燕的日子，但也不差。
　　可如今，不管日子如何，她都不强求，只愿自己能复仇，然后回到江南，跪在父母的坟前好好的忏悔。
　　在江南寻一处小院，好好的生活下去。
　　沈梨的沉默，被谢砚辞自然而然的当做是同意了。
　　“伺候我沐浴。”
　　沈梨脸上露出惊慌，“听风不是说，大人沐浴都是一个人？”
　　难道是听风骗她？
　　还是谢砚辞故意为难自己？
　　“贴身丫鬟，自然是贴身伺候。”
　　“可是，我以后必然是要嫁人的，不如我叫听风进来伺候大人......”
　　屋中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沈梨可以感觉到谢砚辞生气了。
　　“你与我同床共枕了，已经是本官的人了，难道你想给本官戴绿帽子？”
　　沈梨口中说的嫁人，自然是诓骗谢砚辞的，她只是不想伺候他沐浴。
　　“我与大人只是躺在一张床榻上，什么都没做，自然不算数的，我一个女子都不放在心上，大人也不必介怀。”
　　谢砚辞步步紧逼，将沈梨逼到墙角，单手支着墙壁，几乎将沈梨整个人圈在怀里。
　　“你一个女子的名节不想要了，难道我的名声也要跟着你一起毁了？”
　　沈梨大脑直接宕机。
　　不是？
　　谢砚辞你要点脸吗，你什么时候有好名声了？
　　“我自知配不上大人，只愿一辈子不嫁人，就这么伺候您。”
　　她这样说，总不会错了吧。
　　谢砚辞果真放过了沈梨，他退后几步，背对着沈梨，张开双臂。
　　“为我更衣。”
　　沈梨调节了一下心绪，走到谢砚辞身边，解开他的腰带。
　　两人靠的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头顶温热的呼吸。
　　有了之前的几次经验，她已经能熟练的解开腰带。
　　她忙退后，把腰带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继续解开谢砚辞的外袍，再到里衣。
　　“剩下的能不能劳烦大人，自己脱？”
　　沈梨实在没做好准备，胆子大的去脱谢砚辞的裤子。
　　“嗯。”
　　听到谢砚辞淡淡的应了一声，沈梨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要看着我脱？”
　　沈梨忙转过身子，背对着谢砚辞，脸上的红晕早已经爬到了耳根。
　　直到听到谢砚辞踏入浴池，沈梨抱着谢辞的衣服，想要悄悄离开。
　　“你想抱着我的衣服去哪？过来为我擦背。”
　　沈梨这才发现，她居然忘记了，将谢砚辞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看来今天她不帮谢砚辞擦背，对方是不会放自己离开了。
　　罢了。
　　他的身体，自己也不是没看过。
　　沈梨慌忙放下手中的衣服，拿起一旁放着的帕子，来到浴池的边缘。
　　浴池很大，足够容纳十几个人一同洗澡。
　　果真富贵人的日子，是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的。
　　农村人，柴火都要上山去打，为了节省柴火，几日不洗澡也是再正常的事情。
　　她虽然没过过这样的日子，但每日最多也只用一浴桶的水沐浴。
　　虽然母亲会在她的浴桶中，放入不少香料和药材，但比起谢砚辞这镶着玉石的浴池，还是低调了许多。
　　沈梨手指触碰到谢砚辞的后背，他昂着头，闷哼了一声。
　　沈梨问道：“可是弄疼了大人？”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出去。”
　　沈梨听到“出去”两个字，如蒙大赦。
　　忙扔下帕子，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谢砚辞低声道：“真是磨人。”
　　他没想到，单身这么多年的自己，居然会对沈梨，产生了兴趣。
　　他撩起浴池中的水，“要不早点将她纳为妾。”
　　这样，也不用这样隐忍下去，每日折磨自己。
　　娶沈梨为妻，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他从未想过娶妻。
　　他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最后必然是陛下赐婚。
　　有背景的世家大族，陛下不会让他娶。
　　普通出生的，更是不可能。
　　最后大抵会娶个，表面看着光鲜，实则没什么背景的女人。
　　他不喜欢女人的事情，陛下当然是知道的。
　　他要是纳了沈梨为妾，估计赐婚的圣旨，也会一同赐下。
　　虽然他并不打算，碰其他女人。
　　以后只沈梨一个女人就好。
　　但正头娘子的名分，他给不了沈梨，至少现在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