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下骨香生》梨山

19、第 19 章 研墨

　　这天，沈梨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哥哥。
　　沈雀羽紧紧地抓着沈梨的手：“妹妹，你没事吧？”
　　沈梨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追云，“我没事，谢指挥使并没有为难我。”
　　“哥哥，你的眼睛？”
　　沈梨拉着沈雀羽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
　　沈雀羽抚着眼睛上蒙着的布带，“白公子说，我的眼疾，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沈雀羽知道自己的情况，当时家里太穷，没有银子治病，哪怕是放在现在，想要把眼睛治好，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可白寻舟的医术，比普通大夫更好。
　　再加上在谢府中，不缺少名贵药材。
　　他的眼睛终于也有重新看到的一天，这让他心中不免激动。
　　但如果妹妹在谢府中，受到伤害，牺牲什么，他宁愿自己眼睛一辈子治不好，也不愿意沈梨受到一点伤害。
　　沈雀羽：“妹妹，你和哥哥说实话，谢指挥使为什么留你在府中？”
　　沈梨想了想，眼前的人毕竟是原主的哥哥，还是如实说道：“谢指挥使喜欢香，而我刚好会调香，这才留在谢府做个丫鬟。”
　　“不过，哥哥你放心，谢指挥使答应了我，等过一段时间，就会放我们离开。”
　　沈雀羽一直担心的事情，也放到了肚子中。
　　他和妹妹自小在江南长大，江南的女子或多或少都会调香，沈梨自然也是会的。
　　但他对于自己的妹妹，还是十分了解的，沈梨确实会调香，但手艺只能算是一般。
　　沈梨见沈雀羽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继续解释道：“我的手艺算不上好，但是比起京中女子调香的手艺，却是不差的，哥哥你不用担心。”
　　沈雀羽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从而转移话题，“妹妹答应哥哥，离宋明轩远一些。”
　　沈梨和宋明轩有仇的事情，她没和任何人说，沈雀羽更不可能知道。
　　沈雀羽突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梨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雀羽脸上带着犹豫，他的眼疾一直没治好，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沈梨。
　　可如今，两人都在谢府，沈梨的话，就算他再放心，也不会认为他们留在谢府不会遇到危险。
　　与其瞒着妹妹，还不如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防备。
　　也不至于发生，沈梨为了给他治眼疾，把自己卖入宋府的事情。
　　沈雀羽叹息了一声。
　　“妹妹，我也不瞒你了，只是你答应哥哥一件事情。”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沈梨并没有把话说死。
　　沈雀羽这才继续说道：“我这眼疾，就是被宋明轩下毒，这才瞎了的，从而错过了去年的考试。”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毕竟去年入朝廷的人，算是前朝的，今年陛下会再开恩科。”
　　“妹妹，我和宋明轩的仇，你千万不要参与，等哥哥有能力了，这个仇我一定自己报。”
　　沈梨回忆原主的记忆，去年的时候，确实经常出门，说是和同乡一起备考。
　　原来是宋明轩嫉妒哥哥的才华，怕自己拿不到状元的位置。
　　那个时候，他大概就巴结上了明月郡主这根高枝了吧。
　　只是那个时候的李月棠，也刚在太后面前露脸，还未得到“郡主”的封号。
　　能得个“探花”的名头，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的长相。
　　“我听哥哥的，你的仇留给你自己报。”
　　哥哥和宋明轩之间的仇恨，她可以不管，但她自己和宋明轩的仇，她不可能不报。
　　沈雀羽关心地问道：“妹妹，你的心疾？”
　　“哥哥放心，白公子为我配了治疗心疾的药丸，不说治好，至少能控制住。”
　　“这几日，几乎没发病。”
　　沈雀羽抓住了“几乎”两个字，那就是还是发病了。
　　沈雀羽只记在心里，他知道妹妹是不想让他担心。
　　以后一定要寻，更好的大夫，为自己的妹妹看病。
　　挣更多的钱，调理妹妹的身体。
　　沈梨的病，是从娘胎中带来的，也正是因此，留在江南也无人照顾，沈雀羽才带着唯一的亲人，沈梨，一同进京。
　　当时心中还害怕，妹妹有性命之忧。
　　如今想来，把妹妹带在身边，是最正确的选择。
　　沈梨并不知道，沈雀羽心中所想，她心里为原主可惜。
　　沈雀羽的妹妹，早在几日前就已经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
　　既然她借着这具身体活了下来，以后就让自己做沈雀羽的家人，好好对待这个唯一的亲人。
　　“哥哥，我这几日可能要忙一些，不能每天来看你。”
　　“你好好治眼睛，等妹妹得空一定再过来看你。”
　　“我就先回去了。”
　　沈雀羽眼睛虽然看不到，但耳朵极为灵敏，就连他住的院子周围，都有不少人守着。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也会有人拦着他的去路。
　　只说，让他待在这里好好治病。
　　可沈雀羽知道，妹妹过的一定比他还要艰难。
　　如今，妹妹既然暂时没有危险，他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眼睛治好。
　　好好考取功名，这样妹妹需要他的时候，他才能好好地守护。
　　只是........如果这个人是谢砚辞的话，哪怕他考考上功名，也对付不了。
　　沈雀羽紧紧地撰住拳头，脸上不动声色。
　　“妹妹，你一定注意多休息，照顾好自己，哥哥这里你不用担心。”
　　听着离开的脚步声。
　　是呀，他瞎了，继续留下妹妹，只会拖累她。
　　沈梨回到落雨院的时候，对上谢砚辞的视线，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谢砚辞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怎么，看到我不高兴？”
　　沈梨看着房间中，早已经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就连案台都多了一张，雕花精美，上面放着不少书籍和资料。
　　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没有，我只是惊讶，谢指挥使怎么还没回自己的院中去？”
　　不是说，这落雨院给她一个人住的吗？
　　谢砚辞搬过来算是怎么回事？
　　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似乎不好。
　　“整个谢府，哪处的院子不是我能住的？何况我身上的伤还未好，还需要你的照顾。”
　　沈梨满头的问号。
　　谢砚辞身上受的伤不轻，原本她还以为，谢砚辞至少三天不能下床。
　　早上既然能起床，她还以为谢砚辞会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去。
　　“谢指挥使，喜欢这处院子，不如让听风把我安排和哥哥住在一处？”
　　“我身上受伤严重，需要你的贴身照顾。”
　　沈梨看向谢砚辞的脸色，说话一点不脸红。
　　想了想，是了，他这样的人，哪里还有脸。
　　要是真的在乎颜面，也不会对自己做出无理的举动。
　　不管谢砚辞，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得罪的。
　　沈梨是笑不出来的，不过语气还是十分听话的说出谢砚辞想听的话。
　　“怎么会呢，能贴身照顾谢指挥使，是我的荣幸。”
　　好在房间中，还有一方软榻，大不了晚上她就睡在软榻上。
　　“过来帮我研墨。”
　　“可我还要研制香丸......”沈梨话说了一半，对上谢砚辞的视线，只好听话地走了过去。
　　谢砚辞眼神的压迫感太足了，她还不敢违抗。
　　此时的沈梨，心中无比怀念自己在江南的日子。
　　她并不知道谢砚辞心中所想。
　　有了沈梨这个人形香丸，他的头疼已经能控制了。
　　可仅仅早上离开一会，头疼又开始发了。
　　他想看看，沈梨在他身边，是不是也能缓解他的头疼。
　　至于制作香丸，沈梨昨天制作的他还没用。
　　沈梨站在条案的一旁，研墨的同时，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看向谢砚辞。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谢砚辞这具皮囊是十分漂亮的。
　　再加上常年习武的原因，哪怕穿着衣服，背影挺直，身材也可从衣服的轮廓窥探一二。
　　可谓是一个极品的男人。
　　当然如果忽略他的性格。
　　手指更是修长，只是这双手，不止一次紧紧地抓着她的脖子。
　　沈梨心中生出的一点好感，顿时消散无踪。
　　她看向窗外的风景，二月的天气，外面没什么花草。
　　但谢府珍贵的花草不少，至少外面绿意盎然。
　　这也是贫富差距的一种体现。
　　房间中，也放上了不少一看就十分名贵的摆件。
　　象牙，玉器的雕塑，汝窑瓷瓶，没有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名贵。
　　墨香更是好闻，是徽州明墨，只有富贵和功勋人家才能用得起。
　　只她手上这一块，就够普通人家，几年的生活。
　　沈梨想到，她和宋明轩成婚的日子。
　　她也会买名贵的墨条给宋明轩，只为了他能考取好功名。
　　她也进入过宋明轩的书房，想要做一对恩爱夫妻，一个习字，一个研墨。
　　红袖添香。
　　只是，宋明轩的书房，从不让她进去。
　　或许单从这一点来看，宋明轩对自己就毫无感情。
　　那些忽悠自己的话，犹在耳边。
　　现在想来，或许宋明轩一开始是为了把控自己，对自己根本就没有爱。
　　再后来，就连一开始对自己的好感，也都荡然无存。
　　只是，自己还傻傻地，为了宋明轩，花费所有积蓄在京城中开香铺。
　　只为挣钱，给宋明轩的官场铺路。
　　想来，自己太傻。
　　“你在想什么？”谢砚辞的话，将沈梨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