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寒言寺 秋秋主动出 ...
-
这次归队，她不可避免地发现自己的球技大不如前，甚至体力比不过婵华等人了。压力使她喘不过气，在紧张的训练活动中她常常能想起韩诗，韩诗眼波盈盈，那对卧蚕。
二十出头的年纪，盼秋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队里呆了两年没有什么大成绩和奖金，睁眼除了迷茫就是疲累，梳洗时祈祷勿要青丝变白发才好。她苦苦追求的幸福在哪里呢，成年生活才刚刚开始，她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也有可能是生活还没磨平她悲观的棱角吧。
就算日后赚了钱，生活就果真无忧无虑吗？人一辈子又有几天能消受一份幸福？
现如今，彭盼秋对韩诗的喜欢就是她最朴实的对幸福的追求，她感觉靠近她就能得到幸福，喜欢她是可触碰的，只有这时候可以填补空虚，让心脏变得重一点，继而变得稳当。
出院那天彭盼秋不是把那本《南城文艺》第三十二期借给了韩诗嘛，韩诗就问看完了怎么还你。彭盼秋机灵地说她手机号入院的时候填了，可以在那里找。
没过一个星期电话就来了。
彭盼秋接起来，原本躺在床上的她突然起身，大脑充血：“你怎么还真找了。”
废话，不然怎么还你杂志。
彭盼秋拍拍脑袋：“那约哪里。”嗯，这句话也太奇怪了，她无声地大叫。
韩诗问南花园咖啡馆你知道吗？周三下午你有空吗？
没空也得有空，彭盼秋心里想，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她去吗。
那天盼秋换上白衬衫，将袖子挽到肘以上，下身穿的是活动不开的浅蓝色牛仔裤。
彭盼秋到的时候韩诗已经在背对着窗的位子坐着了。看到她的时候彭盼秋的脑子里只冒出“浪漫”这两个字，韩诗穿得浪漫，一字肩的米色毛衣，斜刘海浪漫，金手表叠戴红色佛珠串不俗反而浪漫，红指甲浪漫，双眼闪着香槟色的光，珍珠项链耳钉，有些逼仄地光彩照人，浪漫。彭盼秋几乎要双眼流泪。
韩诗从容地招呼服务员点了杯洋里洋气的饮品，彭盼秋却思来想去，她没来过咖啡馆，为了稳妥似乎应该说和她一样，支支吾吾。
“没那么高大上，你喜欢喝牛奶，茶，还是纯咖啡偏多一点？我请你。”韩诗向前倾。
“牛奶？”彭盼秋窘迫地答道。
“那就来杯热拿铁吧，谢谢。”韩诗看向服务员。
彭盼秋搓搓自己的手，东张西望，看到那本杂志搁在桌上，封面不知道怎么被她处理得平平整整。韩诗见状就把杂志推了过来，说看了两遍呢。彭盼秋象征性地问她好不好看。韩诗说天凉好个秋《金光》这篇最好了，神作，最后一期补完更是惊为天人。彭盼秋验货完毕点点头把杂志收进包里。
两个人聊聊闲天，聊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在医院里那么拘束。
护士站那台咖啡机打出来的东西跟刷锅水差不多，谁会喝。那你还喝。不喝站着都能睡着。你喝了也一样站着睡着啊，在走廊我看见过。你天生间谍吧，眼睛这么尖。我在医院的时候除了看你就没别的事干。韩诗正在喝她的热巧克力，听到这句咳了下，差点没呛着。
韩诗姐，真庆幸出院后我们还有联系，大多数时候人和人都是错过不再。
你该庆幸自己出院了才是，保重好身体，别再回去了，韩诗笑。
她到底懂不懂她的话呢，彭盼秋低头吸溜热拿铁，难喝死了。
回到家彭盼秋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刚告别就已经开始想她了。郁闷地靠在床上打开微博。
她妈那个天凉好个秋超话人少得可怜，一年的帖子翻几页就没了，内容她也都快背下来了。
她扒拉页面刷新，刷到一个前几天发的新帖子。
“终于刷完《金光》，为我鼓掌小妹妹们！为此又从第一章重看了遍，求一双没看过天凉小说的新眼睛。”
0点赞0评论，彭盼秋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根本没人理你啊姐姐。
她依稀记得这个人在超话里发过好几条帖子的，头像是某部黑白漫画里的女生。彭盼秋点进她主页。
除了刚刚在超话里的发言，最近一条帖子是发在几个月前的：有没有人出闲置柯达CCD，价格合适，七成新以上，诚出私聊。
往下翻还有几条，彭盼秋看得又笑又哭很入迷，“来了八个病人我把病房搞得一团糟我真的好烦啊我怎么这么蠢”，“我他妈摔了个狗吃屎“，“世界欠我一个大崎娜娜”。又穿插着几条长篇大论，二十岁以后的日子过得真快，脚下的路又该迈向何方，难道要一辈子匍匐在命运之下吗。
退出去看了看这个人的ID。叫寒言寺。
寒言寺。寒就是韩，言寺合起来是一个诗字。她把手机放在胸口上，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频闪，她的心怦怦直跳。过了一会儿她大脑一热坐起来，穿上外套出了门。
彭盼秋坐公交车去了电子城，在柜台前面一家一家问有没有柯达的旧CCD。问到第二家老板就从玻璃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屏幕很小机身却显得很大的相机。老板说这玩意儿是好多年前的旧款了，你要的话便宜给你。彭盼秋付了八十块钱，把相机揣进口袋里。
走出电子城的时候天已黑了，她孤零零的消瘦背影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掏出手机先把主页露脸的照片和负能量的内容全部隐藏，随后给寒言寺发了条私信：看到你发的帖找柯达CCD，我刚好有一个闲置的，你要的话可以面交。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她不得不缓一缓做个呼吸。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坐在靠窗的位子。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寒言寺回她：什么型号。
她把相机不熟练地翻来覆去，掰开某个部位对着标签忐忑地说出了个型号。对面说就是这个，七十块出吗。她说当然，那约哪里。对面问区图书馆方便吗，周五下班行吗。
她说好。当然好了，太好了。老天爷，你倒是终于舍得对我好了呀。
周五傍晚彭盼秋站在区图书馆门口那棵大榕树底下，手里拎着装CCD的袋子，她觉得自己先急着去买相机再找人的行为傻得离谱，万一买错型号了呢。也没事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无非一笑而过。
一个穿深灰色高领毛衣的女人从远处过来，素面冷眉，面净如霜，头发依旧从右肩垂下，她捋了一下抬手别到耳后。彭盼秋不知道多少次再次为这么一张脸屏住了呼吸。
女人原本在边走路边拿手机给彭盼秋发信息，抬起头看见站在树底下的彭盼秋，站住了。
韩诗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袋子，又抬起头看她的脸。
是你。是我。
“我靠，好巧啊。怎么回事。”韩诗嘴巴张开。
“对啊，太巧了！怎么是你啊。”彭盼秋眼睛微微睁大，嘴巴也张开一点，甚至往后退了半小步。应该没演过头吧，她都已经排练好多次了。
韩诗伸出手，彭盼秋把袋子递给她。韩诗打开袋子把那个黑色的旧CCD拿出来捧在手里，摄像头周围边角掉了漆，屏幕上有细划痕。她把CCD稍微举起来示意彭盼秋：“你不介意我……”
“嗯？”
“我试用一下，给你拍张照片吧。”
咔嚓，她不知道摆什么姿势。拍到了吗，没问题吧，我闭眼了吗。彭盼秋笑眯眯地问。韩诗把屏幕翻过来给她看。
她们干脆在台阶上坐下来。韩诗把CCD放在膝盖上低头调设置，彭盼秋看着她，她的睫毛垂下来，嘴巴又抿起来了。
“我也是刚好家里有一个闲置的，看到你那个帖子就私你了。”
韩诗笑了一下，嘴角扬起：“帖子发了快一年了你也能刷到，厉害。”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穿过马路去了对面奶茶店，韩诗要了两杯珍珠奶茶少糖，一杯递给彭盼秋。
“我以为你只喝咖啡呢。“她们靠在门口的栏杆上，风从马路对面吹过来带着烤红薯的味道。
“夜班困，没办法而已。抛开耍酷的话珍珠奶茶才最甜最好喝吧。“韩诗歪着头看看她，笑笑。
栏杆外面电动车一辆一辆骑过去，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寒言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