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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拜把子兄弟   天肚翻 ...

  •   天肚翻白,八点钟外面叮叮咚咚噼里啪啦响。
      陆景澜翻个身对着枕头试图降噪,发现没用后坏脾气地丢了下枕头,接着克服艰难万险爬起来。
      愣头转了转,旁边空荡荡。陆景澜吓得赶紧摸索床头手机,一中是九点钟正式上课现在才八点还早。
      许知人呢?
      他把枕头捡起来压在许知枕头上面,推门出去,刚好和背着书包在玄关处换鞋的许知打了个面照面。
      “景澜醒啦,阿姨做了早餐吃完我们再去学校。”,许姨坐在餐桌前朝他招手。
      许姨是属于江南水乡型的温婉气质,许知脸部线条有一半是遗传许姨,干净流畅一笔成形。
      陆景澜边走边向许知看去,许知就跟看陌生人一样仅仅一秒钟就扭头推门。
      赶紧去投胎啊。
      许姨实属心灵手巧的代表,桌上饺子粥看着就很有食欲。
      陆景澜夹起饺子沾了沾辣椒酱,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学校不是九点钟上课吗?许知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许姨推去一盘切好的西瓜,漫不经心地说:“哎呀早去学校早学些东西嘛,现在竞争激烈晚一分钟就相当于落后十排名。”
      陆景澜打笑:“哪有那么夸张,更何况许知成绩不是挺好的吗,全校第一。”
      虽然陆景澜不愿承认许知在某些方面确实比他强一丢丢。
      喝了口粥陆景澜忍不住感慨,许知实在是幸福每天能吃亲妈做的美味爱心早餐,不像他妈好不容易展示一次母爱结果差点把他炸上天,那一刻他真的怀疑他妈想要开小号了。
      陆景澜神思游想之际听到不大不小的哼声,差点以为幻听后面紧接着出现的一句话证实了不是幻听。
      “全校第一有什么用,全世界那么多学校不都有第一,考个全校第一被别人夸两句就真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了,天天不说话跟闷葫芦似的谁欠他的。”
      明明应该赞同,毕竟陆景澜也这么想的,他确实看不惯许知。但不知为何他突然间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后匆匆起身。
      “不好意思许姨,转学那边还有点东西要找教导主任,我先去学校了。”
      “诶!”,许姨起身挽留:“就吃这么一点啊,等会饿,起码吃几块西瓜再走啊!”
      “不用了!”,陆景澜急忙拉开门往外赶。
      早上是电梯高峰期,陆景澜等不及电梯直接走楼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可能确实需要去看脑子了,正常人谁会因为一句话火急火燎跑去学校。
      因为天色尚早教室只有许知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垂眸看起来与世隔绝屏蔽周遭一切。
      陆景澜停下站门口缓了口气,平静走到许知座位,平静放下手里的袋子,平静回座位玩手机。
      许知看着满桌的东西陷入沉默,扯出命运多舛的蓝本,冰冷的数学题有了温度。
      “……”
      “陆景澜。”
      陆景澜超不经意抬头,摘下耳机:“干嘛。”
      “你把我当垃圾站了?”
      垃、垃圾、垃圾站?老子跑了四五家店买的早餐你轻飘飘一句垃圾就没了?!
      呵,可怜许知还不如可怜路边的校草。
      陆景澜嘴角抽抽,咬牙切齿道:“爱吃不吃,量你也不稀罕,就当老子喂狗了。”
      许知垂头许久,恍然大悟:“你在给我买早餐?”
      陆景澜抽得更严重了,思考许知是怎么考上年级第一的。
      该不会是智商换智商吧?上帝打开一扇美丽的窗同时关上大门。
      念及此陆景澜挫败的优越感浴火重生般涌了上来。
      双手抱臂扭胯撞许知肩膀,突如其来的奇葩操作差点把许知撞翻,得亏许知眼疾手快抓住桌沿。
      许知怒瞪:“你不是昨晚才洗了澡?”
      “?”
      琢磨出许知话中话陆景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卡着股气不上不下。
      “就你贵气。”
      许知平静扶稳眼镜:“嫌弃你去找别人撞,别来祸害我。”
      “找别人啊……”
      陆景澜看似认真思考,等许知放松警惕又故技重施飞速取走眼镜:“想得美,我要缠你一辈子,别想甩开。”
      “你有病吧,莫名其妙。”
      哐当许知扯开椅子,眼神凶戾,就连抑制剂都抑制不住攻击性信息素往外泄。
      陆景澜一时间有点打怵,老实把眼镜还回去。
      完了,好像玩脱了。
      那眼镜开关似的,戴上后全身气场都变了,许知回归清冷学神身份。
      许知瞥了一眼认怂的陆景澜,警告道:“下次你再随便摘我眼镜我把你胳膊卸了。”
      看来眼镜是逆鳞。陆景澜默默记在备忘录里。
      “还有你这早餐。”,许知气势减弱了几分,别过脸道:“我吃不完。”
      陆景澜猜到许知会这么说,毕竟他不了解许知口味就把各个早餐种类全买了一遍,正常人都吃不完。
      “你挑喜欢的,剩下的赏赐给班里的那帮孙子。”
      许知被逗笑了,正过脸看他:“你倒是混得熟。”
      发自内心带着少年气性的笑是道勾子,晃了晃陆景澜导致后续没听清许知调侃了什么。
      后知后觉中陆景澜羞愤回座位低头玩手机。
      靠了,我为什么会觉得许知笑起来很好看……
      不对,许知本来就好看。等等,更不对了!
      挑挑拣拣下许知选了几个烧麦加一碗没放香菜的米粉,剩下的由陆景澜分给姗姗来迟的同学。
      卡点来上课准备好饿肚子的同学差点感动得喊陆景澜爸爸,陆景澜对此“百般推脱”“万般阻拦”,把许知推上前说要叫爸爸就叫他。
      上一秒狂热无比的同学们瞬间熄了火,相互交换视线小声道谢后急匆匆回座位拿出试卷,生怕打扰谪仙人物。
      “无聊,下次别把我推出去。”,许知拂开搭在肩膀上的手,指尖哒哒敲桌面思考练习册上画圈的题。
      陆景澜脸上笑容僵硬没多久,拉过椅子跨坐双手搭在椅背上,也不说话支楞着个脑袋看许知打草稿。
      快到上课时间教室全是疯狂补作业的沙沙声,在学校寄宿的Omena通常是作业主理人,用晚自习的时间写完作业第二天再给犯懒的走读生抄。
      “诶,这答案保真吗?”
      “你管它保不保真,屁事真多,下次不给你抄了。”
      “我错了我错了,感谢妈妈的投喂。”
      “都静静,别藏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等会再抄”,张伟国脚上穿的老式皮鞋锃亮锃亮,手上拿个成绩表往讲台一拍,扬起千层灰:“月考成绩出来了啊,你们还有脸抄,我要是你们考成这个鬼样子直接吊根绳子算了。”
      “放假我就玩,上课我就睡,作业我就抄,食堂是要挑剔的跑操是半死不活的假条是批发的,考得好就是我有实力考得差就是运气太差题目太难。”
      “各位公主王子们出去别说是我教的,我丢不起这个脸!”
      “你们看看你们成绩下滑多少了!还好意思嘻嘻哈哈很骄傲是吧?!”
      教室死寂般安静,个个鸵鸟埋沙式低头,桌面上摆放的试卷悄无声息自由落体掉脚边。
      张伟国气得脸发紫,啪啪讲台被他拍得发振。
      “说话 ,是不是很骄傲!”
      全班耷拉着脸丧气延长音:“没有……”
      见人安分许多张伟国脸色稍缓,踱着步走座位间的走廊,苦口婆心劝说:“高二是高中重要的分水岭,多少优秀的同学淹死在这多少同学爬上岸成为赢家,读书不是为了我读是为了你们自己读。”
      “明年开春就要分流了,好好想想,你们是愿意待在一个全是烂仔的班还是愿意待在一个有上进心的班……”
      边走边说,恰好撞在抽椅子跨坐在过道的陆景澜,消下去的火气蹭一下窜上来。
      “你看你,像什么话!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一身懒骨头软趴趴的跟个毛虫似的!你以为你没参加这次考试就可以无所谓了?我告诉你全班就你问题最大,把手机交出来!”
      说好的新手保护期只有一天对吗?陆景澜不情不愿挪回座位,暗处眼珠子一转闪过一丝精明。
      他慢吞吞把手机掏出来。
      张伟国伸手去扯,没扯动。
      “老师这手机不是我的,是许知的,我借的。”
      顿时教室安静刹那,不知谁噗嗤一声开了头,全班起此彼伏开笑,就连张伟国严肃的脸都忍俊不禁。
      坐在陆景澜前面的Omena憋笑道:“你该不会不知道许知从来不用手机吧,反正我坐许知身边这么久了从没得到过他的联系方式。”
      张伟国趁他失算间隙把手机抽过来,顺手放裤兜里,怜爱地抚摸陆景澜的头顶:“下次编谎编得好一点,哪怕从厕所里捡的都比这可信度高。”
      “手机我没收了,等下次考试考个全班前十我再还给你。”,说完张伟国拍拍他的肩膀说声努力。
      “……”
      陆景澜是真没想到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用手机?!许知是山顶洞人吗?
      全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唯有许知纹丝不动自带结界。
      陆景澜好学生标准式举手:“老师我有问题。”
      这孩子还有救!作为老师不能放弃任何一位学生!
      张伟国欣慰颔首:“陆同学请说。”
      陆景澜站直身板:“老师我觉得我需要有位贵人引领我帮助我,我觉得许知同学就很不错,在他的带领下我一定洗心革面摒弃杂念一心只为学习。”
      一番慷慨演讲感动在场除许知以外的所有人,张伟国不假思索拍案定下,朝许知目光如炬寄托希望道:
      “好闰土,就交给你了。”
      许知:“?”,闰土?
      许知难得开口:“老师,我觉得……”
      “嘘。”,张伟国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老师相信你,闰土天克猹。”
      说完张伟国笑盈盈揣走战利品——手机。
      “……陆景澜你故意的。”
      “不,我是有意的。”
      许知:“……”
      默默低头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
      张伟国走后班上沉重氛围霎时销声匿迹,一窝蜂冲前面看成绩,把讲台围得水泄不通。
      陆景澜不感兴趣,一来是他压根没参加考试,二来不用动脑子也知道第一是谁。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毫不意外的,卷着大波浪的语文老师倩姐上来就把全班数落一遍。
      不过令陆景澜惊奇的是连乖宝宝许知都没逃过,非但没逃过反而是被批评最狠的。
      总结下来就是倩姐痛斥许知不注重语文这门学科,宁愿在语文课上写数学也不愿意多花一点时间练习阅读理解题,说以许知的成绩不该在阅读理解这种大板块失分异常。
      接着又说许知字挺好看,就是作文看不出情感无法调动情绪像是机械写出的文章,导致作文只能拿个二类。
      陆景澜学渣根本没了解过二类作文是啥,不过在他的普遍认知里许知的前缀只有一没有二,所以当倩姐说许知只是二类作文时他忻忻觉得又抓住许知一个把柄。
      倩姐大概骂了半节课才正式讲试卷,陆景澜没有试卷倩姐就叫他共用。
      天赐良机可以正大光明骚扰许知,等陆景澜靠过去算是知道了许知挨批不冤枉。
      倩姐在讲台上为大家失分痛心疾首,许知在台下偷偷把练习册放语文试卷下面,眼看六路耳听八方,只要倩姐下来他就立刻盖上。
      不是,好学生还带偏科的?
      搞得陆景澜差点忍不住举报,要不是许知可怜兮兮地叫他帮忙挡视野陆景澜会原地把练习册抽出来,大声喊倩姐。
      趁倩姐转身陆景澜头偏去,目光停留在黑板,问:“你语文不学了?”
      许知奇怪地看他一眼,毫无波澜说:“没什么好听的,她讲的那些我都会。”
      都会倩姐怎么可能训你训半节课?
      陆景澜嗤笑,不信道:“不用强行挽尊,我又不会笑话你。”
      “我语文一百三,从排名相近的来说确实很低,不过对付你绰绰有余。”
      陆景澜世界观崩塌了,原来网上说的段子都是真的,在不同分数段人眼里考得好和考得差天差地别。
      对于他这种理科班学渣来说考九十分算是开光了,但对于许知这种人来说考一百三等于没学过语文。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果然不尽相同。
      陆景澜好奇问:“你作文多少分?”
      “五十分。”
      所以还有十分是丢在阅读理解喽。陆景澜不理解,陆景澜震惊,陆景澜失望。
      说好的把柄呢?非要自取其辱。
      陆景澜浑浑噩噩受到一天内接连不断的打击。
      哦,原来数学是可以拿满分的;哦,原来理综是可以拿满分的;哦,原来英语是可以上一百四的。
      回到家陆景澜躺床上身无可恋无可再恋,许知还是人吗?
      “没手机玩改睡觉了?”,许知手臂搭在椅背上侧身看他颓废样,以为是手机没了痛苦不舍。
      看在语文课上许知帮他挡老师视线,他难得开口“安慰”:“期中考个第一不就回来了,至于吗?”
      陆景澜长吁短叹,捂脸苦笑。
      不就、至于吗,许知你故意嘲讽我的吧。
      许知不懂陆景澜内心的小九九,在他眼里只要看点书前十手到擒来算不上严苛。
      “对了”,许知又侧身看过来。
      陆景澜头蒙被子闷闷说了声“嗯?”。
      “别盖我被子”,许知一辈子搞不清楚陆景澜的行为学,他保持着无语的表情问:“你把检讨交给年级主任了吗?”
      陆景澜突然扯开被子,眼神慌张。他早上被过度打击中午跑去肆意放松心情了,哪还记得这回事。
      许知视线收回,无奈叹气早有预料:“你那检讨交没交都一样,等着周一在国旗台下念吧。”
      不就是在国旗台下念检讨,又不是在三中没念过。
      平心而论陆景澜几乎是学生代表讲话的常驻嘉宾,至于是哪种程度的常驻嘉宾不必多问。
      但凡许知早点告诉他,他压根不会耗费时间和精力去写纸质版,虽然现在他的时间和精力无处宣泄。
      手机被收了实属分文不剩,连翻墙出去网吧买夜都做不到。
      陆景澜仰天长啸唉声叹气,楼下的狗以为找到伙伴连连叫唤声音震耳欲聋。
      “雪糕闭嘴,不要看到狗就叫!”
      狗主人大吼一嗓子狗吠立马没了影,地板传来哼哼叽叽打转踱步声。
      正巧此时陆景澜也在房间里转悠。
      “……”
      楼下狗是故意的吧。
      “拜把子兄弟。”,许知悠悠来了句。
      陆景澜一句话也不想说躺床上不省人事。
      房间窗帘没有拉,透过玻璃可以清晰看见枝繁叶茂的高大梨树。
      小时候大概六岁左右,许知还只是个乖乖跟在他身后喊哥哥乖小孩。他和许知经常躺在树下的木椅上吃甜筒雪糕,繁茂葱郁的树叶刚好挡下毒辣的夏日阳光,自下而上看每一片叶都照得闪闪发光。
      正如前面所说自小大家会拿他和许知比较,所以每当他因此生气不搭理许知时,许知迈着小短腿跑去小卖部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甜筒哄他。
      眼睛圆圆的、水汪汪的瞪着他轻声细语说哥哥别不理我,即便许知本是被牵连的。
      大概什么时候变的呢,好像是三年级许知父亲去世那天之后,不管陆景澜怎么逗弄都没得到过正脸。
      哎呀想那么多做什么。
      陆景澜翻个身睡在最里侧,目光停留在许知绷直的背影上,轻哼闭上眼。
      许知咋样关他啥事,有这个空闲不如多想想怎么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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