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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夜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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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春风楼的拍卖会也快开始了,顾淼就在楼上的房间守着。
拍卖会不能由东厂一手操办,只能借春风楼,一来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二来这是明晃晃地把刀递在旁人手里。
顾淼知道这招很险,但北疆等不起。
她怕有人搞砸这场拍卖会,也怕春风楼因此和东厂扯上关系,她在这里才会安心些。
富商都拿着自己的宝贝来春风楼,他们带的皆是自家珍藏,有古卷,玉饰,鎏金铜器,样样价格不菲。
在锣鼓声中拍卖会开始了,人们纷纷叫价。
很快,拍卖会结束,人群即将散去,清漪走到大厅中央。
“各位,今日我不仅办拍卖会,还为大家准备了一场戏,若是感兴趣,可以留下来”
众人听说有戏,都起了兴趣,留了下来。
清漪退场,战鼓声缓缓响起,台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锦衣华服,是粗衣战甲,也没有想象中的悲欢离合,而是两方对战,也没有想象中的丝竹管弦,而是鼓声。
站台上的人目光凌冽,身后的小兵禀报:“将军,我军快撑不住了,死的人越来越多,朝廷支援迟迟不到,这城,怕是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得守,我们身后是百姓,是家园,我们若退了,这片土地怎么办?我们的家园怎么办?”
“是,将军”小兵眼神坚定,向将军郑重行了一个将士礼。
“北疆将士永不言退”一声嘹亮嗓音开场。
嬉闹声逐渐退去,北疆的战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富商们的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烛火熄灭,俩人退回屏风,战鼓再次响起。
两队人开始厮杀,北疆将士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
“只要有我们在,北蛮的铁骑永远无法踏过北疆,你们的刀剑也永远无法砍向东宁”
这句话虽是有气无力,但字字都像重锤,敲打在将士们心上。
“兄弟们,为了北疆,为了东宁,我们不能败”
烛火再次熄灭,这次的演员也纷纷退场。
战鼓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台上全是受伤的将士,包扎的包扎,睡觉的睡觉。
一位年迈老婆婆一瘸一拐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拿出手里仅有的食物送到那位断了手臂的士兵面前。
“将军,快吃吧”老婆婆和蔼关怀。
“您吃吧,我不饿”断手小兵将食物推回老婆婆手里。
“你就收下吧,我们都靠着你们的保护而活着,现在,你们连粮草都快没了,老婆子我没能力上战场,只能送一些吃的,将军,谢谢你们”老婆婆放下食物就走了。
老婆婆退场后,又是其他百姓接踵而至,有送食物的,有送衣物的,有送被褥的。
士兵们接过百姓们送来的东西,百姓们尽数退场。
剩下的人起身,排列整齐,朝观众台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人表情肃穆,北疆军民是他们的同胞,北疆将士守护的是他们的家园。
顾淼在楼上看着下面的一切,她知道,台上表演的不是戏文,丹阳顾氏世世代代守护北疆。
她清楚记得将士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样子,北疆百姓的笑容永远印在她心中。
顾淼神色紧绷,始终盯着楼下,成败在此一举,富商会不会捐款,愿不愿意捐款,若是他们不愿意,她便只能想其他办法。
“各位,今日这场拍卖会醉翁之意不在酒,清漪在此向大家说声抱歉。但,北疆现在真的很困难,将士们很需要帮助,希望大家能慷慨解囊,助北疆度过此劫”清漪也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与此同时,另一个包间内,裴肃喝茶看戏。
“陆瑾之倒是有两把刷子,居然能想到这个办法”裴肃似笑非笑。
“主子,要不要属下现在去拆穿这场拍卖会是东厂的手笔”
“不用,确定陆瑾之在春风楼吗?”
“确定”
“等他把钱凑齐了”裴肃示意让他下去。
台下的人开始捐款。
“清漪姑娘,我捐六千两,只愿北疆太平”
有人开头,剩下的人也开始捐,于他们而言,这些钱只不过是买自己喜欢的物件,于北疆而言,这可是救命钱。
“我捐两千两!”
“我捐三千两!”
“我捐一万两!天佑北疆军民,愿他们平安无虞”
清漪眼里闪动着泪花,朝着捐款的人鞠躬道谢。
此时,顾淼的包间内走进一个人。
“督主,裴肃的人在周围,一直盯着春风楼,但一直没有行动”那人单膝跪地。
顾淼紧皱眉头,怕不是来搞砸捐款的,而是来抓自己把柄的,她这个时候不能出现在这里。
顾淼犹豫良久,方才开口“你先下去,莫要露出马脚”
“是,督主”
顾淼在衣柜里翻出一套女装,匆忙换上,又将人皮面具摘下,戴上面纱。
这时候,捐款的也捐的差不多了,人群即将散去。
顾淼一袭紫衣,从包间出来,走到大厅中央,向清漪点头 。
清漪开口:“诸位留步,我们还准备了一场舞蹈,邀大家欣赏”
裴肃也开始找陆瑾之,只要在春风楼找到陆瑾之,他就完了,单私下敛财这一个罪名就够他受了。
他到了属下说的那个包间,沉住气将包间打开。
没人!他一直招人盯着这里,陆瑾之不可能走出春风楼。
这时,琴音响起,紫衣姑娘戴着面纱,手持长剑,随着琴音舞剑。
衣摆飘飘,舞姿轻盈,但姑娘手中的剑凌厉逼人,手肘转动,一把普通的剑在姑娘手里愣是被耍出不同的花样。
虽看不清女子真正面容,但眼神坚定澄澈,长剑如同与她融为一体。
琴音悠扬,舞姿柔中带刚,所有人都被吸引。
裴肃也看到了楼下的表演,再看看空空如也的包间,
一舞毕,清漪起身,顾淼放下剑,俩人鞠躬。
顾淼瞟到楼上注视自己的目光。
“感谢各位的慷慨解囊,你们与北疆军民素未谋面,但你们的名字会被他们记住,他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你们是他们的英雄”顾淼字字真诚,掷地有声。
在座的所有人内心深有感触。
“北疆将士是保护我们的英雄,北疆百姓是我们的同胞,我们本就该帮助他们”
“先有他们,再有我们,若是没有北疆,那么我们的生活也不会如此顺利”
“若是我们能帮,便会尽最大能力”
“对,希望北疆军民平安无虞”
众人齐声“愿北疆军民平安无虞!”
顾淼和清漪再次鞠躬,富商们的反应是她们没有预料到的。
众富商眼底闪烁泪花,他们知道俩姑娘不是客套,他们真的被尊重了。
富商们被今日的大戏和舞剑震撼,旁人都说士农工商,商者末流,从来都只有被看不起的份。
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被轻视,从没想过反驳。
今日,他们真正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他们身上的铜臭味也可以救人于危难,还是救保家卫国的将士和同胞。
演出结束,人群慢慢散去,裴肃紧紧盯着楼下的紫衣女子。
顾淼上楼,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拖进包间。
一阵呜咽,被人捂嘴抵在墙边上,顾淼背对着那人,但顾淼猜得出他是谁。
顾淼故作动弹不得。
裴肃一只手控制住顾淼,一只手放在顾淼的脸上,没有异样,便要放手。
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他有些不相信。
顾淼趁身后的人失神,挣脱束缚,就要出去。
裴肃鬼使神差将人拉回来,四目相对间,裴肃总觉得这双桃花眸似曾相识。
顾淼气息微滞却转瞬平复,随即扇了他一巴掌:“登徒子”
裴肃被这一巴掌打得吃痛,这一巴掌看着无足轻重,但力气是实打实的大,脸上巴掌印十分明显。
顾淼也没有跑,站在原地,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跑。
“公子此举有所不妥,也是今日遇到的人是我,若是遇到其他人怕是早就被送进官府了”
裴肃看着眼前人,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女子。
裴肃拱手:“对不住,方才见姑娘的舞剑,心中实在佩服,在下想认识一下姑娘,才做出方才举动”
“公子,你管方才的举动叫佩服?”顾淼反问。
“姑娘莫生气”说着,裴肃摘下腰间玉佩。
“此玉佩乃羊脂玉打磨而成,今日便赠与姑娘,当做赔礼”
“你既已知错,我便不与你计较了,萍水相逢,礼我就不收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语气间全是沉着冷静,叫人挑不出丝毫惊慌。
顾淼正要离开,却被裴肃拦住,他收回玉佩。
“在下可否见一见姑娘真容”裴肃目不转睛,不放过这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
顾淼现在虽不是陆瑾之的模样,但她也不想让裴肃看到自己的真容,以后还有好多事要做,不能次次都易容。
裴肃等着眼前人的下一步动作,顾淼也在等待时机。
“本姑娘可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说不准是要死人的,公子可是想好了?”顾淼也直视着裴肃打量的目光。
“好生残暴的小娘子,那敢问小娘子芳名总没问题吧?”裴肃话语中带着笑意。
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小娘子如此抗拒,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害怕”
“公子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这里是春风楼,该害怕的是你吧,你这么不害怕,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带了帮手来,那我便去官府告上一告,看看谁更怕”顾淼上前一步。
裴肃想在春风楼抓住陆瑾之,那么顾淼就让他裴肃出现在春风楼,到时,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裴肃这时面上才有情绪,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陆瑾之搭上自己,况且眼前的舞姬好像真的和陆瑾之没有关系。
“多有得罪”裴肃让开。
顾淼见他妥协,心中又有了一个想法,迟迟不走。
“公子可是东宁人”等裴肃没有耐心了,顾淼才开口。
“是”裴肃回答。
“方才公子也瞧见了,我们在为北疆军民筹集银钱,若公子是东宁人,理应出一份力”顾淼面色狡黠,但裴肃看不见。
裴肃这下敢确定这舞姬跟东厂没关系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明抢,若是东厂,在这个时候躲他还来不及呢。
“姑娘,在下也想出力,不过囊中实在羞涩”裴肃作势要走。
顾淼拦住裴肃,顺势看着他腰间的玉佩。
“上好的羊脂玉说送就送,还囊中羞涩,要么,你这羊脂玉就是偷来的,还想嫁祸于我,今日咱便去官府说道说道,你这羊脂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一听到官府,裴肃脸色青了又黑,黑了又青。
顾淼也不慌,就这么等着。
“我捐五千两”裴肃黑沉着一张脸。
“公子,不是我太过多疑,主要是五千两和这羊脂玉着实有点割裂,我作为东宁子民,理应为东宁分忧,只能把你送去官府咯”顾淼越过裴肃,坐在桌子旁。
“三万两,若是你再咄咄逼人,我就是去了官府也会拉着你”裴肃说完就走。
“我在此替北疆军民多谢公子,公子记得把银票交给清漪”
裴肃身后传来顾淼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脸色更加阴沉。
前几日才被那杀千刀的沈霁川讹走一万两,今日又遇到了个会抢的,实在晦气。
裴肃走后,顾淼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好在有惊无险,北疆有救了。
她还不能用陆瑾之脸走出春风楼,顾淼带上帷帽,从正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