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是我娘子》云汀若华

3、第 3 章 二

　　二人自李府辞别，又辗转奔走数处，一日奔波下来，竟一共凑齐了二十万两白银。
　　回到东厂，沈霁川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但二十万两还是不够。
　　“督主，剩下的钱怎么办？二十万两可远远不够，你接下的摊子，你总得给个万全之策吧”沈霁川抬眸询问。
　　“无需你操心，本督自有办法”顾淼脸上镇定自若。
　　“督公大人，您有什么办法，您倒是说出来啊”沈霁川很是担忧。
　　在他前几世的记忆中，这场战役有三个月之久，需要将近六十万两银子，而他们走遍百官，也只筹到二十万两。
　　“你无需知道”顾淼犹豫一瞬，避开沈霁川的目光。
　　“陆瑾之，那可是北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要是凑不齐，完蛋的不是你我，而是北疆数十万条人命，你背的起吗？”沈霁川身子微微前倾，望着书案前纹丝不动的人。
　　“所有后果本督一力承担，凑钱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今日的钱已经够北疆撑一段时日了，剩下的本督自会凑齐”顾淼目不斜视，依旧处理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厂公倒是特立独行”沈霁川气不打一出来，甩袖而去。
　　剩下顾淼一人，顾淼何尝不知道这份责任很重，但为了北疆，她不后悔。
　　顾淼一人在屋内沉默良久：“祁璟”
　　“督主”
　　“去给我准备衣服，我要出门”顾淼吩咐。
　　“是，督主”说完就去准备。
　　顾淼换上衣服，带上帷帽，往春风楼去。
　　夜色漫过坊市高墙，春风楼的灯火，早已冲破沉沉夜幕，一片笙歌喧闹。
　　顾淼给门外小厮耳语几句，小厮点头就把人往楼上引。
　　春风楼头牌清漪正在化妆，快轮到她上场了，今日的人也大多是冲着她来的。
　　顾淼鼓起勇气敲门，若非走投无路，她不想来春风楼找清漪姑娘帮忙。
　　清漪听到敲门声就去开门，见来人是顾淼，很是高兴。
　　“不知是督主大驾光临，奴家有失远迎”清漪连忙把人请进门。
　　顾淼欲言又止，清漪看出她的斟酌。
　　“督主可是有事需要我做，不妨说来听听”清漪给顾淼倒了一杯茶。
　　“我现在急需用钱，想借你的地盘用一下”顾淼开口。
　　“就这？”清漪轻笑。
　　“对，就这”顾淼终是回答，北疆的事不是小事，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将清漪牵扯进来。
　　“督主要钱做什么，还有东厂解决不了的事吗？”清漪关切
　　“是北疆，北疆快撑不住了”顾淼情绪低落。
　　“还需要多少”清漪神情开始认真。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十万两起步”顾淼还是说出口。
　　“督主需要我做什么”清漪听到北疆时，下意识怔住。
　　“我想让你明日在春风楼排一出戏，办个拍卖会，且明日能邀请各个商贾，其余的都交于我”顾淼将自己的计划告知清漪。
　　“好，我尽量”清漪点头。
　　俩人又商讨了明日的戏，顾淼见时候已晚，就同清漪告别。
　　顾淼一路上都在想明日的大戏，倘若银子还是不够，那么她就还要想其他办法。
　　与此同时，沈府，沈霁川一脸恨铁不成钢，他早就说过，让群臣捐款是行不通的，可陆瑾之就是不信。
　　他打算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反正这一世他也只想好好活着。
　　沈霁川上床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今日陆瑾之在马车里说过的话，他也不想坐视不管。
　　沈霁川努力回想前五世里面的这个时候，前五世，因为他的强硬和群臣的支持，陆瑾之的计划并未成功。
　　那么这一世会是个什么光景，沈霁川看着窗外发呆，除了朝中贪官，谁又最有钱呢？
　　钱，沈霁川眉头微皱似是想起了什么，最有钱的不就是他们这位最爱和稀泥的陛下吗？
　　这时的裴府书房，裴肃也睡不着，他想看看东厂督主到底能不能凑够银子。
　　黑衣人向裴肃禀报沈霁川和陆瑾之今日的行动，包括陆瑾之去春风楼的事。
　　“陆瑾之还真是脸皮厚的很呢”裴肃轻笑。
　　“大人，还要继续盯着吗？”黑衣人询问。
　　“继续盯着”裴肃声音冷沉，带有杀意。
　　黑衣人走后，裴肃依旧静静坐在书案前，良久才起身。
　　裴肃逗弄着鸟儿：“陆瑾之，坏了我这么大的事，就别怪我也给你使使绊子”
　　原本他可以趁着此次北疆战事名正言顺涨税的，结果不知道这陆瑾之发的什么疯，偏要自己筹款，关键还凑不齐，思及此，裴肃更是不甘。
　　翌日，天光微亮，清漪在春风楼带着众人排戏，今日春风楼不营业，因为东家晚上要办拍卖会。
　　这些人都是顾淼请的，知道是为北疆的将士们筹钱，每个人都努力练习，唱歌的，念台词的，走戏的，一切都有条不紊。
　　此时，顾淼还在东厂，心里有些难安，总是心神不宁，祁璟进来了。
　　“督主，春风楼一切如常”祁璟禀报。
　　“你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去春风楼守着”顾淼
　　她不放心清漪一个人，说到底是朝廷的事，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就怕有心之人从中使坏。
　　“督主，您不用去吧，我们的人还在那儿呢，不会有什么事，就是普通的拍卖会而已”祁璟担心顾淼。
　　“我此次阻止涨税，动了太多人的算盘，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我若是在，变回稳妥些”顾淼解释。
　　“那属下跟您一起去”祁璟不放心顾淼一个人留在春风楼，毕竟顾淼才是这件事的核心。
　　“你不能去，我怕有人趁我不在来东厂找麻烦”顾淼打断祁璟的担忧。
　　祁璟也没再多说什么，去给顾淼准备出门的衣裳，顾淼换上衣裳就去春风楼候着。
　　这时，沈霁川也进宫了，潇朔知道是沈霁川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要钱来了，潇朔叹气，让人把他请进来。
　　沈霁川走进御书房：“微臣拜见陛下”
　　“沈卿平身”说着还起身去扶沈霁川。
　　“来人，赐座”潇朔吩咐。
　　沈霁川坐下，他真的很想说一句，惺惺作态，但还是忍下来了。
　　“沈卿，今日是为何而来啊”潇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陛下，您安排微臣和陆厂公给北疆将士们筹钱，我们筹到了”沈霁川说道。
　　“啊，筹到了”潇朔震惊，居然没找自己伸手。
　　“陛下”沈霁川喊失神的潇朔。
　　“筹到了，自然是最好的，沈卿啊，你和陆卿，朕都是极为看好的，把这差事交给你们，朕真的很庆幸”潇朔回神。
　　“陛下，微臣说的是筹到了，没说筹齐了”沈霁川一字一顿，暗示意味十足。
　　潇朔尴尬一瞬，他严重怀疑沈霁川是故意的。
　　“沈卿啊，国库紧张，你是知道的，老鼠进来都得哭着走，朕的日子也是紧巴巴的，每一笔支出都要仔细掂量”潇朔只差哭出来了。
　　“微臣懂陛下的意思了，您现在是有心无力，您也心系北疆战事，但国库没钱，微臣理解的没错吧？”沈霁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国库两个字咬的很重。
　　“沈卿啊，朕要是有钱，肯定第一时间拿出来啊，关键是，国库当真是没钱，朕也没办法”潇朔一脸为难之色，最后还叹了一声气。
　　沈霁川脑子里蹦出四个字，装腔作势，他活了五辈子，潇朔心里是个什么算盘，自己还不清楚吗？
　　表面上懒散昏庸，实际才是那个最狠的人，疑心甚重，城府极深。
　　既然潇朔这么喜欢演戏，那沈霁川就成全他。
　　一想到那一百万两巨款，竟是留作修建祈福塔，只求虚妄的风调雨顺，沈霁川心底便怒火翻涌 。
　　最主要的还是，这一百万两本身就是潇朔从国库中挪过来的。
　　“哦，微臣懂了，也就是说陛下要是有钱，定会倾力相助的，对吗？”沈霁川问道。
　　“那是自然”潇朔回应。
　　“既然如此，那陛下就把钱交出来吧”沈霁川理直气壮。
　　“沈卿，你要是实在完成不了朕交给你的任务，到时，朕再召集百官商谈就是，办法可以再想，但国库现在确实是捉襟见肘”潇朔语气柔和，似乎真的在替沈霁川着想。
　　“陛下，微臣所求不是国库，你刚才自己答应的，只要你有钱，便会倾力相助，而国库非你私人所属，所以，你可以从自己的私库里出”沈霁川直视潇朔。
　　潇朔眼里闪过异色，随即变回平时温和谦让的模样，原来是打他私库的主意啊。
　　“沈卿，你也说了，是有钱，国库尚且没钱，更何况朕的私库，朕要是有钱，早便拿出来了”潇朔耐着性子解释。
　　“陛下说私库无银，臣无从核验。只是开国祖制写明，兵戈国难之际，天子私库当为天下兜底，陛下且说，是与不是”沈霁川问道。
　　“是，可没钱，如何兜底。宫中上下吃穿用度不用钱？各种祭祀不用钱？朕若是有钱又如何会置北疆为难于不顾”潇朔故作有些委屈。
　　“天子私库，是陛下独掌、不经户部、不公示朝野的私产。若陛下私库真的一文余银皆无，度日拮据、全靠贴补，那皇家内帑形同虚设，是先帝安置不妥、是当今帝王拮据到可怜。这话传出去，朝野动荡，民心惶惶”沈霁川抬眸，目光清冷，似是在等潇朔的回应。
　　潇朔很惊讶，朝堂上说的好好的，这件事明明只有两种解决办法，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想起自己，怎么就沈霁川会把注意打到私库上。
　　“告诉你也无妨，私库本就所剩无几”潇朔一脸难色。
　　“所剩无几便是尚有余银，有多少，陛下可想好了？若是陛下私库银两空空如也，那您也不好向大家交代”沈霁川的话模棱两可，语气更是似有若无。
　　但，潇朔知道沈霁川这是在威胁他。
　　“既如此，那朕便拨一些银两作军饷吧”潇朔妥协，现在还不是和沈霁川撕破脸皮的时候。
　　“那陛下打算拨多少，若是数目与您一国之君的身份有所不符，怕是会招来流言蜚语，甚至会有人质疑你”沈霁川再次逼迫潇朔。
　　“朕拨五万两”潇朔内心近乎咬牙切齿。
　　潇朔现在还不清楚沈霁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只能先抛出五万两。
　　“陛下，五万两怕是有些少了”说到这里，沈霁川稍微顿住。
　　沈霁川话锋一转：“北疆战事旷日持久，二十万两尚且只能支撑月余，微臣深知陛下心系苍生，以天下万民为重，而今北疆岌岌可危，陛下定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普天之下，也唯有陛下这般仁厚之君，肯于私库之中拿出银两接济边关。微臣再次替北疆军民谢过陛下”
　　说完起身拱手向潇朔行了一礼。
　　“三十万两，沈卿，多的，朕也拿不出了，若是沈卿还不满意，那朕也只能做史上第一个出门乞讨的皇帝了”潇朔看似在开玩笑的言语中满是威严。
　　“好，就三十万两”沈霁川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