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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杰布听谢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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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布听谢阳的话,没有专门安排人去接他,但加措提前打电话在上山的路口等他,待他下车后主动接过他那个硕大的登山背包。
谢阳确实很累,没有与他客气,将包交给他后心安理得的空手跟在身后。
“张姨已经做好午饭,就等你了”
“啊?这都几点了?”谢阳一看表,都快两点了“你们还没吃?”
“我们早上吃的晚,中午迟一些没事”
张姨手艺没的说,三个人,四菜一汤,简单的家常菜但令人食欲大增。
谢阳连干两碗米饭,一碗汤,然后提着包上楼“我要好好补觉,晚饭不用叫我”
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睁开眼时指针指向凌晨一点,觉得有点饿,便下楼寻吃的。
楼下的接待室里没人,想来加措上楼睡觉了,他便从零食区拿了几包小零食,又从售卖机里扫码付款拿了一盒泡面。
还没打开,忽听的后背有人出声“厨房有张姨留给你的晚饭,饿的话去吃那个”
谢阳惊恐转身,加措抱胸站在门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走路没声?吓我一跳”
加措捂嘴打哈欠走进来给自己接了杯水喝“是你太专注手里那桶泡面了”他朝厨房的方向一扬下巴“吃的在那边,泡面不健康”
谢阳直接撕开包装,将调料倒在面饼上“就对付一口,不想那么麻烦”随后抱着碗坐饮水机旁边等热水。
加措喝了水又打着哈欠离开“那随你,吃完泡面扔那儿就行,明天我收拾,走的时候不用关灯”
热水烧好,他接了水,用叉子锁住泡面桶盖,端放在长桌上,然后边等时间边玩手机。
前天退回哈巴村发的一条动态刷爆了朋友圈,点赞和评论的人创历史新高,打眼一看,全是喊666和牛逼的人。
杰布只给他点了个赞,谢阳点中他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更新的状态除了几天前的一张夕阳图外,前天下午又更新了,一张沙漠落日图,配文是:我喜欢……
他也点了个赞。
退出朋友圈,一一查看过消息后,最后才点开微信请求添加好友一栏,其中躺着好几条请求申请,都来自同一个人,曾经被他扔进垃圾桶的人。
备注里从刚开始的:谢阳你是不是有毛病?删我干什么
到:你拉黑我电话号码了?怎么打不通
再到:你加回我,我们好好聊聊
最后只留一句:谢阳你有种,别让我找到你
这几天积攒的好心情顷刻间全军覆没,谢阳冷眼点了拉黑,手机扣到桌面揉了揉太阳穴。
又一声叮铃轻响,他烦躁的翻开手机,竟是杰布。
杰布:还不睡?
谢阳:睡了一下午,有点饿,起来吃点东西
谢阳:你也不睡?
杰布:吃泡面?
杰布:刚结束工作
谢阳四周环顾,看见收银台后墙顶的摄像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吃泡面?看摄像头了?
杰布:我没那么无聊,纯粹猜的,这个点应该也没别的可吃
谢阳:哎,那你猜错了,张姨给我留的有晚饭,我懒得热,就吃泡面
谢阳:洋洋得意.JPG
杰布:汗颜.JPG
杰布:收银台后面的立柜底下有个小柜子,一拉就开,里面有加措私藏的大块魔芋爽和香肠,可以加里面。
谢阳:惊讶.JPG
谢阳:我偷吃他的不好吧
杰布:没事,你吃了我回去再补给他
谢阳:悄悄打量.JPG
谢阳真去拿了,柜门一打开,好家伙,令人叹为观止,不仅有香肠魔芋爽,还有很多袋装的膨化食品和巧克力糖果,都是与接待室供给客人非同一个档次的好零食。
谢阳蹲在地上,曲起食指,指节抵着下唇,给杰布发消息:他的私藏好多,我可以吃别的吗?
杰布:随便拿
谢阳拿了两颗榛果巧克力,三袋魔芋爽,一根香肠,想了想,又挑了颗软糖撕开包装扔嘴里。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拍照给杰布:谢谢黎老板请的零食【呲牙】
杰布:不客气【冷酷】
杰布:摸摸脑袋.JPG
谢阳盯着最后这个表情,怎么说呢,他的表情包里从没有过像一只兔子摸另一只兔子脑袋这类可爱的表情,他没给人发过,也没人给他发过。
他有点不适应,又不得不承认,心脏稀里糊涂的软了一下。
谢阳点击搜索,找到一个与之相匹配的表情包发过去。
谢阳:抱抱.JPG
谢阳:你明天还有工作吧,太晚了,快去睡吧
杰布:嗯,你吃完也早点睡
杰布看着屏幕上一只乌龟伸着前肢将另一只乌龟揽进怀与它交颈相拥的动图,不由得笑出声,手臂撑着床躺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主动伸前肢的那只乌龟脑袋“晚安”
次日,杰布尴尬了,早晨醒来坐在床上岔开腿捂着脸半天没挪地。
他不是没做过春梦,但以前梦中的对象都是模糊的面孔,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昨晚可就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甚至能数清谢阳睫毛的数量,看见谢阳唇上的唇纹、后腰上的腰窝和大腿根的嫩肉——虽然他没见过谢阳的身体。
二十多了,还能梦遗,他愤恨的骂了一句国粹,待下边的热度降下去,直接扯掉弄脏的底裤扔进垃圾桶去冲澡。
在卫生间又冲了一发才觉得身体里那股邪火下去大半。
南杰敲他门喊他去吃早餐,一打开门对上一堵魁实的肉墙,码的整整齐齐的胸肌和八块腹肌的古铜色皮肤上往下滴着水珠,倒三角的腰部围了一块浴巾,堪堪遮住下腹,露出髋骨中间凸起的青筋和血管,简直诱人犯罪。
南杰靠着门框吹了声口哨“杰布,你太骚了,脱这么光给谁看呢?”他故意伸着脖子往里瞅“我没打扰你好事儿吧”
杰布正在刷牙,脖子上搭着灰色毛巾,闻言作势要关门,南杰连忙用脚抵住门边,顺着力道往里挤“开玩笑开玩笑,叫你吃饭呢”
杰布转身去浴室,漱了口刮了胡子抓起头发,摘掉浴巾换上新的平角底裤,就那样鼓囊囊的出去穿外衣。
“哎哎哎,这儿还有人呢”南杰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提醒“注意一下”
杰布鸟都没鸟他,从行李箱中捡出一件黑色短袖从头往下套,绷起的背肌让南杰忍不住上去摸了一把“练得真好,我都……”
杰布跟触电似的往旁边弹开一步,不悦道“摸什么!你恶不恶心?”
“啧,怎么就恶心了,小时候我们都互相搓澡,现在摸摸怎么了”南杰收了手,绕着床踱步向另一侧“要是那谁摸你,你还说恶心吗?”
杰布弯腰穿裤子的动作一顿,想起昨夜的春梦,他赶紧收敛心神,语气有点不自然“收起你龌龊的思想,还大学生毕业呢,学的什么东西?”
南杰不与他争辩,可绕床走到另一边时,脚步滞住,揶揄的挑了挑眉,以拳抵唇,假模假样的咳了一声“有些人还在我跟前装正经,私下里挺欢啊”
杰布听他阴阳怪气就不爽,穿好鞋转头看他,正要问他要干什么,顺着对方的视线就瞥见了早晨扔进垃圾桶的东西,上面还沾有许多不明液体。
他一个大跨步冲上去,一脚将垃圾桶踢进柜子下面,推着南杰往出走“不是饿了吗?快去吃饭”
“哎,我说过我饿吗?好像没有吧?”
“闭嘴!走你的!”
谢阳吃完泡面并没有睡,白天睡太久,又吃了面,一时半会儿没了睡意,他就找到前几日看的那本书继续阅读。
天边翻出鱼白时,加措扭动着脖颈起床了,看见窝在沙发里看书的谢阳一怔“你是一夜没睡还是醒的早”
谢阳淡定的翻过一页“不算一夜,顶多是后半夜没睡”
加措不可置信的摇着脑袋“比我还能熬,谢哥,你真是神人”
谢阳放下书,站起身拉了拉筋“你怎么起这么早”才六点多
“自然醒,没办法”加措一起床就去冰柜里找冰可乐,刺啦一声气体泄出,只是听着就神清气爽。
加措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又去自己的私藏地找零食,拉开柜子的刹那,他还没说什么,谢阳先不打自招“昨晚我吃了你一点零食,杰布说他回来买单”
加措表情未变,耷拉着眼皮说“记得报虚账”
谢阳刚开始还没理解他口中的‘报虚账’是什么意思,等听到他下一句“他不让我吃太多零食,每次我买零食他都盯,你多报点,让他多赔我点”
谢阳用指腹按了按太阳穴,没忍心告诉小孩,自己昨晚吃了多少已经拍照发给了杰布。
“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谢哥给你买”
加措刚还蔫吧的眼睛瞬间亮了“谢谢哥”
称呼都亲切了。
到底还是年纪小,平常在外人面前再怎么成熟冷酷,总有小孩的一面。
谢阳上楼洗漱一番,下楼拿扫帚清扫院子里的碎屑和残叶。
有早起的一对夫妻出门与他对面撞上,男士调侃“老板好勤快,这就开始打扫了”
谢阳支着扫把,自然而然将自己当做‘许安’的一员,也受下这份称呼“打扫打扫你们看着也舒服,出去这么早,要去远地儿?”
“嗯,去白沙古镇那边转转,清晨空气好”
“那是得早去,白天去太热了”谢阳熟稔的与之攀谈“有水吗?没有的话接待室有,取两瓶路上喝”
“有有有”对方指了指背包“刚才你们的小兄弟已经帮我们拿了,谢谢老板”
被称为小兄弟的人正处理他扫好的另一堆垃圾,谢阳应称“那就好,玩得开心”
扫完院子,他又跑去池塘边喂鱼,好几天没见,有几尾比他离开前大了些。
“你的错觉吧”加措抱壁蹲他身边“我看着跟以前没差别”
“可能是你天天看不觉得”谢阳撒下一把鱼食,指着冲在最前方的一尾红鱼说“你看它,上次我喂它们时,它还被挤在圈外,现在都能冲进内圈了”
加措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不同,倒是支着下巴看谢阳。
“看我做什么?”谢阳被盯得毛躁“我脸上有东西吗?”
“谢哥,我没看出鱼的变化,但看出你有变化。而且变化很大”
“我吗?哪里变了”谢阳轻笑“爬了个山,变苍老了?”
“不,变开朗了”加措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用词准不准确,但感觉是这样的,去之前总觉得你蔫儿了吧唧,成天没精打采,对什么都无所谓,现在有点容光焕发”
他好奇的凑近“爬山真有这么神奇吗?”
爬山很神奇吗?能让人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吗?
仔细想想也不是。
谢阳其实并不是习惯沉浸哀伤的人,相反,他以前很阳光,很独立,学生期他会跟朋友同学趁着周末或者放假期间爬山露营,在沙漠里徒步几十公里,参加各种技能比赛,拿奖学金;工作后他是年轻一辈里最拼的一个,但仍会坚持定期骑行或去周边城市短期旅行,周末不加班就会在家做顿好吃的犒劳自己。
他乐观向上,有目标有动力,每天一醒来就觉得有盼头,他真的一直有在努力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他曾也天真的以为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可是后来,突如其来的噩梦取代了曾经的一切,打破了过往所有的美好,他心里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细细想来,谢阳不觉得自己有变化,就像加措不觉得鱼儿有变化一样,不是爬山神奇,是爬山的经历勾起了他很久未曾触及过的炽热。
哈巴雪山很难爬,上大本营与登顶的过程他几度想放弃,是多年前的意气风发给了他前进的动力,也是此生最后一次的决绝念头拉扯着他,更是这么多年来无数次的黑暗与无数加一次的突破挽救了他。
蹬上山顶的那一刻,他红了眼眶,一部分源于濒临崩溃的身体与精神,更多的是为自己,祭奠这小半生的艰难向前,还有未知的未来。
望着广袤无垠的雪山和天际,他想,就算是下一刻死掉他也无憾了。
有了这个念头,胸腔里似乎有什么慢慢消失,又被另外的东西缓缓填满。
在发胀发痛的双眼和胸腔下,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自怨自艾不是他,自强不息才是他,他决定不了生命的长度,但能决定生命的高度。
更何况,如今他有了在乎他的人,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拥有爱情,哪怕短暂,也灿烂。
谢阳捻着指尖的鱼食回答加措的问题“也许是因为,当你攀上了那座山,就会发现爬山的自己有多努力艰难,如此一来,就不忍心再苛待自己”
加措没经过了大起大落,不懂话中弯弯绕绕的深层意思,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那当然,我要是爬完山,下山第一件事就先去大吃一顿”
谢阳哑笑“对,这么理解完全没问题”他将小袋子里剩余的一点鱼食全倒进了池子里“等安哥回来,我请你们去大吃一顿吧”
“OK”加措打了个响指“再来点酒,我都好久没喝爽过了”
“你酒量如何?”
加措上下打量他一番“放倒你应该没问题”
“这么自信?那我可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