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回国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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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
“什么！”段曜惊讶一声喊，抱着手机兴奋道，“真的？”
单奕连把手机拿远了些，笑着说:“真的，我和你一起回国。”
“你你你……哎哟，”段曜一拍大腿，“行，我把航班号发你，这趟飞机是夜里起飞，你看看还有没有余座。哎，算了，麻烦死了，我直接让我爸再……”
“等等。”单奕连赶紧喊道，“这事儿你先……”
“我不和家里说你回国，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你回国了吗？你回去不得给他们看看啊。”段曜嫌弃道，“你这什么脑子？”
确实是不太清醒。
单奕连把电话开了免提，说：“航班号发我就行，我自己会买票。”
段曜把航班号发了过去，同时提醒道：“记得买商务舱。”
“没钱。”单奕连说着，在购票软件里开始查询航班信息。
“那你别买了。”段曜立马喊。
单奕连无奈道：“干嘛？你是不敢自己坐飞机啊？”
“啊。”段曜说。
“啊什么啊。”单奕连只当他是耍小孩子脾气，就要下单经济舱，又被段曜喊了一声。
段曜：“啊就是啊我不敢自己一个人坐飞机啊。”
“你……”单奕连按支付键的手顿住，不确定地反问道，“认真的？”
“认真的。”段曜用肯定的语气复述了他哥的话，自己有点儿不好意思，“你来陪我，我真不敢自己一个人坐飞机。”
商务舱是经济舱的价格的五倍呢。
单奕连正在心里感慨着，就听段曜继续说：“我之前给你转过一千英镑，够你补差价了吧。”
单奕连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挑了挑眉：“所以……你那么早就开始算计我了？”
“我哪有那脑子。”段曜没半点不好意思，“我现在才知道你要回国的，怎么提前算计。”
单奕连心道我也是才知道自己要回国的。
段曜顿了顿，忽然嘟囔出一句：“你当时要来英国时也是这样，临要出发了才通知我。”
心里猛地一紧，单奕连说不出话。他想替自己辩解一句，但段曜说的确实是事实，从小一块玩儿点人突然走了，段曜当时应该也挺受伤的。再说他俩现在能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有说有笑，完全得益于自己太惨，段曜心疼自己了，才不和自己计较……
或者还憋着火气等着之后发呢。
想到这，单奕连点了点头：“……行，我买商务舱。”
两人都开着免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偶尔说几句，或者提醒对方别忘了收拾什么东西。说着说着，段曜那边突然没了声音，单奕连最后去厨房检查了水电，一直没听见段曜的动静，以为对方睡着了，便小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嗯哼。”段曜答应着，声音不似刚才那班理所当然，但带着掩藏不住的激动，“我……现在去找你吧。”
单奕连愣了愣，把手机凑到面前确定时间。晚上十点，这个时间在英国出行可算不上是个好想法，但段曜这话说得认真，单奕连也明白他是不想自己一个人过在英国的一晚，单奕连意外段曜这些年的成长和心思的细腻，更不舍得糟践了段曜的好意。
斟酌了会儿单奕连提议道：“现在太晚了，不安全，我来找你好不好？”
“别。”段曜拒绝道，“你行李太多，来去不方便，我过去……是不是太麻烦了？”
这话更是让单奕连惊讶，都怀疑段曜得是半夜被人夺舍了才说得出这话种完全为对方考虑的话来。
单奕连道：“也……没有。”说着，他换上外出的鞋，开门往楼下走，“你在酒店等我，我来接你。”
“行。”段曜的声音又高昂了上去。
chair开门，见又是单奕连，下意识地往屋外和窗外都看看，没看到什么人，方才奇怪道：“这大半夜的，干什么呢？哦，东西我已经拿给小蕊了，也和她说了你要回……”
“行，谢谢。”单奕连打断他，一口气道，“你的车能不能接我一下。”
“啊？”chair意外道，“你要干什么？”
“去酒店接我弟。”单奕连说。
“这大半夜的你还要去接人？”chair虽诧异还是把钥匙给了单奕连。
“谢了。”单奕连抓过钥匙，开车去酒店。
段曜身边是两个大号行李箱，正坐在前厅等他，旁边蹲着个服务员在确认他是不是因为入住不舒服才选择半夜退房，段曜无奈地否定了几遍，对方才离开。段曜疲惫地一叹气，再一抬头，就看见单奕连正从旋转门进来。
实在不是段曜眼尖，是单奕连穿得太少了，外边还下着大雪，他身上就一件毛衣，加上人瘦，总给人一种他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寞感，在人群中显眼得不得了。
段曜挺想问单奕连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国的。但不敢。他哥现在是朵小娇花，他一个常年随心所欲的人都被逼着学会留意起他的情绪，就为了别一个不小心戳到单奕连的心窝。他现在就怕自己问一句后，他哥为了给他一个答案多想两分钟，一拍大腿就把飞机票退了，选择继续在英国飘荡。
他不乐意这样。他来英国前就曾设想过他哥和他一块回国，可后来看见他哥的惨，他于情于理都不能提这话。
没想到他哥居然会主动提出回国。他到现在都觉得这事儿不太真实。
段曜和单奕挥手，单奕连朝这边走过来，顺道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招呼都不打，直奔主题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段曜点头，推着行李箱催单奕连赶紧走，单奕连笑笑，跟上他。
他的车不能开进酒店，只能停在外边路上。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会给单奕连行注目礼，惊讶这个神经病穿这么少。段曜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被那些目光看得发笑，拽着个箱子在雪地里往车边跑，单奕连被他感染，抱紧身上仅有的毛衣笑着往车上跑。
段曜系上安全带，等热车的空隙里，边笑边问：“哥，这车是你的啊？要托运回去吗？”
单奕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没什么节奏地敲了敲，段曜立马正视道路：“哦，忘了，你没钱。”
单奕连又笑了起来，把车开出停车位才解释道：“车是我合租舍友，你见过，住一楼那个，你还给人送过牛肉干。”
“哦～那个香香男啊。”
单奕连抽空扫了段曜一眼。
段曜没注意到他眼里的意外，自顾自说：“他喷的香水实在太香了，那天早上闻了几鼻子，我下午都还觉得脑袋疼呢。他大概不是喷香水，得是每天晚上用香水泡澡吧。不过吧，他打扮得倒是挺好看的。”
chair确实香，只要他待过的地方都全是他的香水味儿，而他本人就跟面部神经有缺陷一样永远不觉得香过头了。
单奕连说：“他是个模特，比较在意这些。”
段曜撅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英国本就不大，更遑论两人都在伦敦，就算是市中心到郊区也不过花费了半小时。
单奕连把车停好，帮着段曜把行李搬上楼，段曜毫不见外地呈大字形躺在单奕连的床上，伸了伸腰杆，躺那儿玩手机，单奕连任由他闹，自己去冲了个澡，出来就听见段曜正在和家里打电话。
“酒店？我不在酒店，我在我哥这儿……”段曜说着，瞟了眼卫生间门口的单奕连，意思是询问是否能说他要回国。
这就有点儿尴尬，老爸老妈本就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遇到事了没和家里说，这要是自己回国他们都得从邻居那儿知道，老爸老妈得肯定会有想法。
单奕连想着，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段曜撇嘴表示不满和不解，转头和父母商量起回国第一顿吃什么，单奕连赶紧借着这个机会给老爸老妈发了个消息，告知他们自己要回国。
国内时间，这会是四点。
今天是周四，老妈在上班，老爸倒是在休息，回了个“喜笑颜开”的表情包后，立马打了电话过来。单奕连握着手机，和段曜示意一下，出去接电话。
“喂。”
“喂，爸。”单奕连叫了一声。他心里愧疚，从出事到现在四个多月，他和家里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会儿，他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老爸。
相比他，得知儿子要回国，老爸的态度倒是自然很多。
老爸挺开心的，也没问为什么突然准备回来，只是在知道自己和段曜是一趟航班后，说“那天家里人都休息，一块儿来接你俩”，接着又问了问行李什么的，便没了下文。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单奕连又开始尴尬，赶紧找了个话题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从这边买了带回来的东西吗？”
“没有没有。”老爸说，“人回来就行，并且你肯定已经给我们买了礼物不是？”
老爸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准确的，单奕连笑笑。老爸正巧问到他行李收拾完了没，单奕连立马借坡下驴说正在收拾。
“那快去收吧，英国现在……十二点了吧，收拾完早点睡，飞机上太吵会休息不好。”
单奕连说了句“好”挂了电话。
不同于段曜家，老爸老妈都是独立内敛的性子，单奕连挺久没听见老爸叽里咕噜说这么多话了，心里有点儿感慨的同时，又不由得担心起回国之后的事。
单奕连站在楼顶天台，往外玻璃门边看了看。今年的英国，雪下得很大，在露台上堆了一尺深的一层。单奕连原本和段曜一样都是怕冷的南方人，愣是在这些年里磨出了一身不怕冷的本事。
单奕连最后看了看外边的雪景，下楼睡觉去了。
段曜在周公那儿报了个跆拳道班，单奕连一晚上被段曜闹腾得睡不着。直到段曜起床后，他才闭了会儿眼睛。因此，一上飞机，他就把座位调好准备休息，快躺下时，他看见隔壁座的段曜在跟自己打眼色。单奕连想起段曜说自己恐飞的事，起身过去查看。
他们坐的是国内航空的航班，空姐给段曜拿了话梅、口香糖等，又安慰几句回到自己的位置。单奕连代替他谢过空姐，重新看向段曜，随着机长的飞前播报结束，段曜慢慢抓紧了毛毯角。
单奕连犹豫了会儿，小声叫了段曜的名字，并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段曜看着他的手愣了愣，把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为了私密性，两个商务座之间隔得有些远，加上系着安全带，两人的手只能勉强搭在一起。单奕连摸到段曜手里一层汗，用力抓了抓对方的手算是鼓励。
飞机起飞。
他们运气好，没有遇到旱地拔葱的起飞方式，从对流层到平流层的整个阶段单奕连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但段曜抓着自己的手却一直抓得紧，每每升高度，段曜都会抓着自己的手指不放。中间单奕连试着和他聊聊天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段曜大概是鼓膜不舒服，没有回答他。直到高度稳定下来，空乘人员过来查看后 ，段曜才神魂归位一样，慢慢松开抓着的单奕连的手，整个人放松下来。
“你刚问我什么？”段曜说。
“我问你对海拔变化反应这么大，之前是怎么来英国的？”单奕连把温水递给他，重复刚才的问题。
段曜喝完一杯水，掀开身上的毯子：“害怕着、害怕着就到英国了呗，也没办法不是，距离那么远，总不能腿儿着来吧。”他眼角还有点儿红，单奕连也不继续和他说话了，让他闭眼休息，睡着了最好，一睁眼就到国内了。
确实是一睁眼就到了。
单奕连再睁开眼，手机时间已经变为北京时间了。段曜也醒了，挺精神地靠在椅子里吃着小零食看综艺，见他睁眼，还丢了包豌豆说“这个好吃”。
单奕连接过，拉开悬窗。外边大亮，天气好得和英国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快到了。”段曜说。
“嗯。”单奕连点头，想起来问，“降高度也会害怕吗？”
段曜摇头。单奕连这才把注意力移回窗外，脑子里想了挺多事儿的，但是回过神后，这些思绪又立马不见了。
单奕连闭了下眼再睁开。
高度慢慢下降，已经可以看清地里有几个人在推着机器耕作。
单奕连收回视线，像是忽然发现那般在心里感慨道:
回国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