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烬余青》月霜隐鹤

31、时光深处的初见，与一颗糖的甜 小时候的望

　　番外：时光深处的初见，与一颗糖的甜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所有的苦难都还未发生，如果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们能以最干净、最纯粹的模样相遇……

　　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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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百年老榕树的缝隙，在裴家老宅后花园的草坪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七岁的裴青源，是这座庄园里最耀眼的存在。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小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暗红色领结，脚上的小皮鞋擦得锃亮。作为顶级Enigma家族的继承人，他从小就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宝。

　　“小少爷，您的草莓蛋糕。”管家弯着腰，将一盘精致的甜点放在大理石桌上。

　　裴青源乖巧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动那块蛋糕。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用金箔纸包着的玻璃罐，正蹲在草坪边缘，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只正在搬运饼干屑的蚂蚁。

　　他是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孩子。大人们总是夸他聪明、稳重、有教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很孤独。

　　偌大的庄园里，到处都是规矩。他不能大声说话，不能随便乱跑，更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在泥坑里打滚。

　　“喵——”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猫叫。

　　裴青源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一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小猫，立刻放下手里的玻璃罐，蹑手蹑脚地拨开了灌木丛。

　　然后，他愣住了。

　　在灌木丛最深处、一片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程望舒。

　　七岁的程望舒，脏兮兮的，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流浪猫。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上面沾满了泥巴和草屑。他光着脚丫，脚趾缝里全是黑泥。那张原本应该非常漂亮的小脸，此刻沾满了灰尘，只有那双眼睛，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和警惕。

　　他的怀里，正死死地抱着一只连毛都快掉光了的、破旧的毛绒小熊。

　　听到动静，小望舒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裴青源。

　　“你……你是谁？”小望舒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防备。

　　裴青源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嫌弃，反而闪过了一丝强烈的好奇。

　　“我叫裴青源。”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小望舒平齐，声音软软糯糯的，“你是谁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望舒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怀里的小熊抱得更紧了，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

　　裴青源看着他脏兮兮的小手，又看了看他光着的脚丫，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问，而是站起身，迈开穿着小皮鞋的脚，哒哒哒地跑回了大理石桌旁。

　　小望舒紧张地看着他，以为这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小少爷，是来赶他走的。

　　可是，裴青源并没有叫大人。

　　他跑回来，将手里那个用金箔纸包着的玻璃罐，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小望舒的面前。

　　“给你。”裴青源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望舒愣住了。他看着那个精致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晶莹剔透的、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这是……给我的吗？”小望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嗯！”裴青源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是我最喜欢的糖，我本来想拿去喂蚂蚁的。但是我觉得，你比蚂蚁更需要它。”

　　小望舒看着裴青源那双毫无杂质的、真诚的眼睛。他犹豫了很久，才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接过了那个玻璃罐。

　　“谢谢……”他小声说，眼眶微微泛红。

　　裴青源看着他，突然伸出手，用白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望舒沾满灰尘的脸颊。

　　“你叫什么名字呀？”裴青源轻声问。

　　“程……程望舒。”

　　“望舒……”裴青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望舒，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你望舒，好不好？”

　　小望舒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了手背上。

　　“望舒，你别哭。”裴青源慌了，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笨拙地替小望舒擦眼泪，“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说完，裴青源拿起桌上那块精致的草莓蛋糕，用塑料小刀切下了一块，递到小望舒的嘴边。

　　“啊——”裴青源张开嘴，做了一个示范。

　　小望舒看着那块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蛋糕，又看了看裴青源真诚的笑脸。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甜吗？”裴青源期待地问。

　　“甜……”小望舒的眼睛亮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属于七岁孩子的、纯真无邪的笑容。

　　裴青源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觉得这比他吃过的所有的糖，都要甜。

　　“望舒，以后你每天都来这里找我玩，好不好？”裴青源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

　　小望舒看着那根白皙的小拇指，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拇指，轻轻地勾住了裴青源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稚嫩的童音，在初夏的微风中，交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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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没有前世的折磨，没有今生的战火，没有X-03程序的阴影，没有生离死别。

　　只有一个被捧在手心里的、纯真善良的小少爷，和一个脏兮兮的、却拥有全宇宙最清澈眼眸的小可怜。

　　他们分享了一颗糖，分享了一块蛋糕，也分享了彼此生命中最干净、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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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源！你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了管家焦急的呼喊声。

　　裴青源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小望舒。

　　“望舒，我要回去了。”裴青源有些不舍地说，“但是，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这里。你一定要来找我，好不好？”

　　小望舒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将那个装满水果糖的玻璃罐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这辈子得到的、最珍贵的宝贝。

　　“嗯！我一定来！”

　　裴青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他对着小望舒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向了庄园。

　　小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色小西装的背影，嘴角一直挂着甜甜的笑。

　　他剥开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放进嘴里。

　　甜甜的、酸酸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他想，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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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依旧灿烂，微风依旧温柔。

　　在这个没有悲伤、没有痛苦的平行时空里，七岁的裴青源和七岁的程望舒，用最纯粹的童真，许下了一个关于一生的、甜甜的约定。

　　“望舒，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

　　“青源，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