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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偷来的日落，与不敢触碰的余生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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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偷来的日落，与不敢触碰的余生
蔚蓝星的黄昏，美得有些不真实。
漫山遍野的蓝色荧光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数颗坠入凡间的星辰。
裴青源推着轮椅，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小心，仿佛身下坐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碰就会碎的琉璃。
“青源……”程望舒靠在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绒毯。他的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就散了。
“嗯，我在。”裴青源立刻低下头，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想……看看那片荧光草。”程望舒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指着不远处那片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花海。
“好，我们过去。”裴青源推着轮椅，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轮椅停在花海边缘。程望舒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花朵，眼底闪过一丝眷恋。
“真好看啊……”他轻声感叹。
裴青源蹲下身，将下巴轻轻靠在程望舒的膝盖上。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望舒，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更大的花海。我们去星际边缘的极光星，那里的花，比这里的还要漂亮。”裴青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
程望舒低下头，看着裴青源那张满是憔悴的脸。他知道，裴青源在骗他。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肺里搅动。他的视线，已经开始出现了间歇性的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点点地流逝。
但他不能说。
他不想让裴青源在最后的日子里，还要承受失去他的恐惧。
“好啊。”程望舒笑了笑，伸出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轻轻摸了摸裴青源的头，“那你要好好照顾我，不许让我太累。”
“我发誓，我会用我的命来照顾你。”裴青源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的深情。他握住程望舒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就在这时，程望舒的视线突然一黑。
“嗡——”
一阵剧烈的耳鸣声响起，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倒。
“望舒！！”裴青源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把将程望舒接住，紧紧地抱在怀里。
“望舒！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裴青源的声音都在发抖。
程望舒靠在裴青源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很久，视线才慢慢恢复了一丝光亮。
他看着裴青源那张满是惊恐和泪水的脸，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扯出了一个安抚的笑。
“没事……”他轻声说，“就是……有点累了。”
“我们回家吧。”
裴青源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得快要窒息了。他一把将程望舒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木屋走去。
“好，我们回家。”
……
回到木屋后，裴青源将程望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他端来温水，一口一口地喂他喝下。
“望舒，你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你。”裴青源替他掖好被子，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程望舒闭上眼睛，感受着裴青源掌心的温度。
“青源……”他突然开口。
“嗯？”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裴青源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好！我这就去做！你等着我！”
他转身跑进了厨房。
程望舒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熟悉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滋声，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吃到裴青源做的饭了。
……
半小时后，裴青源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望舒，起来吃饭了。”他轻声唤道。
程望舒睁开眼睛，看着那盘色泽红亮的排骨，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裴青源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他夹起一块排骨，吹凉了，递到程望舒的嘴边。
“尝尝看，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程望舒张开嘴，咬了一口。
熟悉的酸甜味道在舌尖蔓延，可是，他却尝不出一丝味道。
他的味觉，已经开始退化了。
但他还是努力地咀嚼着，咽了下去。
“好吃……”他对着裴青源笑了笑。
裴青源看着他满足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又夹了一块，递到程望舒的嘴边。
可是这一次，程望舒刚张开嘴，身体就猛地一颤。
“呕——”
他猛地偏过头，将刚刚吃下去的排骨，连同胃里的酸水，全部吐了出来。
“望舒！”裴青源吓得脸色惨白，他立刻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替他擦拭。
“对不起……对不起……”裴青源的声音里满是慌乱和自责，“是不是我做得不好？还是你吃得太急了？”
程望舒靠在裴青源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裴青源那张满是焦急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不舍。
他知道，他连吃饭，都做不到了。
“青源……”他轻声说，“我……不想吃了。”
裴青源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碎了。
他放下筷子，将程望舒紧紧地抱在怀里。
“望舒，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裴青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绝望，“你是不是……很难受？”
程望舒靠在裴青源的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他知道，裴青源已经察觉到了。
他不能再瞒了。
“青源……”他轻声说，“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
裴青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程望舒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程望舒的肩膀上。
“不……不会的……”裴青源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看极光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青源……”程望舒伸出手，轻轻地擦去裴青源脸上的眼泪，“我累了……”
“我想……睡一会儿……”
“你……陪着我……好不好？”
裴青源死死地将他抱在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好……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
程望舒靠在裴青源的怀里，感受着男人滚烫的体温和绝望的泪水。
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
他知道，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他终于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完整的爱。
“青源……”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谢谢你……爱我。”
